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只是抬眼看他,“你也沒有發。”
方述年微微挑眉,視線落在她清明的眼眸裡。
“我在等你發。”
“我怕打擾到你。”
“不會。”
宋見月似認真思考一番後,才應下:“行。”
“下次再來看你,實在不想發訊息就不發,我們見面聊。”
方述年注視著她溫柔的眉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彎腰坐上駕駛座,扣好安全帶。
“好。”
宋見月輕輕應聲,透過車窗垂眼看著他,她手裡還抱著那束花。
方述年拉上車門前,又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極力剋制住不捨,收回視線,驅車離開。
宋見月目送他的車輛離開後,往酒店的方向走,沒走出幾步路,就看到商宴禮的身形。
他像堵肉牆,視線始終望著她的方向,等她走近後。
商宴禮才開口:“方氏馬上就倒了,方述年給你帶來不了任何利益,月月,或許你該物色其他人選。”
宋見月抬頭看向商宴禮明顯帶著怒意的臉,就能推斷出來他可能在這裡等了挺久。
她淡淡出聲:“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商宴禮握住她的手腕,“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對一個沒有價值的人那麼耐心。”
“還是說,你覺得方述年還會東山再起。”
宋見月聽著耳旁兩句暗藏玄機的話,她抬了抬眼皮子,反問著他,“你覺得他會嗎?”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能,少在他身上押寶。”
商宴禮知道她的打探之意,仍然毫不留情的給出答案,圈內的訊息他比宋見月知道的更早,但先前他沒必要讓她知道。
他沒有興趣看見宋見月心疼方述年的眼神。
而眼下,他又改變了主意,也許宋見月根本就不在意方述年,聽到對方沒有用就毫不留情的甩掉。
然而宋見月聽到他的話時,只是輕聲開口:
“你說的不算。”
商宴禮聽著她頑固的話,唇邊的笑更冷了。
“好,那我就帶你去看看他,親眼見證他如今的處境。”
商宴禮沉不住氣拉著她的手腕就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
宋見月跟在他的身後,回想著商宴禮的言行和神情,推測著他有沒有對方氏下手,倘若他插手了。
那……結局還會一樣嗎?
畢竟前世的方氏對立面沒有商家。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商宴禮的車旁,他剛剛拉開副駕駛的門,皺眉看著她手裡那束礙眼的花。
“如果想去看方述年就把花扔掉。”
商宴禮若有所指的掃了眼對面五顏六色的垃圾桶。
“那我不去了,我自己問他就行。”宋見月才不會受這種威脅,她作勢要走。
商宴禮握緊她的胳膊將人拉回來,一次次輸給方述年的挫敗感在心裡不斷髮酵。
他冷笑出聲:“你以為他敢告訴你嗎?”
甚至企圖告訴她利弊,接著道:“一束花而已,月月,別告訴我,你捨不得,你現在最能利用的是我。”
宋見月抬眼看著商宴禮多變的臉色,不說話就這麼盯著他。
畢竟讓她去看方述年,商宴禮看起來比她更加著急。
商宴禮被她的沉默氣的髮指,“酒店剛剛開業,有那麼多需要著手處理的事情,你連騙我都不願意?”
“我只是沒有那麼想去看方述年,不如我們回去跟商京驍喝喝茶?”
宋見月頗有幾分認真的意味,看上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必須去,無論是心疼他,還是放棄他,你都要去看一眼。”
商宴禮本來就想看看她對方述年的態度,怎麼能同意不去。
他也不再磨嘰,一手握緊她的胳膊將人推進車裡,一手護著她的腦袋,連那束破花都硬生生忍了。
宋見月說是不想去,等商宴禮繞到駕駛座上車時,她連安全帶都繫好了。
商宴禮眼底更加深沉,一把搶過她手裡那束花精準地往後座位上扔去。
扔完又怕宋見月生氣,他解釋道:“下車再拿。”
宋見月抬起眼皮子盯著他,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的時候唬人的很。
商宴禮握緊方向盤,一方面覺得她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和他發火,一方面又覺得萬一她對方述年異常在乎。
車輛久久沒有啟動。
宋見月饒有興致地看夠商宴禮變化多端的臉色,才輕飄飄道:
“走吧。”
商宴禮臉色微僵,只當看不見她的打趣,開車往目的地行駛去。
他趁著等紅燈的空隙,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在市區裡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時間差不多,才開向了夜瀾庭。
這個不亞於皇朝規模的會所,卻比起皇朝更亂,更沒有底線。
商宴禮將車輛停在門口,照例將鑰匙丟給侍應生。
隨後才帶著宋見月進入大廳,金碧輝煌的裝修無一不彰顯奢靡,大理石地面被擦拭得錚亮。
商宴禮帶著她上了九樓,這層比起以下的層數安靜且空曠,連帶走廊都沒甚麼人路過。
唯有盡頭的最後一間包廂隱隱傳出來酒杯碰撞的聲音。
剛剛湊近,便能聽到裡面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方少爺,你辦事妥當,我很信任你,只是如今的方氏,想吃下這塊肥肉,要付出代價,一個令我願意冒險的籌碼。”
“費斯先生,不妨直說。”
“我沒記錯的話,你手裡僅有方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持有股最高的卻是一個外人,如果這百分二十的股份在我手裡,就好辦了。”
由於包廂的門並未關上,裡面的對話聲清楚的傳出來。
方述年是背對著門,他看不到門外的人,宋見月和商宴禮卻能看見他。
那個被稱為費斯先生的男人坐在暗處,臉上帶著黑色骷髏頭的面具,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實,就連那雙端著酒杯的手指都帶上手套。
“抱歉,這件事我沒有辦法答應你。”方述年拒絕了他。
費斯先生端著酒杯的指尖頓住,他極輕的笑了聲。
“是我強人所難了,那今天我們不談公事,只喝酒聊天。”
“好啊,我和費斯先生聊的也很投緣。”
“方少爺,那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費斯不動聲色的開始給方述年灌酒,只要酒杯一空他便會添上。
而他自己杯裡的酒,一動未動,是看輕,也是刁難。
方述年看破不說,也沒抗拒,反而是性情的一飲而盡。
畢竟他還要再忍他幾天,給對方個他也許會妥協的假象,拖延著時間。
等到揪出對方的把柄,一擊致命。
門外。
商宴禮緊緊盯著宋見月的臉,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點甚麼。
宋見月的視線落在方述年的背影上,他後頸通紅,偶爾轉動的側臉膚色也紅潤的嚇人。
她扭頭看著商宴禮,是肯定的語氣。
“你認識費斯先生。”
否則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怎麼可能會留著門沒關。
“是。”商宴禮毫不避諱的應下,他低頭落在宋見月的臉上,聽到她真的關心起方述年的事。
又止不住的不悅,他緊緊盯著她,冷淡的情緒下藏著滔天的妒意:
“我還能讓方述年眼前的困擾輕鬆解決,方氏東山再起。”
“月月,主要是看你想怎麼選擇,能為他付出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