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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預備男友

2026-04-30 作者:七裳

第43章 預備男友

沈嫿笑了下,一時不知如何接話。溫煦像隨口提起:“辦演出怎麼不叫我?”

“古典樂挺枯燥的,怕你不愛聽。”

溫煦眉梢蹙了下,“那你想不想去看法院的案件觀摩?就是庭審旁聽。”

沈嫿“嗯?”了聲,偏頭望他。

“其實整個過程也挺枯燥,就是想你多瞭解我點。”他狀似隨意開口。

但沈嫿聽出溫煦未明說的話,笑道:“別說,我還真挺想聽。”

“過兩天正好有個案子,到時候叫你。”

沈嫿點頭應下。

兩人一路閒聊到村口,臨下車時溫煦問:“明天有空嗎?”

沈嫿頓了頓。心緒沉沉的,她想她總該往前挪一步,邁過那道不想邁的坎。便抬眼笑:“有。”

“那明天打扮得漂亮點,帶你去個地方。”

隔天溫煦來村口接沈嫿,動靜沒藏住,親戚湊過來笑:“嫿嫿,交男朋友啦?”

沈嫿半開玩笑地回兩句,全當是敷衍了,她轉身上車。

誰知這時溫煦搖下車窗跟她幾個親戚說:“預備男友,還在考察期。”聽到這話,幾個親戚跟聽到甚麼不得了的八卦似的,連說幾個好哇。

車子停在一棟藝術館前,進門沈嫿才知,是畢加索在蘇州的特展。

逛了幾幅畫,她問:“怎麼來看畫展了?”

溫煦摸了下鼻子,“想著你學藝術,又是女孩子,清風高雅的玩意,總會喜歡吧?”

沈嫿倒是坦白,“其實我看不懂。”

“我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對上眼,笑出聲,沈嫿說:“聽說藝術家總是跟風流情史捆綁在一起,畢加索的情人,恐怕我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那你的藝術靈感來源於甚麼?”

“我的?”沈嫿第一次聽有人把大提琴比做藝術,她視線掠過顏色鮮明、立體複雜的畫作,認真的想了想,“大約是悲傷的分別。”

“比如說到畫畫的人,我更像畫裡的女人,偶爾歇斯底里地哭泣,平靜而絕望地想著自己愛的男人。”

“現代藝術和印象派總喜歡把簡化的事物複雜化,革命文藝復興,歐洲幾百年的傳統,把事實扭曲、傳達另一種意思。你看懂這個女人像在歇斯底里和絕望嗎?”

溫煦指著一幅《夢》。

沈嫿說:“剛才的《哭泣的女人》難道不夠痛苦嗎?這一幅《夢》我只看到絕望。”

“他站在男權的世界,讓每一個愛上他的女人痛苦,成為他的inspiration source(靈感來源)。”

溫煦笑出聲,“世界是男人和女人的,說實話,我更喜歡中國的山水畫,無需濃墨重彩,洋洋灑灑幾筆潑墨,留白便看出藝術家的意境和精髓。”

“但不可否認的是,痛苦是創造最好的靈感繆斯。”

這段時間沈嫿同溫煦見面頻繁,她抽空去旁聽了溫煦的一場庭審。

令她意外的是,溫煦辯護的物件,是個在世俗眼光裡不折不扣的罪犯——

一個已婚男人,婚內與女下屬糾纏不清,後因爭執,竟將對方推下樓梯致其重傷,事後還倒打一耙,謊稱是女下屬“情緒失控自傷”。

整場庭審,溫煦循著“爭執時無主觀重傷意圖”“傷情鑑定存疑”的邏輯,層層辯駁,竟真叫那男人脫了罪,只落得個民事賠償。

走出法院,兩人往車上走。

沈嫿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終是問出口:“你為甚麼要幫他?”

“你會失望嗎?”

“失望甚麼?”

“因為我只接犯罪嫌疑人的案子。”

“為甚麼?”沈嫿不解。

“這會讓我名聲大噪,以及賺更多的錢。”溫煦解釋,“施暴者多數有錢有權,或者能在我這留下有把柄,而受害者多數弱勢,顯而易見的是,前者對我和我的家族,更有利。”

“你父親是高官嗎?”

溫煦“嗯”了聲,“下次帶你見見他們。”

見沈嫿沒說話,溫煦又追問了句:“你對我失望了?”

沈嫿搖頭,如果是以前她會失望,但現在,當她理解周韞庭那一套生存邏輯,便懂,黑與白可以是事物的兩面,也可以成為一個人的兩面,小孩子才分好人壞人,成年人會在利與權中充當不同角色,真實的世界應當是灰調,純粹的黑白或許只存於理論。

她對溫煦說:“犯罪嫌疑人就一定是壞人嗎,受害者就一定是好人嗎?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道就一定叫道嗎?不過是人給世俗下的定義,時間中的年月日不過是為了方便我們感知時間流失,劃分的界限。那麼,我為甚麼要這麼著急給你下定義?我只知道我現在要找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我所感覺到的,目前,你都不錯。”

溫煦笑說:“感覺你適合去做辯論。”

沈嫿也回以一笑,“我這三腳貓口才,充其量只能聊聊天。”

沈嫿有時覺得,和溫煦在一起,同從前跟周韞庭全然兩樣。

溫煦是受了家庭影響,私下日子過得簡單,偏愛著風雅物——

愛聽琵琶、揚琴、古琴,能靜下來研山水、練白描,毛筆字也寫得周正。

他私下會帶她去蘇州圖書館找文學書,評名著、講野史時,又總有些不落俗套的觀點。

沈嫿這月竟被他帶著看完三本名著,連本不想碰的《紅樓夢》都讀了——

原是溫煦逗她,說這書核心就“嬌喘連連”四字,她抱著獵奇心去看,倒沒尋著那些,反倒真看進了故事裡。

蘇州盛夏悶熱,溫煦帶沈嫿去山莊避暑。

沈嫿也是頭回知道,蘇州竟藏著這樣一處像世外桃源的地方——

原是權貴子弟常聚的地界,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修得精緻妥帖,連門崗哨兵保安見了溫煦,都恭順敬禮地喊“溫公子來了”,顯然他是常客。

兩人沿樹蔭小道往裡走,初時路窄林密,轉過一道彎,竟真應了“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景——

眼前豁然開朗,古式山亭、壁上潑墨、雕花木窗錯落著,處處透著高官文人的雅韻。山裡的空氣清潤涼沁,和外面的暑熱像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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