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還是會在一起
溫苓覺得她現在說的很重要啊，沒錢、沒身份證、沒手機，她寸步難行。
“這三年，你去了哪裡？”陸潯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他緊緊盯著溫苓，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
溫苓就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可怎麼回答呢？說她一開門，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她敢說，他會信嗎？換做是自己，要是有人跟自己這麼說，她絕對不會相信的，只會以為這是開玩笑，或者搪塞之話。
那怎麼說呢？她並不想對他撒謊，會很麻煩。
溫苓想著。
她想的時間太長了，長到陸潯以為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以前也是這樣，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沉默，那是她對抗他、拒絕他的方式。
陸潯眸色越來越深，就像深海，底下是湧動的暗流。若是以前，他已經發怒大聲質問了，不過現在，他只是那樣看著溫苓。
溫苓也詫異於他竟然沒發火，看來三年不見，他成熟了很多，無論是外貌上，還是性格上。這麼想著，她抬頭看向他，卻跌進他漆黑的眸子，裡面暗流捲動，差點把她擠成齏粉。
她收回視線，覺得自己剛才想多了。他不是成熟了，是懂得壓制了。好吧，這也算是一種成熟，就是讓人心裡毛毛的。他這樣，總感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爆發，還不如原來直接發火好些。
這大概就是直接處死，跟頭上懸把刀，不知道這刀甚麼時候掉下來把人砍死的區別。
溫苓決定做點甚麼，於是她問，“你這三年怎麼樣？”
陸潯：“不怎麼樣。”
溫苓：把天聊死了，她怎麼繼續？硬著頭皮，她問：“叔叔、阿姨還好嗎？”
“你關心他們嗎？若是關心，就不會三年都不回來看看了。”陸潯說。
有點陰陽怪氣，溫苓知道，陸天遠跟他夫人應該沒事，不然陸潯就不會這麼說了。
溫苓不說話了。
陸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這三年，你交了男朋友沒有？”問完，他的手就緊緊攥成了拳頭。
這個問題，溫苓想到了那個送她野菊花的男人，他算她男朋友嗎？應該不算吧，畢竟她還沒答應跟他交往呢，他就變成了那個樣子，人不人，魚不魚的。
見她遲疑，陸潯已經嫉妒地要瘋狂了，這三年裡，她身邊真有男人！他的指甲已經嵌入了肉裡，卻一點也沒察覺到疼。
但他依舊沒發火，只是那樣看著溫苓。
那漆黑的眸子，好似萬年寒冰，底下卻好似燃著無邊烈火。
溫苓心跳加快，有些緊張，幾乎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她忽然問：“那你呢，你這三年有女朋友嗎？”
她還是有底線的，不管給他當金絲雀也好，當狗腿也好，若是他已經有了女朋友，甚至成婚了，那都沒甚麼好說的了，這就是他們的散夥飯。對了，要是他能再借她一點錢就好了。
溫苓想到了她爸留下的遺產，他們家那房子是租的，但她爸工作那麼多年，應該有遺產的吧？雖然不算多，應該也夠她用一陣了。那時她還小，這件事不知道是誰辦的，也不知道這遺產找誰要。
找陸潯嗎？她看著陸潯，有些為難。
她竟然關心自己有沒有女朋友？陸潯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沒有。”他說。
兩人都沒繼續說話，溫苓覺得差不多該結賬離開了，她看著桌上剩下的東西說：“我們打包吧。”
陸潯的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溫苓也站了起來，那打包的事呢？
最後也沒打包成，她有些惋惜，那都是糧食啊！
兩人來到車前，陸潯開啟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車，她說：“我要先去一趟警察局，辦一張身份證。”
陸潯冷冷看著她。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不過，能借她點錢嗎？沒等溫苓說出後面那句，陸潯就道，“我不忙。”
“哦，那謝謝。”
