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越下越大,吹得亂七八糟的風中夾雜著海水撲面而來,雲茉狼狽地舉著傘頂著風雨,來到西海岸。
環顧一圈,終於在一片被海浪衝刷拍打的礁石縫隙發現了躺著的人影。
遠遠看去有個人一動不動,該不會是溺水後被海浪捲過來的吧。
這人還活著嗎?
來不及多想,雲茉費勁地爬上礁石,取出手電筒照射檢視這個人的情況。
嗯…好訊息人還活著,壞訊息是狀態有點差。
心臟微微起伏,呼吸有點微弱,身體有點冰涼,好像真是被海浪捲過來的……不過還有救……
可當她的手電筒照到這人臉時,她嚇得一個激靈,手電筒都滾在地上,發出軲轆轆的聲響。
這、這人居然是隗燼!
雲茉嚇得腿都有點軟,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自己逃了這麼久還沒擺脫他嗎?
現在還一副昏迷的樣子出現在這裡,仔細看他後腦勺還有一處撞擊的傷口,是撞到礁石昏迷了嗎?
不不行,管他因為甚麼出現在這兒呢,趁著他現在昏迷,自己得儘快離開這裡方為上策。
雲茉抬腳就準備離開,一個突如其來的海浪將她和昏迷的隗燼澆得像兩隻落湯雞。
雲茉腳步頓了下,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
狀態這麼差還放他在這風雨交加過一夜,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死了吧……
不對不對,他死了自己逃離這個星球不就更無後顧之憂了,自己完全沒必要管他吧……
他可是敵人……
可是……雲茉想起小閣樓裡,明明討厭吵鬧卻任由一群小孩來閣樓裡玩,嘴裡說著不愛吃糖,卻總趁自己不注意從玻璃糖罐裡偷偷掏糖吃,說著不管自己卻還是兇巴巴地哄著自己吃藥,嘴上嫌麻煩卻還是認真完成自己拜託的拆炸彈任務……
一樁樁一件件累積起來,讓她無法在這個時候對他的生死置之不理。
風雨中沉默片刻,她心裡暗罵自己不夠心狠,卻還是吩咐小Z將他背上,朝著洞裡而去。
雲茉心裡自我建設道。
算了,就救這一次,等確認他沒事了,我會趁他還沒醒時儘早離開的。
等到了洞裡,雲茉將他放到火堆旁自己搭的床上,看著他那溼漉漉被刮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冷著臉給他扒拉下來扔一邊。
面對那裸露在外精壯有力的麥色腹肌,雲茉耳尖不由自主一紅,扭開臉暗自唾棄自己。
有甚麼了不起的,腹肌甚麼的……自己以後也會有的!
說著給他蓋上自己的被子。
雲茉緊接著起鍋燒水,給他喂完一點水後又給他後腦勺上好藥,測到他身體有些低燒,又認命地給他喂藥,忙完了下半宿才將他的身體情況穩定了下來。
不過哨兵的體質還真是沒得說,僅僅幾個小時就從半死不活的樣子恢復得七七八八,聯想到自己一個重感冒躺了好幾天的經歷……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看他現在情況,應該是沒甚麼問題了,趁著他還沒醒,自己得趕緊離開了。
雲茉想著,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誰曾想剛朝洞口走一步,自己的褲腳就被勾住。
她轉頭一看,人還在石頭上躺著呢,那勾住自己的是……
她視線下移,落在腳邊的那隻圓滾滾的雪鴞身上。
咕咕咕……
隗燼的精神體?
雲茉蹲下身,戳了一下雪鴞毛茸茸的腦袋說道:“幹啥呢,松爪,我要走了。”
咕咕咕嗚嗚……
雪鴞瞪著溜圓的眼睛,兩個翅膀扒拉在她腿上抱著,委屈地叫著。
“不想讓我走?”雲茉試探性地問道,就見雪鴞忙不迭地點頭。
“那可不行,你主人已經沒事了,我得走了,他幫過我,我也救了他,就算兩清了。”
雲茉試圖扒拉開它的翅膀,卻見它鍥而不捨地抱著自己的小腿,纏著不讓她離開。
在聽到雲茉說兩清時,圓圓的眼睛溼漉漉的,可憐兮兮地咕咕叫著。
“喂,我說小雪鴞,咱們能不能講點道理,你主人是殺手喂,任務目標還是我,我留下來不是找死嗎?”雲茉越說越來氣,想想自己的境遇,跟這個男人也脫不開干係。
“總之,我是不會留下來的。”雲茉抖抖腿試圖把他抖下去,一人一鳥就在洞口糾纏不休。
這時,洞內一聲輕咳,讓雲茉的動作一僵。
扭頭看去,隗燼正坐在床上睜開眼,裸著上半身定定地看著她。
不是,這人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醒了!
雲茉整個人瞬間像個炸毛刺蝟般警惕起來,他會說甚麼,他要是出手自己該怎麼辦?
正當雲茉腦子亂七八糟思考對策的時候,床上坐著的男人開口了,只一句就讓雲茉瞬間愣住。
“你……你是誰?”
雲茉的思緒瞬間卡殼,這是甚麼情況,他失憶了?不可能啊,不對,也不是不可能,她處理他後腦的傷口時,就發現稍微有點嚴重。
難道是磕到腦子失憶了?
不行,得再試探一下。
“我叫雲茉,你……不記得了?你知道你是誰嗎?”雲茉小心翼翼靠近,試探道。
“雲茉……”隗燼神色間帶著茫然,他皺緊眉頭思索:“不記得了……你認識我?”
“你叫隗燼。”雲茉說道,心裡思索著,難道真磕傻了?
“我怎麼會在這?”隗燼紅石榴般地眼瞳裡帶著不確定:“我甚麼也想不起來。”
“你…你受傷被衝到岸上了,是我救你回來的。我們關係嗎?沒甚麼太大關係,你就當我是個好心的路人就行了。”
雲茉試探一番見他真的甚麼也不知道,心底鬆了口氣,起身就要離開:
“既然你醒過來了,那我就先走了,這個洞穴和裡面東西就留給你了,嗯再見……”
萬幸這傢伙失憶了,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脫身。
可剛走一步,腿又被雪鴞抱住不放……她無語地回頭對隗燼說:“能麻煩你把精神體收回去嗎?”
“這玩意兒是我的?”隗燼一愣,試探性地喚它回來,卻見雪鴞朝他翻了個白眼,一臉鄙視他不爭氣的樣子。
隗燼整個人都莫名尷尬起來了:“它好像很喜歡你……”
“你和它溝通下啊,只有你能聽懂它說話。”雲茉戳了戳雪鴞的腦袋:“你主人都醒了,趕緊回去,像甚麼樣子。”
雪鴞見她急於離開,扭頭就對著隗燼咕咕咕的一連串叫聲,似乎在給他說些甚麼雲茉聽不懂的話。
不知道它說了甚麼,只見隗燼麥色的肌膚上透出一絲薄紅。
片刻後,隗燼抬眼看著她,迷茫的眼神都變清澈了,他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的精神體告訴我,因為我們鬧彆扭,惹你生氣了,你才說想離開我的。”
雲茉一臉震驚地看著雪鴞咕咕地胡說八道,又看著臉上浮出薄紅的隗燼。
“它還說,我是你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