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你太噁心了！
不過好像也不奇怪, 這裡是海市最好的繪畫用品店，簡頌是畫家，來這裡也不稀奇。
“你也來買東西？”溫苓問。其實是廢話，不過她跟他不熟, 也只能寒暄這些話了。
“嗯。”簡頌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 “你要畫水彩畫嗎？”
溫苓點頭。
兩人好像也沒甚麼聊的, 溫苓的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就想走了, 這時簡頌忽然問：“這幅畫, 是你畫的？”他拿著手機給溫苓看, 手機上赫然是她畫的那幅人魚圖。
溫苓緩慢回：“嗯。”因為她想到，這人魚圖畫的是陳釀, 陳釀又跟簡頌長得一模一樣。
簡頌：“這畫的原型就是陳釀吧？”
不愧是畫家, 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其實沈維等人也看過這幅畫，還認識簡頌，卻沒人發現過這點。畢竟那畫上的人已經變成了怪物，普通人哪裡能看出它的原樣呢。
溫苓頓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簡頌說：“那個陳先生，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這讓溫苓驚詫不已，他這也能看出來？
“一幅好的作品, 能表達很多東西。”簡頌說。
這點溫苓同意，可能看出那些東西的人卻很少。
“我想陳先生最後應該是沒甚麼遺憾的。”簡頌又說。
溫苓垂眸，她不知道, 最後一刻他到底是甚麼樣的心情。
“抱歉。”簡頌溫聲說，讓她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溫苓搖了搖頭，都已經過去了，那個世界朝不保夕, 人人都可能隨時死掉，她已經見慣了。
眼前的人長睫低垂，似乎連落在她身上的光都變得柔軟了。
簡頌難以忘記他那晚在沈維手機上看到這幅畫時的震驚，他忽然問：“陳先生，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他已經知道，他長得跟陳釀很像了，那其它方面呢？
溫苓卻不想多說了，她說：“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簡頌有點尷尬，但他很快道：“那再見。”
溫苓去收款臺結了賬，離開了。
簡頌則在店裡挑起了畫筆。他今天來，是打算買一支新畫筆的。只是挑來挑去，總覺得不合心意。他甚麼都沒買，就走了。
兩個人都沒發現，暗中有人將他們一起交談的樣子給拍了下來。而很快，這張照片就被取了個很容易讓人誤會的標題發在了網上。
這天晚上陸潯回來的很晚。以前他一般六點多就回來吃晚飯了，如果不回來，也會跟溫苓說一聲，今天卻沒有。
溫苓想拍一張他的照片作為畫像參考，一直等著他，直等到睡著。
忽然聽見外面有響聲，她醒了，拿過手機看了看，十二點五十五，馬上就一點了。
好晚啊，她猶豫還要不要出門。
這麼晚了，陸潯估計洗漱一下就該睡了吧。不然等明天再說？
一直等著他，她還沒洗漱呢。她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準備等陸潯洗漱完她就去洗漱，然後睡覺。
聽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聲音了，她起床開啟了房門，卻見陸潯靠坐在沙發上。
他的眉心蹙著，眼睫低垂著，似睡著了。
很累嗎？這麼晚回來，應該挺累的吧！
溫苓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拿出了手機，現在倒是個偷拍他的好機會。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把那份驚喜留到他的生日。
陸潯的頭微微下垂，溫苓調整了好幾個角度都拍不到滿意的照片，她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跟前。