兩人上了車，開出一段路，陸潯不時看溫苓一眼，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溫苓只當看不見，她在高危世界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茍，只要她茍著，事情總會解決。能茍一會兒是一會兒，能茍一天是一天，茍到最後就是贏家。
十多分鐘後，兩個人到了警局。溫苓也不知道自己戶口還在不在，先試探地說自己身份證丟了，想補辦身份證。
警察問了她的身份證號以及住址，沒說甚麼就開始給她補辦身份證，這讓溫苓鬆了一口氣。有了身份證，她在這個世界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一週後來取。”最後警察說，算是結束了這次補辦工作。
“謝謝，麻煩了。”溫苓聲音愉悅。
出了警局，旁邊不遠處就有一家手機店，陸潯帶她去買了手機。回到車上，他把一張手機卡遞給她，這是他手機卡的附屬卡。
現在辦手機卡需要用身份證，溫苓沒有身份證，就接過那手機卡放到了手機裡。反正對她來說用甚麼手機號都是一樣的。
手機開機，設定好系統，下載軟體，還沒弄好，陸潯就把車開到了車庫裡停下，“下車。”他道。
溫苓帶好東西下車，發現這並不是記憶中的地方，有些納悶這是哪裡。
陸潯帶著她坐電梯，直接坐到頂層，對她說，“我現在住這裡，以後你也住在這裡。”
“你從家裡搬出來了？”溫苓問。
“嗯。”陸潯回答。三年前，他就從家裡搬出來了。
溫苓也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家”，本來要住在那裡，她還有點鬱悶的，聽說換了地方，她精神一振。
房門開啟，一隻德國黑背犬乖巧蹲坐在房門口，尾巴在地上甩阿甩的，兩隻耳朵豎起，精神又威武的模樣。
溫苓知道，陸潯訓狗向來有一手的，若是普通狗，主人回來，那狗肯定撲上來熱烈歡迎了，這黑背犬明明也一副希望陸潯撫摸它的模樣，卻只乖乖坐著，陸潯不動，它根本不敢撲過來。
陸潯伸手摸了摸那狗的狗頭，黑背犬這才親暱地蹭起了他的褲管。
溫苓看著這一幕，好似看到了自己被馴服的模樣，當初她就是怕這樣，才想拼命逃離陸潯。
突然有點後悔了怎麼辦？她站在門口，站在黑暗裡，卻覺得站在光明裡的陸潯有點可怕。
“進來啊。”陸潯說。
溫苓：“不然我還是去別墅那裡住吧，我的房間在那裡，熟悉些。”
“你的東西，包括你的房間我都搬到這裡了。”陸潯說。
溫苓怔了一下，他這話甚麼意思？
很快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所有東西，包括拖鞋等雜物真的全都被他搬到了這裡。她的房間，甚至跟她走時一模一樣。
可這裡明明是他的新家，窗外的景物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這讓溫苓有種錯亂感。而且她的房間跟這房子的整體裝修風格完全不同，一個冷沉，一個明朗，有種割裂感。
“這個給你。”身後有說話聲，溫苓回頭，見陸潯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個紅色的東西。
溫苓接過那東西，S大錄取通知書，上面寫著“你已被S大學美術學院美術專業錄取，請於2022年9月1日前持本通知書前來報到。”
溫苓靠在桌子上，望著那通知書恍如昨日。這是她曾經無數次夢想過的東西，可現在擺在她眼前，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三年過去了，這通知書已經成了廢紙。
見她怔然出神的模樣，陸潯也想起了三年前的事。他回家，想拉著她去改志願，可她卻消失了。開始他以為她是想用這個辦法躲他，於是他去快遞點蹲守，先一步拿到了通知書，等著她回來找他。
可她始終沒回來。
他崩潰了，他知道她想離開他，可她竟然寧願不要這通知書，也不回來找他嗎？那可是她十多年努力的結果。她就這麼討厭他？
S大開學那天，他去了那裡，心存著最後一點希望，希望能在那裡看見她，可是她根本沒來，再也沒出現過。
那時他像遊魂一樣在S大里走著，開始後悔，後悔或許那天不該逼她改志願的。這樣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想到這裡，他說：“如果你想上S大，可以重新考。”她今年也只有二十一歲而已，重新考也不算晚。
溫苓詫異不已，他竟然同意她上S大？
陸潯確實同意，不過如果她上S大，他也會去S市。這次，他會把她看得牢牢的，讓她再也不能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