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跟著跳下來嗎？應該不會的吧。
跌落入海洋之中的還沒有變出魚尾的雲茉想著，他的精神體是鳥，而自己是魚，他如果跟下來跟找死沒有多少區別。
如果不跟著自己那是最好的結果，她可以毫無阻礙顧忌地前往尋找深海之心了。
他的失憶也應該只是暫時的，等他想起來後也會慶幸自己這時沒有跟著跳入對他而言猶如死地的海洋吧。
嗯，很合乎正常人類的邏輯。
她轉身向著海底游去，可上方海水裡卻傳來一聲悶響。
她一僵，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去，就見一個身影衝入海水中，拼命朝著自己游來，那神色間的焦急和難過好像要溢位來了。
似乎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她為甚麼要跳海，但他來不及多想，在她跳海的下一秒，強大的恐慌感讓他沒有猶豫地跟著她一起跳了下來。
怎麼樣都行，但，他不想失去她。
隗燼遊動著伸手想抓住那道緩緩下沉的身影，看著她沉入深海的身影像墜落的飛鳥一般。
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可大海終究不是天空，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難過得心臟都在疼。
是時間太久了嗎，還是海水壓力太大，他的肺裡的空氣緩緩用盡……
那道身影也沉沒在海洋的黑暗之中。
要折返嗎？這個時候浮上海面還可以活下來。
有個惱人的聲音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是誰？他的本能嗎還是求生欲？
他不想一個人回去，他催動精神力加速下沉，他想要抓住她的手。
活下來這種事，如果不能和她一起，他的內心在說：
那將毫無意義。
他沉入黑暗，忍著眩暈感，執拗地伸出手，最終，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雲茉！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內心倏地一痛，想沒多想便覆唇而上將僅剩的一口空氣渡給她，隨後，憑著本能將她往海面上推。
就在即將露出海面時，他再也堅持不住嗆進一口鹹澀的海水，他咬牙用最後一絲力氣用精神力將她猛地托出海面，而他自己卻連嗆幾口海水，視線漸漸模糊。
他閉上眼，感受著死亡的來臨，心裡暈暈乎乎想著……
嗯…還好我的嚮導沒事……
這就夠了。
這時他耳邊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是幻聽嗎？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嚮導在說話，她好像再說……
你是不是傻。
他感覺唇上一沉，對方的吻似乎帶著幾分怒火的啃咬，自己被一個身影抱住，一股粉金色精神力順著這個談不上溫柔的吻傳了過來。
肺部被壓榨一空的氧氣，源源不斷的補充進來，他猛地睜眼，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都一滯。
在這個漆黑無光的海里他似乎擁有了毫無阻礙的視覺，肺部也不再火辣辣的疼，周圍的海水似乎如陸地一般充滿了空氣。
他竟能在水裡自由地呼吸！
而眼前之人，他那一臉惱怒表情的小嚮導，帶著令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吸引力……
墨緞絲綢般的頭髮，柔軟白皙的肌膚上綴著零星的魚鱗，半透明的耳鰭帶著螺鈿般的淡彩，裸露在外纖細柔軟的腰肢下，月輝般的粉金色魚尾閃爍著粼粼微光，海浪般層疊的尾鰭如薄紗般在海水中漾開弧度。
“你是不是傻，還敢跟著跳下來，是不要命了嗎？”雲茉預料的情景被打破，讓她有些惱意。
這種情況是她千般計算也沒有預料到的，他到底在想甚麼？
若不是系統告訴了自己，鮫人形態下自己帶著精神力親吻陸地上的生物，就能讓其一段時間內獲得海底呼吸的能力。
那他可就真的死了！
有他這麼笨的殺手嗎？真想不通他究竟是怎麼完成前499個任務的。
雲茉甩動著魚尾，擰著眉頭兇他：“你到底在想甚麼，若不是我有鮫人形態，你知不知道……”
似是經歷了一次瀕死，他腦海中莫名劃過一道光芒，他眼中的思緒明滅不定，片刻後又不著痕跡地瞬間恢復。
看著眼前喋喋不休兇巴巴的雲茉，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過她扶住她後腰，堵住她柔軟的唇瓣。
“唔！隗……”雲茉瞪圓眼睛，想推拒卻被抓住手腕。
這個吻來勢洶洶，帶著幾分狠意的啃咬，不容拒絕的追逐著她試圖躲閃的唇舌，直到兩人都氣息微喘，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雲茉又羞又急抬手就想一個巴掌扇過去，卻被他一隻手輕鬆擒住，他定定地看著她，就當雲茉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他忽地笑了。
他將自己的臉貼在雲茉手心，蹭了一下，抬眸間，紅色的眼睛帶著幾分挑釁般的愉悅。
“這就是向你索要吻的代價嗎？”他齜著牙笑：“只是這樣而已嗎，我覺得那還可以更多……”
艹，這傢伙是甚麼奇怪的體質嗎？雲茉羞惱地猛然抽回手，也不敢再打他……
怕他以為這是甚麼獎勵！
……
回到岸邊，雲茉坐在礁石上，魚尾泡在海里一晃一晃的。
嗯，反正一會又要下水，懶得再變回來了。
最關鍵是現在就變回來的話，自己是沒穿褲子的！
“所以，我要去維亞利海域的歸隱城找一件東西，大部分時間都要走海路，你確定要跟著去嗎？”
“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答案了。”隗燼聲音裡沒有絲毫猶豫。
“哼，算了，要跟著就跟著吧，不過……”雲茉蹙眉不滿：“你為甚麼一直在戳我尾巴。”
“……”隗燼好奇又愛不釋手地摸她尾巴上鱗片的動作頓了一下，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回答：“我想更好的瞭解下我的嚮導，不可以嗎？”
“你！”雲茉一時語塞，忘了這傢伙還失憶著，還以為自己是他的嚮導。
不過這不講理的語氣和失憶前還是如出一轍。
“那也不能隨便摸，看著是魚尾……”實際上自己那也是自己腿啊！戳自己還是會癢癢的有感覺啊。
靠，越想越氣！
雲茉尾巴猛地甩在海面上，濺起的水花嘩啦一下精準淋在隗燼頭上。
不待他反應，她游魚般的身姿掠過空氣，躍入海水之中。
片刻後從海面上浮起，臉上帶著幾分挑釁的邀約。
“不是說要跟我走嗎？那……你就試試能不能跟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