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見月從來沒有想過眼下的處境,想象裡不應該是一個一個的相處著,而不是幾個共同出現。
事已至此。
宋見月只能先面不改色咀嚼著嘴裡還沒有嚥下去的菜。
桌底下。
她的腿被左邊被人輕輕貼了貼,有一下沒一下的碰著。
客廳裡,一片死寂。
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停了。
宋見月閉上眼睛又認命般睜開,她站起身來。
特地換了雙沒用過的新筷子,先是往沈雲舟的碗裡夾了好幾塊肉,接著是菜,魚肉,整個桌上的菜品被她夾了個遍。
“來者是客,沈先生不用拘束,吃吧,不夠再喊我。”
“謝謝阿月。”
沈雲舟看著碗裡堆成小山峰的菜,唇邊的笑意加深。
“不用客氣。”
宋見月如同端水大師一般,又給祁盛,方述年,林清風,林父,林母全部夾了個遍。
每人滿滿一大碗,這下不用吵了,公平公正。
她甚至是數著筷子夾的,每個人都一模一樣的次數!
“都吃吧,不用爭,要甚麼儘管說,我給大家夾,別餓著。”
林清風:“……”
不虧是城裡人的反應能力。
林父、林母:“。”我們也有嗎?
“寶寶,我不愛吃胡蘿蔔。”祁盛端起碗示意她夾走。
宋見月深知有一就有二這個道理,並不夾走。
她輕聲哄道:“補充維生素。”
“好吧。”祁盛眉頭擰的緊緊,艱難吃著蘿蔔絲。
入口他就瞬間變臉,寶寶夾的就是甜,跟世面上難吃的口味全然不同。
方述年斜眼看著碗裡的小山峰,“我魚肉過敏。”
“是嗎?”
宋見月微笑看他,在桌底踩著他的鞋面上,輕輕碾了碾,又學著他剛剛的方式兩人大腿緊貼著。
方述年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扯了扯嘴角微笑:“抱歉,記錯了,魚肉不過敏,是兔肉過敏。”
祁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方述年,得出了個結論:神經。
沈雲舟察覺到方述年和宋見月之間古怪的氛圍,他盯著他們,似乎要從彼此的臉上看出點甚麼。
“沈律師,多吃點。”
方述年對上他的視線,毫無閃躲之意,甚至盡起了地主之誼,夾起一塊薑片過去。
“謝謝,我不吃薑片。”
沈雲舟端起碗旁邊挪了挪,薑片順勢掉在桌上。
“我以為是肉,真是不好意思了呢。”方述年收回筷子,淡笑。
“肉也不用,宋小姐夾的菜類足夠多,我很喜歡。”
沈雲舟不急不緩的開口,他回以一笑,雙方爭鋒相對。
方述年冷冷笑了下,雙方的爆發一觸即發,他的袖子猝不及防被人扯了扯。
宋見月:“幫我倒杯水。”
“嗯。”方述年只好轉頭去了廚房找熱水壺。
很快,他就端了杯溫水回來,甚至往裡加了點蜂蜜。
林家人只覺得這頓飯吃的讓人大汗淋漓,比干活還累。
宋思雲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整個客廳的人,沈雲舟也在,更讓她如鯁在喉,這些明明都是她的男人!
她只是借用宋見月的照片去網戀,憑甚麼他們都順勢喜歡上宋見月了?
要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宋見月,只有她就好了。
她明明馬上就存夠整容的錢了!
他們就應該都像何琛一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才對。
“回來了?我還以為今天你又在何家吃飯,就沒給你留,要吃甚麼我給你做?”
林母看見思雲回來詢問道,這孩子她是管不住。
只能多往何家多送點禮物,感謝人何嬸子絲毫不嫌棄思雲天天在人家家裡蹭飯。
“不用,我吃過了。”
宋思雲努力剋制住眼裡的嫉妒,想起自己精心籌備的計劃。
她在長凳坐下,耐心聽著她們談話,直到聽到他們聊到採風。
宋思雲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適當的插話。
“方會長,你們要去採風畫畫,我知道個好地方,咱們村有座山是村裡出了名的景點,許願很靈。”
“有不少遊客也會慕名而來,求桃花,求財都有,沿途也有很多好看的野花。”
林父一聽,當即皺眉,勸說道:
“那路不好走,今年好幾個外地過來都摔斷腿,別去了,要畫畫就在自家田園看看也不錯。”
林母也附和道:“心誠則靈,你們要是想去燒香的話,我帶你們去戲臺旁邊的第一所廟。”
“那是那些人不瞭解咱們的山路,我和何琛昨天都去爬了,安全的很。”
宋思雲不滿出聲,爸媽說這些話不是在破壞她的計劃嗎?
她又轉而勸起宋見月。
“爸爸只讓我們在這裡待八天,這麼好的風景,你要是錯過了,肯定會終生遺憾,去不去隨便你,反正我和何琛明天還要去,他可熟悉這邊的路了,啥事都不會有。”
宋見月聽著耳旁的話,視線落在宋思雲鬼精充滿算計的臉上。
她深知只要宋思雲一獻殷勤準沒好事,毫不猶豫道:
“不去,我膽小。”
“不會有事,再說了不是還有方會長和祁少爺他們嗎?”
宋思雲急切出聲。
“你似乎很希望我們去,怎麼,你在山路上做手腳了?”
方述年也發覺不對勁,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沒有!我只是想跟月月重修於好,我還特地佈置了山路,可漂亮了呢!”
宋思雲嚇得心慌意亂,她掐著掌心,努力為自己找合理的解釋。
“那也不去。”宋見月神情很淡。
宋思雲氣的牙癢癢,想起自己操累一整天佈置的陷阱。
她故意用激將法,“我跟你一起走,我保證不會出事,不要像個膽小鬼好不好?我會看不起你!”
“隨便你怎麼說。”宋見月好笑出聲,不吃這套。
更別說宋思雲臉上心虛就差沒明說:你快來,我準備害你。
這風景就是再好看,她也不去。
“你!”
宋思雲快氣死了,恨不得給宋見月綁上去。
不然她這幾天豈不是白忙活了。
“宋二小姐有空欣賞風景,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湊夠欠我的錢。”
方述年陰笑出聲,用著嘴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嚇人的話。
“我……我把買的包和表都賣掉就夠了,肯定會還你的。”
宋思雲心煩意亂,她好不容易才買的那些撐場面的奢飾品,至於送給商宴禮的禮物肯定不能要回來。
她又不是那種活不起的男人,更何況他是自己最後的希望了。
也許他只是不小心拉黑了她並且刪除好友,所以找不回來,等回京市,她馬上再辦個號碼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