第87章 猜測
沈嫿、許漫堇和周韞庭都是第一次坐倫敦眼。
前兩位是次次被長隊勸退，後者是因沒興趣。
座艙緩緩上升，倫敦夜景隨高度鋪展開來。
周韞庭耐心的給長輩們介紹，遠處的泰晤士河、大本鐘、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與現代樓宇的霓虹交相輝映。
到了最高點，萬家燈火匯成星海，倫敦塔橋的藍白燈光格外醒目，整座城市的天際線在夜色裡勾勒得清清楚楚。
媽媽們舉著手機不停拍照，眾人拍了張合照，後來翻照片時，陳秋雲捧著手機誇：“這幾個孩子長得真俊啊。”
下來後大家兵分兩路回酒店，路口告別時，沈嫿走在前頭，周韞庭緊隨其後。陳月湄上車前回頭望了他們三人一眼，輕嘆了口氣才落座。
車上，陳秋雲一直在向許漫堇問周韞庭的事，許漫堇撿能說的應答，不能說的她一個字不敢說。
二十多分鐘後，沈嫿幾人到了酒店，接到許漫堇電話說媽媽們累了要休息，讓她不想上來就不必上來。
沈嫿鬆了口氣，和溫煦道別後，與周韞庭同車往公寓去。
車裡一片安靜，沈嫿見周韞庭指尖輕敲膝蓋，眉宇帶笑，顯然心情不錯。
她盯得久了，周韞庭忽然轉頭看來，勾唇道：“你家裡人好像挺喜歡我。”
沈嫿不以為意地嗤他，“你成功人士嘛，我二姨誰都喜歡。”
“嘖，你不會講話別說。”
車子開了約莫十分鐘，沈嫿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許漫堇。這個點接到電話，沈嫿心裡莫名一緊，立刻接起並開了擴音。
“嫿嫿，完了！”許漫堇的聲音裡滿是焦急。
“怎麼了？”沈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媽媽在門口敲門！”
這話像道驚雷，沈嫿腦子“嗡”的一聲，她趕緊想借口說，：“你就說我在洗澡！”
同一時間，周韞庭臉色沉下來，在前面路口，掉頭往回開。
“那她要進來怎麼辦？”
“你把浴室水開啟，關上門，就說我在洗澡，我馬上趕回去！”
許漫堇不敢耽擱，把手機調靜音揣進兜裡，在浴室弄好偽裝後，快步去開了門。
門口的陳月湄見是許漫堇，笑著問：“漫漫，你們還沒休息吧？”
“沒呢阿姨，嫿嫿正在洗澡。”許漫堇強裝鎮定。
“還在洗澡啊？”陳月湄疑惑道，“那阿姨方便進來嗎？”
許漫堇支吾著點頭：“可、可以，就是嫿嫿還在洗澡。”
陳月湄聽出她語氣裡的遲疑，嘆口氣說：“正好她在洗，阿姨還有點事要問你。”
“啊？”許漫堇愣了一下，等陳月湄進來後，旋即把門關上，心跳了一下，問：“阿姨，您想問我甚麼啊？”
“這個。”
陳月湄也有些難以啟齒，方才回酒店後，她忍不住百度了周韞庭，得知他已有未婚妻，雖稍稍放心，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總覺得周韞庭和沈嫿都有些奇怪，或者說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磁場微妙感。
起初她以為周韞庭是許漫堇或令京丞的朋友，該親近秦書敏才對，可一整天下來，周韞庭卻對她格外熱絡，幾乎有問必答，那親近裡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討好，她甚至說不清是不是自己多心。
更別提飯桌上週韞庭和沈嫿間不經意的對視，還有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周韞庭在有意無意地看沈嫿的臉色。
以及下午茶時，沈嫿魂不守舍地總往接電話的周韞庭那邊瞟。
那是她養了一輩子的閨女，她不可能看不明白。
遲疑片刻，陳月湄看向許漫堇，“漫漫，你跟阿姨說，這個周韞庭，是你們在北京認識的，對吧？”
漫堇愣了愣，身子一僵，連忙點頭：“是的，阿姨。”
陳月湄瞥了眼洗手間的門，側耳聽了聽裡面的水聲，壓低聲音：“阿姨問你點事，你別往心裡去，也別告訴嫿嫿。”