這次可以了，她握住手機，剛要按下拍照按鈕，陸潯忽然睜開了眼睛，他問：“為甚麼偷拍我？”
溫苓：別隨便動，隨便說話好不好。
陸潯看著她，似在等她的回答。
溫苓不想說生日禮物的事，就說：“看你睡著了，就想拍一張。”
“我不睡著就不能拍嗎？你想拍我，甚麼時候都能拍。”陸潯說。
溫苓感覺他語氣很怪，很低沉，還帶著種壓抑，讓她感覺心裡毛毛的。
她想走了。收起手機，她要去衛生間。
陸潯卻說：“怎麼又不拍了？”
溫苓：……她拿起手機，對著他的臉，連按了三次快門。
她剛才怕吵醒他，關了閃光燈，陸潯的長相本來就有點眉壓眼，現在他的眼睛更是深邃得看不清任何情緒。
拍完了，溫苓轉身。
“又想走？”陸潯說。聲音低啞悠長。
溫苓停住，不然呢，他還有事嗎？
“陪我坐一會兒。”陸潯說。
溫苓又轉過身，面對他。說實話，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留下，這來自她遇見危險的本能。
陸潯往旁邊挪了挪，示意她坐在他旁邊。
“已經很晚了。”溫苓說。那意思，大家早點休息，有事明天再說吧。
“可我睡不著。”陸潯說。
溫苓無奈，坐在了他旁邊。
她只有一米六二，陸潯一米八五，還常年健身，兩人對比十分明顯，溫苓幾乎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再加上他今天怪怪的，她有種壓迫感。
她沒去看他，而是看著自己的手還有手機。
不過她能感覺到，陸潯一直看著她，目光如有實質。
他到底想怎麼樣啊？她心想。
“你有甚麼要跟我說的嗎？”頭頂突然傳來聲音，陸潯似乎靠近了她，她都感覺到他撥出的氣息吹過她的額頭。
她儘量避免去關注那些，思索他的話，有甚麼要跟他說的？沒有啊。或者，早點休息，晚安？
“你仔細想想。”頭上又傳來陸潯的聲音。
溫苓仔細想，還是想不到。
“你答應過我的！”陸潯的聲音很低，卻像催命一樣。
溫苓放棄了，她真想不到，不然他提醒她一下？她抬頭，想讓他有事直接說。
她卻怔住了，跌進他漆黑的眼中。那眼中有太多東西，她一時分辨不清。
陸潯說的自然是她答應他不跟簡頌來往，卻跟他見面的事。他知道，那報道有很多臆想成分，可他還是很生氣。
他不想她跟簡頌來往，他甚至想把那個叫陳釀的從她生命中，從她記憶中挖出去。
他想她只有他，只跟他在一起。
他細細描繪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的唇上。淡粉色的唇就像櫻花一樣細膩水潤，他忍不住向前壓去。
溫苓正愣神呢，就見陸潯離她越來越近，她身體先於思考，下意識地就推開了他。
身體接觸那一剎那，兩人都理智回籠。
溫苓瞳孔地震，他剛才是要親她嗎？
陸潯看到她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低垂著眼眸，向後靠去。
躺在床上，溫苓依舊想著剛才的事。陸潯是想親她吧？感覺是的。對此，冷靜下來後，她並沒有太多想法。之前也是因為太突然了，她才會反應那麼大。誰讓他一直怪怪的，讓她精神緊繃，又突然靠近她，親她，她有那種反應很正常吧。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想親她呢？溫苓慢慢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陸潯已經去上班了，她覺得他挺辛苦的，每天都要上班。當然，她不止覺得他辛苦，起碼他不算最辛苦的，她是覺得所有上班的人都辛苦。
網上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真正的無限流其實是上班啊！每天日復一日，想想都絕望。
還有那個問題，如果給你無限的生命，但條件是你每天都要上班，你會答應嗎？
當然不，那不叫無盡的生命，那叫無盡的坐牢與折磨。
溫苓現在不用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自然是因為陸潯。
或許真有心有靈犀這件事，她正想到陸潯，他就給她發來了訊息，“起床了嗎？冰箱裡的早飯別忘了吃。”
溫苓回：“已經在吃了。”
陸潯：“我中午回去吃飯，你想吃甚麼？”
溫苓：“都可以。”
