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掩耳盜鈴般將音量調到最小,打算等下車再回電話。
鈴聲一直響到最後自動結束,方述年鍥而不捨的又打了一個。
商宴禮將手機上的備註看在眼裡,他動了動唇:
“方述年打來的?他看起來脾氣也不怎麼樣,否則這點誤會至於讓你連電話都不敢接?”
宋見月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裡的手機又響了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這次是一條簡訊。
方述年:【接電話,我知道你看的到這條簡訊。】
第三通電話再這個時候又打進來,一刻喘氣的空間都不留。
“接吧,正好我也有些話想跟他。”
商宴禮目視著前方,掃了眼她的手機,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帶著幾分仇敵交流分外眼紅的意味。
“行。”宋見月乾脆滑動接通起來,開了擴音。
“喂。”
“在哪?為甚麼刪了我?”方述年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手滑,不小心,等我回去再說吧。”宋見月輕輕出聲。
方述年不依不饒,“你的意思是你手滑點到了刪除並且確認是嗎?”
“嗯嗯嗯。”宋見月硬著頭皮應聲。
方述年輕輕嗤笑了一聲,重複問著她沒回答的問題。
“你現在在哪?”
宋見月選擇性回答:“馬上就到家。”
“她在我的車上。”商宴禮卻見不得她對方述年這麼支支吾吾。
就那麼怕被方述年誤會?
他能出現在祁盛的面前,憑甚麼不能讓方述年也知道他的存在。
商宴禮有意挑起事端,“你的好友是我花兩千萬讓刪除的,方少爺,你只值兩千萬,真是廉價。”
宋見月握著燙手山芋,應對著商宴禮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輕聲開口補救:
“其實我沒想刪你,刪祁盛的時候不小心刪錯的。”
“兩千萬刪一次好友,不虧。”方述年只是淡淡出聲。
就在商宴禮和宋見月都認為他這是發怒前的平靜。
電話那頭的方述年甚至有心思笑出聲,嗓音冷冽乾淨:“宋見月,好好謝謝商總補貼我們的小家。”
“對了,順便問問他還來嗎?我們又加回來了,多刪幾次,我們明天再買棟別墅,按你喜歡的來裝修。”
宋見月:“!!!”
她沒忍住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想挑事失敗了的商宴禮。
“他問你還來嗎?”
商宴禮臉色沉到了極致,來甚麼,來當冤大頭補貼他們嗎?
宋見月察言觀色,回答著方述年,“他應該不來,那我先掛了。”
“嗯,我在別墅門口等你,讓他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
“好,你直接進去吧,外面冷。”
“知道。”
電話結束通話後,宋見月靠著車墊,悄悄抬眼觀察商宴禮鐵青的臉色。
商宴禮瞥了她一眼,“三千七百萬的合作安助理會聯絡你。”
“嗯。”宋見月應聲,她饒有興致看著商宴禮戰敗的臉。
“你讓我接的,你生氣了?”
“怎麼會,你們又沒有訂婚,哪來的小家,一個毛頭小子的自我幻想,我不會放在心上。”
商宴禮滿臉都散發著怒氣,偏生又得強忍不發。
說出這段話時,他控制不住偷看宋見月的視線,試探著她對方述年有幾分真心。
“不生氣就好,今天我都看到了,你和宋思雲一起來的。”
宋見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又是選擇性的回答。
商宴禮握緊方向盤的手果斷緊了緊,臉上的怒意也悄然消散,剩下心虛的不安。
“碰巧而已,不會有下次。”
“讓我猜猜你們為甚麼碰巧?何琛是你們計劃的一環的吧?”
宋見月左右翻動獎牌,眉眼帶著笑意,連聲音都是溫柔,卻又讓人後背發涼。
商宴禮想起自己居然信宋思雲這點拙劣的計劃。
他難以啟齒,“我……”
“沒關係,只要不是想傷害我,我不在乎你們到底在幹甚麼。”
宋見月大大方方道,她握緊獎牌,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來看向他。
“但是商宴禮,我不會要二手貨,再有用,再能給我帶來利益,都不要。”
商宴禮將車輛靠邊停下,他指尖不自覺的顫抖從方向盤上鬆開,轉過身來看著宋見月清冷的臉上,她雖然在笑,眼底的認真卻是真真切切。
“我和宋思雲甚麼都沒有,我不是二手貨。”
商宴禮伸手握著她的肩膀,掰正她的身子,讓她正視自己。
“宋見月,你和方述年,祁盛也糾纏不清,你不覺得這對我來說不公平嗎?”
“我曾經選擇過你,是你自己推開的不是嗎?”
宋見月彎了彎唇,帶著笑意的眼裡深處卻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或許她喜歡過商宴禮,希望他會帶她脫離苦海。
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她記不清了,也忘了那是不是喜歡。
“我……以後會好好珍惜,宋見月,我們訂婚,這次不是因為聯姻,是因為愛。”
商宴禮指尖輕顫,幾乎要握不住她的肩膀,握不住她。
“不好,我現在不喜歡你,商宴禮,我們不會再訂婚了。”
宋見月輕輕出聲,每個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她抬眼望了眼車窗外的宋家別墅,“我現在住在帝景苑8888號。”
商宴禮總算體會到了自食惡果的滋味,他收回手來。
“好。”
車輛調轉方向,一路無言。
宋見月實則一直在觀察著商宴禮,她將話說的那麼清楚,就是要在他漸漸妥協時往他的心上補刀。
要他明白這樣的局面是他自己造就,動了心的話會不斷懊惱再接受,週而復始,會將這一幀記在心裡,以後才會不敢再犯。
宋見月勾了勾唇角,只盼商宴禮要儘快想通才好。
車輛剛剛停穩在帝景苑,副駕駛的車門就被從外拉開。
方述年的身形出現在外,他伸手握著宋見月的胳膊。
“走吧,下車。”
商宴禮握緊她的另外一隻胳膊,彷彿被打斷高傲的脊樑。
“宋見月,這不公平。”
“在我這裡沒有公平可言,我就是這麼雙標的人。”
宋見月聲音輕飄飄,卻又很重的砸在商宴禮的心上。
商宴禮收緊手,有些固執道:“你不能喜歡方述年,也不能喜歡祁盛。”
方述年拳頭硬了硬,陰笑道:“商總,除非你想資助我們的小家,否則,不奉陪。”
他一把拉回宋見月的另外條胳膊,將人帶下車。
方述年皮笑肉不笑盯著她,“走吧,月寶,我給你做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