許漫堇的心莫名提了起來，“阿姨您說，甚麼事？”
陳月湄凝眉思索了下，雖然難以啟齒，還是當玩笑般問了出口，“漫漫，你別笑阿姨多心啊，我就是，總覺得不對勁。那個周先生，周韞庭，他是不是在追嫿嫿啊？”
這話一出，許漫堇瞬間怔住，心跳猛地加速。
而揣在她兜裡的手機裡，沈嫿和周韞庭聽到這話，也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不過相比較於後者的冷靜，前者顯然是慌了。
許漫堇趕忙定了定神，忙擺手：“阿姨，您怎麼會這麼想呢？肯定是誤會了！”
“你......你......”陳月湄猶豫了下，不好意思地笑了說：“我也希望是阿姨想多了。”
“漫漫，但你聽阿姨分析。”陳月湄蹙了蹙眉，“你說周先生這麼有權有勢的人，今天為甚麼非要陪著我們吃飯、招待我們？”
許漫堇心頭一緊，趕緊把早上週韞庭那套“令京丞朋友、盡地主之誼”的藉口又說了一遍。
陳月湄點點頭，卻還是疑惑：“就算是你未婚夫的朋友，他今天怎麼總跟我說話，跟你媽媽反倒沒多少交流？而且我看他跟你也不親近，倒跟嫿嫿在飯桌上總眉來眼去的。”
說到這兒，陳月湄眸色一暗，眼底添了幾分傷感：“而且啊......”
許漫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問：“而且甚麼？”
“嫿嫿從北京回來後，整個人就不對勁。”陳月湄嘆了口氣，“她居然跟我說，要取消和小煦的婚事！”
許漫堇忽然怔住，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說她到底是怎麼了？”陳月湄還在猜測，“以前在家這邊從不談朋友，去香港讀書就找了一個。這幾年一直空著，好不容易定下心跟小煦談婚論嫁，去趟北京又變卦，說跟小煦沒感情。小煦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會沒感情？”
她越說越急，拉著許漫堇的手懇求：“漫漫，你老實告訴阿姨，嫿嫿在北京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許漫堇連忙反握住陳月湄的手，把她帶進來，讓她坐在沙發椅上，真誠的說：“阿姨，你別多想了，真沒甚麼事。”
陳月湄明顯不敢信，她漂亮的眼睛暗了下，顯得傷感，“我真不知道沈嫿在想甚麼，她千萬不可以跟那位香港的周先生扯上關係啊。”
“你曉得嗎，那周先生再好，也不是好歸宿！我剛才查了，他已經有未婚妻了。你是沈嫿的朋友，你也幫阿姨勸勸她，千萬不要走歧途啊！”
“沈嫿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知道她長得漂亮，長得漂亮不是甚麼好的事情，可以助她，也足夠毀了她。”
“所以從小我就教她，咱們中國人講究五常、守著倫理，一夫一妻是本分，做人得有底線。”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發紅：“找物件更得看家世匹配，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根基就不穩，怎麼可能走得遠？我還反覆跟她說，絕對不能插足別人的婚姻，就算長得再好看，也不能拿美貌當資本做糊塗事！”
“可她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陳月湄嘆了口氣，她有幾分確認自己的猜測沒錯，眼底滿是擔憂，“那周先生有權有勢，真要是看上沈嫿，難道不是圖她那張臉？這種人能有幾分真心？就算他真動了心，他家裡人又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種普通家庭？到時候受苦的還不是沈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