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禮正坐在季家的待客室內,與季風相談融洽。
“商爺,合作愉快!”
“嗯。”商宴禮慢條斯理的應聲,修長有力雙腿交疊,門外傳來一道輕敲牆面的聲響,很微弱。
他緩緩轉頭看去,宋見月一身暖黃色的長裙走了過去。
商宴禮放下手裡的茶杯,起身,“季總,我還有事,失陪。”
“好,那我們改日再約。”季風笑呵呵的送著他到門口。
“嗯。”商宴禮追出去的時,長長的走廊已經沒有了宋見月的身形,隱隱還有人路過,發出腳步聲。
他眉心微皺,往宋見月走的方向找過去,一直到走廊的盡頭,只能看見堆滿人的客廳和院外密密麻麻的腦袋。
商宴禮不禁生出絲絲惱怒,他居然追著她的背影到這。
還沒碰上人。
“商先生,你是在找人嗎?”宋見月清脆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商宴禮回過頭來撞入她那雙含笑的雙眸,頭次體會到被戲耍的滋味,他不知道剛剛他焦急的姿態被她看去多少。
“不是找你。”
“我沒有說你找我。”宋見月輕笑一聲,柔和的語調。
商宴禮臉色稍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嘴快了。
宋見月沒再提,而是熱心道:“只是剛好現在我也很閒,可以幫你一起找人。”
商宴禮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隱隱有水珠,晶瑩剔透。
“不用。”
“那現在我們能談一筆生意嗎?”宋見月輕輕出聲,眼眸清澈的問著。
商宴禮想起她剛剛在意方述年的姿態,到嘴的嘲諷還沒來得出口,又想到聊天記錄裡滿屏的撤回。
她聽不了難聽的話。
商宴禮冷淡道:“我有甚麼生意能入宋大小姐的眼。”
宋見月淡淡笑了聲,將他多變的表情全部看在眼裡。
“霧港西區,還出售嗎?我有個朋友想買。”
商宴禮垂眸看向她,一字一句帶著刻意:“不賣給你的朋友。”
她真以為讓方述年買下來就萬事大吉了?
商宴禮向來理智,不做虧本的買賣,然而眼下,他的腦海裡全是這塊地送給狗都不賣給方述年。
宋見月看向他深色的黑瞳,“那我買。”
商宴禮很清楚她哪有那麼大筆資金,無非是把名字從方述年換成她的。
“也不賣,宋大小姐知道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嗎?就向我買這塊業內相爭的地。”
宋見月偏頭思索,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微轉動,落在他臉上。
“解除婚約後就不能買前任未婚夫的地了?”
商宴禮聽見這句和聊天有異曲同工之處的話,他眉心微皺,彷彿能想象出她的下一句。
他不禁好笑道:“說出口的話,你不會還想著撤回?”
“不撤回,那賣給王霸吧,你覺得怎麼樣?”
宋見月眼眸含著笑,說出自己真正想要推薦的人選。
商宴禮聽著她溫柔挑釁的話,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勾唇冷笑:“行,賣給王八。”
“商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開遊樂園的王家王霸,老王的王,霸氣的霸。”
宋見月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總算能道出對方的全名。
她知道商宴禮這種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都有種骨氣裡的傲氣。
既然說出口的話,大機率就不會反悔,更何況還有她在旁邊叭叭叭。
聽到真有這個人,商宴禮表情凝固了下,眼底逐漸複雜。
商宴禮低笑了聲,那笑聲很冷,“天涼王破的王?”
“嗯嗯。”宋見月輕輕點頭,一樣的,都是這個王字。
王家的遊樂園是連鎖型,遍佈各大城市,而京市這麼繁華的城市卻只有一座。
先前她有聽到王家要物色合適的地段打算再建立一所,只是一直沒碰見合適的。
而霧港距離京市中心地段乘坐地鐵要兩個小時,剛好和那所已經建立好的遊樂園,形成分別在直線最末兩端。
霧港雖說整片區域都還在開發中,可生意人嘛,偶爾總要賭這個地段會起來,更何況跟眼光獨到的商氏扯上關係,無疑是個香餑餑。
知名遊樂園一聽就和她們的酒店很適配。
“宋見月,你居然在給我下套?”
商宴禮視線落在她彎彎的唇上,紅潤的口紅色澤飽滿,唇珠呈現放鬆姿態,足以見得她現在心情很好。
他眼底暗了暗,一時間不知道該誇她聰明,還是太相信他說出口的話。
“哪有,我在給你推薦人選,我和方述年你不是都不願意賣嗎?”
宋見月笑了笑,無辜道,她無意識眨了下眼睛。
“合同都沒簽,別幸災樂禍的太早。”商宴禮低頭看她。
“我相信商先生一言九鼎。”宋見月給他帶起高帽。
“宋見月。”商宴禮氣得心肝疼,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著宋見月的肩膀,上面的面料是溼的。
他微微抬手,眉頭緊蹙,“禮服怎麼是溼的?”
“剛剛不小心沾到的水,已經快乾了。”
宋見月怕他膈應,沒說是祁盛的眼淚。
商宴禮摸著也只剩一點溼潤夾雜點溫和的溫度,應該是用過烘乾機。
“宋見月,霧港西區我會賣給王霸,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甚麼,這樣的手段只會有一次讓我中套。”
“只有一條路,才會每次都有效,不需要你兜那麼大圈子,明白嗎?”
“那塊地也可以是你的,零元購。”
商宴禮專注的看著她,話裡就差明示,他已經放低姿態。
只需要她一句重新訂婚。
宋見月稍稍走神,看似在思考,實際上只是糊弄他。
下次她總會有下次的方法。
“不用了,我不好意思要。”
商宴禮聽出拒絕之意,冷眼看她,“你喜歡方述年?還是那個王霸?”
“王霸就不用帶上了吧?我和他就一面之緣,帶上商宴禮。”
宋見月說前者時頗有幾分嫌棄的意味,提到後者眉開眼笑,變臉速度快令人措手不及。
商宴禮明知道這些都是她的糖衣炮彈,情緒卻不自覺被撫平。
可她沒有反駁方述年。
意識到這點,商宴禮心中隱隱不快,握緊她的雙肩。
“我沒有興趣當你的魚,宋見月,你……”
宋見月踮起腳尖在他下巴親了親,“好了,不氣,生氣老的快。”
商宴禮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下巴處貼上來的唇很軟,他滿肚子的火氣戛然而止,他哪老了?
“你當我是甚麼……”
“一下不夠嗎?那再來一下。”宋見月又親了親他的另外一側。
商宴禮:“……”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她雙肩的手緊了緊,有種被氣到極致的無力感。
“宋見……”
話都沒說完,唇上又落下一個吻。
宋見月唇瓣上的口紅花了,變得很淡,她哄道:“沒把你當魚。”
商宴禮此刻哪聽得進她的話,目光幽暗落在她唇上,眼神晦暗不明,大掌環過她的腰間,扣住往自己這側摟了摟。
“你這樣,一百下都不夠。”
“這才叫接吻。”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的氣息也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