都可以，隨便，這兩個詞其實溫苓遇到會覺得很麻煩，大機率吃力不討好。不過陸潯顯然沒有這個煩惱，他清楚知道她喜歡吃甚麼，想吃甚麼。
陸潯：“那就我來安排。”
溫苓：“好。”
陸潯：“有甚麼需要我帶的嗎？”
溫苓：“沒有。”
很普通的對話，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放下手機，溫苓發了一會兒呆，又拿起手機，給林橙發訊息：“那天你說有事先走了，事情解決沒有？”
林橙過了好一陣兒才回她，“是周洛書家裡出了點事，他找不到人幫忙，就求幫他。”
溫苓心道，果然跟周洛書有關，她問：“那現在怎麼樣？”
林橙回：“事情已經解決了。”
溫苓：“那你跟周洛書？”
林橙：“我們在一起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這麼快？溫苓不知道怎麼回了，她有點擔心林橙。她可記得之前周洛書一點都不喜歡林橙的，還把她送他的表扔在地上。所以周家到底遇到了甚麼事，讓周洛書這麼快改了主意。
林橙能幫忙解決的，大概不是錢就是關係。
她一直沒回訊息，林橙忽然打過來電話，她接通了電話。
林橙：“阿苓？”
溫苓：“嗯。”
林橙：“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件事我仔細考慮過了的。我喜歡周洛書，幫他的忙也不算甚麼大事，因此他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損失甚麼。
相反，我得到他的人了，還得到了他的陪伴。”
溫苓覺得她說的也沒錯，可她就怕她陷進去太深，到時周洛書如果反悔或者做甚麼對不起她的事，她會更痛苦。
似乎猜到她所想，林橙說：“喜歡本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你擔心我，但要是我哪天先不喜歡他了呢？還記得咱們上高中的時候，我喜歡校裡籃球隊的一個男生，天天給他送水送零食。
結果呢，我們在一塊沒多長時間我就膩了，他天天哭著喊著要我回頭，我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喜歡的時候就是喜歡，看他哪裡都是好的，不喜歡就哪裡都不喜歡了，看他全身都是缺點。
我一直對周洛書念念不忘，或許也只是因為我一直沒得到呢。
跟他在一起，說不定我也很快就膩了，到時大家各自回家，不是也挺好的。
反正我是這麼想的，你覺得呢？”
溫苓聽她前面的話，腦中浮現出高中時那個校籃球隊的男生求林橙回頭的那場面，一米八的男人，那真是哭得稀里嘩啦、涕淚橫流，絲毫不見當時林橙追他時，他的傲慢與不屑。
周洛書也會那樣嗎？如果是那樣，她確實不用擔心林橙了。
不過為甚麼非要這麼你追我趕呢，怪累人的。
溫苓說：“你想清楚了就好。”
林橙說：“我想的很清楚。我現在就很快樂。哪天咱們一起出去玩，我介紹你們認識啊。”
溫苓說：“我最近只想待在家裡。”
林橙：“那我哪天去家裡看你。去你家裡，我就不帶他了。”
“好。”溫苓答應，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兩天，溫苓都待在家裡，偶爾覺得悶了，就下樓去轉轉，日子挺閒的，不過她很喜歡，樂在其中。
這天下午，她照例登上游戲釣魚。沒一會兒，柳舟來了，這幾天，他時常能找到她，她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沒了夫妻關係，他沒法檢視她的位置，這遊戲地圖那麼多，那麼大，他卻好像裝了雷達一樣，每次都能精準定位到她。
陸潯在她旁邊點了個火堆，“我的廚藝馬上就要升級了，把你包裡的魚給我，我做成烤魚。”
溫苓猶豫片刻，把魚拿出來給他。這些天她冷靜下來，覺得沒了那層關係，跟他做個普通朋友也好。
陸潯烤魚，她釣魚，就在這時，天邊飛過來一個人，是星野。他看到了溫苓，也看到了柳舟，跑過來站在兩人跟前。
他頭上冒出氣泡：“你不回我的訊息，卻又跟他在一起？”
溫苓：……這話說的，好奇怪。
柳舟頭上冒出氣泡：“她的事，不用你管。”
星野轉向他，“陸潯，你太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