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舟如同受了打擊那般,重重的後退一步,眼底的情緒浮動極大,她怎麼可以否認他們的過往。
她怎麼可以!
沈雲舟牽強的扯出一抹笑:“阿月,別這樣對我……”
“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別否認我們的過去。”
“沈律師,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宋見月抬眸看著他,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她心底已經開始算盤著甚麼。
“說吧,被哪個騙了,聊天記錄,賬號資訊給我下,我好請個律師幫我女朋友索要賠償。”
方述年嗤笑了聲,做為被騙第一人,對於其他被騙人絕望不甘的嘴臉,他已經見慣不慣。
“沈律師,醫者不自醫,請個知名律師為自己討回公道吧。”
祁盛故作沉重的拍了拍沈雲舟的肩膀,語氣裡卻透露出幾分幸災樂禍。
聽著他們的一言一語,沈雲舟輕輕顫抖著雙手,其他同事提醒的話不斷在腦海裡反覆回憶著。
他點開手機那個不斷冷落他的賬號,眼底有哀求有僥倖。
希望這一切只是阿月在生氣,等她消氣了,就會心疼他,告訴他剛剛只是在開玩笑。
“阿月,這難道不是你的小號嗎?一樣的ip,一樣的朋友圈。”
“不是哦。”宋見月僅僅是掃了一眼,就輕笑著搖搖頭。
她和記憶裡一樣溫柔,笑起來很甜,說出口的話卻像刀子,刺的他心口鮮血淋漓。
“阿月……”沈雲舟動了動唇,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會不是……
怎麼會……
“這不是宋思雲的賬號嗎?”
祁盛看見那個耍他的賬號,驚的瞳孔放大。
方述年皺眉,眼神略顯複雜,他口中的蠢貨居然一連耍了三個在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兄弟一場,既然是同樣的案例我讓言律師跟你聊,順便提供點幫助,看開些,好好走出來。”
沈雲舟被刺激的大腦嗡嗡作響,像是已經無法接收外界的訊息。
他怎麼可能會被詐騙,那些照片那麼的真實,生活痕跡那麼的明顯……
沈雲舟笑起來脆弱萬分,他唇瓣輕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阿月,你是不是再跟我開玩笑?下次我不會再忤逆你了……”
“沈律師,我知道這些事實讓你難以接受,人要學會向前看,事到如今,你能做的是挽回自己的損失。”
宋見月輕輕蹙眉,做出安慰人的姿態,她的話重重的敲在沈雲舟的心上。
沈雲舟伸出去想要撫摸她臉的手又頓在半道。
不是阿月。
那麼像的照片,他甚至早就一比一對比過。
居然不是。
他的內心有片刻的迷茫,“阿月。”
宋見月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有破碎感的沈雲舟,她心下微動,正打算安慰他趁虛而入。
方述年忽然大力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走了,太陽那麼大,讓大哥一個人除草,我們不去幫忙合適?”
宋見月:“……”人都除半天了,現在才知道幫忙?
“姓商的還挺爭氣,我讓人一打點,現在工程進展順利,就是人手不夠,你說我要不要也投資些?”
方述年俯下身來在她耳旁輕輕開口,唇瓣偷偷貼著她的耳朵。
宋見月向旁移了移,眉頭一挑,唇角露出淡淡的笑。
“小年哥,那我們快去幫大哥除草吧。”
“好啊。”
方述年看著她現實的模樣,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並沒有告訴她,他早就讓人投了資,密切關注這個工程。
她要做的事,結果只許勝不許敗,哪怕有偏差,他也要幫忙擺正過來。
“小年哥?甚麼稱呼,幼稚。”祁盛麻木著一張臉,故作不在乎。
“盛寶,走吧。”宋見月又朝他勾了勾手。
“不準這麼叫我!”祁盛面色漲紅,憑甚麼方述年就是哥,到他就是寶了?稱呼的好像他是他們兒子似的。
不過他腳下還是誠實的跟了上去,全然沒見不愉快。
宋見月看破不說,三人趕一路問村裡的本地人,兜兜轉轉找到林清風時,他正捲起褲腿抱著一堆雜草往田地的盡頭走。
方述年:“我們來幫你除草。”
林清風聽見這話,“但凡早來一分鐘都能幫上忙,除完了,去超市吧。”
“不用去了,我昨晚讓人運了些食材過來,應該夠大家吃。”
方述年開口道。
“我也運了點禮物,吃的用的都有。”
祁盛也在旁邊插話,畢竟第一天來的時候只有他空手,等到他被詐騙的事揭開後,他就連夜讓人採購了點東西。
林清風皺眉,看向這兩大少爺,有種不祥的預感。
四人往家裡趕時,就看見滿滿當當的禮物堆放在整個院子,能讓人落腳的地所剩無幾。
林母和林父艱難的站在禮盒間的空隙裡。
林母看見他們終於回來,彷彿看到救星,“小年,祁盛,他們說這些是你們送的?”
祁盛:“對。”
方述年:“是。”
林清風頭疼:“……”
“這也太多了,家裡根本放不下啊。”林母捏了捏鼻樑。
想起運回去更貴的路費,林家人一合計乾脆送點給親戚,再把佔位置的紙盒子賣掉,堆堆應該也就能塞下。
一大家子開始了幫工,開始拆盒子。
“這就是月月嗎?”林父視線追隨著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兒。
林母:“是啊。”
“好孩子,都長那麼大,你在宋家過的開心嗎?會不會有人欺負你?”
林父偷偷摸了摸淚,看著她臉上總是圍繞著淡淡的情緒,哪怕笑起來也不像是真正發自內心。
宋見月用鑰匙劃開紙盒的手頓了頓,“挺好的,沒有人會欺負我。”
“那就好,家裡雖然不如宋家有錢,但要是有天你無處可去或者是不想留在宋家,你就回來,等年底的時候,我就把房子往上再蓋一層,到時候給你預留個房間,永遠留給你,不要怕,你的身後永遠有退路。”
林父笑著開口說出自己的計劃,他也不敢盼著女兒回來。
但他覺得她過的沒有那麼好,身上更沒有同齡人的活力。
林父想讓她知道,她永遠都有退路,宋家是不是把她當親生女兒,光憑別人的幾句話,他不知道真實性有多少。
宋見月緊緊捏著手裡的那把鑰匙,印子刻在她的指尖。
她低下頭,心裡平靜的繼續拆著紙盒子。
“嗯。”
“別說這種話,等下人家以為你在挑撥。”
林母白了眼林父,一抬頭她果然看到租在隔壁的那個甚麼管家還時不時的往他們這邊張望。
她早就察覺到了這個管家很不對勁,將兩個孩子送來也不走,整天鬼鬼祟祟盯著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