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抬眸盯著他看好片刻,雖然這個念頭確實在她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可她哪能承認。
“我才捨不得。”
“最好是這樣。”方述年意義不明的笑了聲。
兩人走到工作室外,方述年的車就停在路邊。
他拉開車門,“上車。”
宋見月提起兩側裙襬彎腰坐了進去,車輛很快行駛離開。
季家別院
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客廳,院子裡擺放著好幾張桌子,已經圍坐著不少來賓,紛紛交頭寒暄。
人群裡宋正的身形尤其顯眼,畢竟只有他是努力的想擠進各堆人群,插話被無視後,尷尬的去了另外一群,再次碰一鼻子灰。
就在宋正四處張望時,看見門口進來的兩人。
他當即迎過來,故意放大聲想讓那群忽視的人好好看看,他和方家的關係非同一般!
“月月,你和小年也來了。”
宋見月冷淡道:“父親。”
眾人的視線頓時被吸引,有和方家比較熟悉的生意夥伴笑呵呵的招手。
“方少爺,這邊,令父交代過我要好好照顧您,說是您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怕不適應。”
“方少爺真是一表人才,旁邊那個是他的女友嗎?長的真漂亮,她們還真是般配。”
“好久不見,何叔。”方述年直接無視了宋正,牽著宋見月的手抬腿就打算走向他們。
宋正臉被忽視個徹底,當即就綠了。
方述年真以為他非他們方家不可了?
他強忍怒意,開口:“月月,你跟我來,聽說祁少爺今天也會來,祁夫人剛剛還在跟我問你怎麼沒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宋正的這番話讓宋見月和方述年成功的停下腳步來。
方述年諷刺般看了眼宋正,他牽著宋見月的手沒放,唇邊的笑意不減。
“他們認識,用不著你介紹。”
“是啊,父親。”宋見月同樣輕輕出聲,她臉上的神態自若。
宋正臉色卻難堪到極點,聲音也變得嚴厲許多。
“宋見月,我讓你過來就過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他的嗓門極大,引得整個庭院的人都看了過去,現場變得沉默。
宋見月腳下的步子沒動,她冷眼旁觀著宋正發怒的神態。
“還愣著幹甚麼!”
宋正厲聲呵斥,宋見月敢當眾落他面子,無疑是觸動了他的逆鱗,那雙眼睛也跟滲了毒般精準鎖定她。
整個會場都像在看笑話一般盯著宋正。
宋文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出來,被打壓了這麼多年,他終於可以翻身,更想狠狠在宋正的心口捅一刀。
因此他故意道:
“大哥,她不會過去你那邊,別再這裡讓人看笑話了,說起來,我的提議能在董事會上那麼順利透過,還得感謝月月給我的股份。”
宋正猛的扭頭看向宋文,“你剛剛說甚麼?”
“啊?大哥你還不知道嗎?宋見月把手裡股份給了我。”
宋文故作驚訝,隨後又繼續補著刀:
“現在我是宋氏持有股份最多的繼承人,你如果一直帶著宋氏走下鋪路,哪怕有爸的遺囑在,董事會也是可以干涉CEO這個位置由誰來坐。”
宋正聽到這段話只覺得滔天的怒意席捲全身。
第一反應是這個逆女蠢到被宋文騙走了股份。
只要她願意將方氏集團的股份交給他,那麼這點損失也無傷大雅。
他嚴肅的看向她,“月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這就是我給你的驚喜。”宋見月輕輕一笑,早就料想到宋文不是安靜的主。
所以從轉手股份的那刻,就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混賬!”宋正怒的全身都在顫抖,猛的看向她。
宋見月居然敢跟宋文串通一氣,甚至把股份給了他!
宋正無法在控制身體裡的暴力情緒,哪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哪怕會影響宋氏的形象。
當初他就不該將自己名下的股份分給她!
“畜生,我今天就好好收拾你!”
宋正的手高高舉起那刻。
宋見月站著沒動,冷眼看著他飛奔而來的身形。
方述年扣住宋正的胳膊將人甩在地上,一把按住他。
“保安呢?任由瘋子在這裡鬧事,宴會不想辦了?”
“放開我!我收拾自己的女兒,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管!”
宋正費勁的掙扎著,他仰頭大喊,氣的臉紅脖子粗,完全沒有往日成功人士的儒雅。
“宋見月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沒有人可以動她,除非我死了。”
方述年冷笑一聲,抬腿像踹垃圾般踹了踹宋正的胳膊。
宋正愣了愣,沒有想到這條瘋狗居然這麼鍾情。
同時讓他的心裡不甘到了極致,那是他培養出來的優秀女兒,如今卻和他反目成仇。
“宋見月,你蠢嗎?要跟我這麼對著幹!我倒了對你有甚麼好處,沒有家世背景,方家以後欺負你,都沒人能為你出頭!”
宋見月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衣衫皺巴巴的宋正。
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彷彿看見了一個小女孩抱著雙膝躺在地上,高大凶狠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截手臂粗的木棍。
宋見月的聲音很淡:“可是父親,這麼多年,只有你在欺負我。”
“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你能隨便打的小女孩了。”
宋正愣了愣,對上宋見月那雙染上恨意的眼睛。
他無法理解。
“你居然恨我?我那麼細心栽培你,你非但不感恩,你還恨我?沒有我能有今天優秀的你嗎?”
“你不優秀他們會喜歡你嗎!我為你創造了這麼多的選擇,你可真是個白眼狼!”
宋見月近似平靜的看著宋正,她的恨意早在時間的流逝裡一點一點變得理智。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我不想,是你在逼我走你想讓我走的路。”
她冷冷盯著宋正,像是要宣洩這麼多年來壓抑在內心所有的反駁。
只有在這一刻,她的反駁才有用,而非被打到推翻自己的感受,去認同宋正的話。
“我厭惡每天睜眼面對永無休止的打罵和學不完的課業,睡不完的禁閉室,和永遠涼又餿的飯菜。”
“更厭煩你一次次收走我的護照,將身無分文的我丟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讓我自己想辦法,美名其曰這是在鍛鍊我。”
“你所謂的悉心栽培,要是熬不過去那就是屍體一具。”
方述年聽著耳旁宋見月冷靜的話,只覺得渾身冰冷,投向宋正的目光如毒蛇,他就應該早點弄死宋氏。
一道身形從旁邊過來,動作迅速到快出殘影,他揪起宋正的衣領,拳頭就往他臉上砸。
宋正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人,身上就捱了不少下,他掙扎著,發出疼痛的慘叫聲:
“啊!你誰啊!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