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呼吸微亂
回去的路上，沈宴看著姜羨一直沒掉下去的笑臉，問道：“很開心？”
姜羨：“你不覺得逗那小子很有趣嗎？”
她又扭頭看向沈宴：“不過，我還是最喜歡你小時候，又乖又可愛，可比他討喜多了。”
“討喜？”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他。
姜羨點頭：“對啊，你小時候讓你幹甚麼就幹甚麼，又乖又聽話，哪像臭小子，就知道和我對著幹。”
“不過，你小時候也太乖了吧，被人抱走都不掙扎，得虧是我，要是遇到的是壞人怎麼辦？”
“不會。”沈宴道。
“甚麼？”
沈宴看了她一眼：“壞人不會有機會偷走我。”
“哦哦！”也對，他那麼聰明，壞人可沒那麼容易偷走他。
那為甚麼自己偷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掙扎？居然一聲不響就被自己偷回家了。
姜羨想到了甚麼，猛地湊近他道：“你該不會是那時候就看上我了吧？”
後座逼仄的空間裡，少女猛地欺近，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沈宴的鼻息。
沈宴呼吸微亂，面上卻是一片冷靜。
他伸出一隻手，輕抵著她的額頭，將她推回原位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意外，你的力氣居然那麼大。”
“好吧！”
合著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
隨著高考臨近，高考的倒計時在一天天的減少。
儘管姜羨的未來有很多的選擇，並非只有高考這一條出路，但周圍環境無形的影響，還是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緊繃。
高三最後一次模考，姜羨沒考好，比平時低了三十多分。
姜政和許姝看在眼裡，擔心她最後這段時間壓力過大，心態出問題。
乾脆大手一揮，決定道：“羨羨，爸爸媽媽定了山裡的民宿，咱們一家人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下，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是啊，最後一段時間，放鬆心態比苦讀重要。就幾天，回來以後咱們再最後衝刺。”
“行！”姜羨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反正該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最後一段時間最重要的是調整心態。
姜羨直接跟學校請了一星期假，姜政也放下了公司事務，一家人出發去了目的地。
民宿位於鄰省，坐落於青山峽谷之中，溪水潺潺，伴隨著鳥鳴聲，確實讓人心神寧靜。
然而好景不長，第三天凌晨，暴雨突降。
一直到天亮，雨勢都不見變小。
連續的暴雨，引發了山洪。
原本清澈婉約的溪流變得渾濁不堪，裹挾著泥沙斷木，水位瘋狂上漲。
居住的民宿緊急安排疏散，姜羨緊跟著父母往高處撤離，雨水打的人睜不開眼，周圍都是遊客們慌亂的腳步聲。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在混亂中摔倒了，眼看著就要被山上衝下來的洪水捲走。
姜羨下意識地就要過去救人，卻被一旁的許姝拉住，聲音裡帶著焦急，催促出聲道：“羨羨，快走。”
“是啊，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得趕緊去到高一點的地方。”姜政也在一旁勸說。
“媽媽，那邊有個小孩摔倒了。”姜羨提醒道。
許姝也看到了，不過此刻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死死地抓著姜羨的手道：“羨羨，媽媽知道你想要救人，可是現在太危險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那個小孩有她的爸爸媽媽會去救，你也是媽媽的孩子，比起別人的安危，媽媽更在意你的安全。”
“可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她旁邊衝了過去，那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生，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甚至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動作卻異常迅速果斷。
他一把撈起嚇呆了的小女孩，奮力將她推向地勢較高的安全地帶。
洪水越來越猛，巨大的衝擊力讓人站立不穩，年輕的男生幾次試圖將女孩完全推上來都沒有成功，反倒被反作用力推向更深的洪流。
姜羨忍不住看向許姝道：“媽，你快放手，不然他倆都要被沖走了。”
許姝還想說甚麼，被姜政攔住：“讓她去吧。”這孩子從小就心善，萬一那孩子要是沒救上來，這丫頭怕是一輩子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許姝最終還是鬆開了她的手，卻仍舊是不放心地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不管怎麼樣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我知道了，爸爸，你先帶著媽媽上山，我很快就會趕上你們的。”獲得了自由的姜羨飛快奔向山洪中的兩人，朝著小女孩伸出自己的手道，“快，抓住我的手。”
只不過此時小女孩完全嚇呆了，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姜羨試了好幾次都夠不到對方。
“同志，接著。”就在這時，穿軍裝的男生用力將小女孩推向她。
姜羨伸長手臂用力去抓。
這一次，她終於抓住了小女孩的手。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巨大的浪頭打來，夾雜著斷裂的樹木和石塊。
男生用盡力氣將女孩推向姜羨，自己卻被咆哮的山洪吞沒。
姜羨回頭望去，只來得及看見對方被洪水捲走的身影，她死死抱著被推上岸的小女孩，兩人一起摔倒在泥濘裡。
女孩子在她懷裡嚇得渾身發抖，放聲大哭。
洪水奔騰而去，很快便不見了對方的身影。
姜羨癱坐在泥水裡，呆呆地望著男生消失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十秒，像一場短暫而殘酷的噩夢。
“羨羨，你沒事吧？”許姝和姜政這時都朝著她跑了過來，兩人關心詢問出聲。
姜羨抬起頭，表情有點恍惚，明顯還沒有從剛才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爸爸，媽媽，剛剛有個人被洪水捲走了。”
姜政和許姝看的她這個樣子都心疼得不行。
許姝上前抱著她道：“我們都看到了，你救了人，很棒！”
“是啊，羨羨，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姜羨看著山洪奔湧的方向，心中卻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若是她能早一點過去幫忙，對方說不定就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