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把魂獸都召喚出來了。
狼群開始和他們猛烈地廝殺在一起。
蘇清鳶站在最後方,她拉開那張金色長弓,弓弦上凝聚出一支由火焰構成的箭矢,箭尖對準了一頭正在逼近沈星遲的狼。
“焚天鳳焰斬!”她鬆手。
火鳳凰的虛影從弓弦上騰空而起,帶著一聲清亮的鳳鳴,劃破長空。那道火焰箭矢精準地貫穿了那頭狼的胸膛,鳳凰之焰瞬間將它吞噬。
一時間,眾人配合默契,狼群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狼群后方走出。
那人身披一件灰黑色的狼貂毛大氅,他的面容半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只能看見削薄的下頜和微微上揚的唇角——那弧度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蘇清鳶手中拿著的長弓緩緩垂下,嘴唇止不住地顫抖,眼眶瞬間泛紅。
“夜宸……”她的聲音幾乎是氣音,隨即猛地拔高,“夜宸!是你嗎!我們來找你了!”
那道身影的主人兜帽緩緩抬起,露出一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可此刻那雙眼睛裡甚麼都沒有,像兩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他只是淡漠地掃了蘇清鳶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卻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愫。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正在被攻擊的狼群。
狼群是他的。每一頭狼的嘶鳴、每一聲哀嚎,都像是觸動了某種開關。夜宸的眼神驟然轉冷,那種冷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抬起右手,召喚出暗夜鷹。
暗夜鷹從虛空中俯衝而出,徑直朝著沈星遲俯衝而去。
沈星遲在和狼群搏鬥時不小心受了傷,暗夜鷹的襲擊,他根本來不及閃避。他整個人被暗夜鷹連帶著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星遲!”蘇清鳶尖叫出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曜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夜宸,他心裡愕然,這個人,真的曾經是他們的同伴?
蘇慕言臉色鐵青:“他不對勁,他被甚麼東西控制住了。”
蘇清鳶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嘶啞:“夜宸……你真的把我們都給忘了嗎?”
暗夜鷹再次振翅,這一次,那雙漆黑無光的鷹眼轉向了她。
夜宸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她身上,依舊是那種毫無波瀾的審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微微側了側頭,手指輕輕一勾,暗夜鷹便調轉方向,雙翼展開,利爪朝蘇清鳶直襲而來。
風聲凌厲,鷹爪上的寒芒刺目。
蘇清鳶站在原地,淚眼模糊中看見那張冷漠的臉,竟然忘了躲。
“清鳶!”
蘇慕言一把握住蘇清鳶的手臂,猛地將她拽向身後。暗夜鷹的利爪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削斷了幾縷碎髮,在空氣中飄散。
夜宸見一擊未中,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隨即目光一轉,再次鎖定了不遠處踉蹌起身的沈星遲。
沈星遲肩頭鮮血淋漓,九尾貓也受了重創,三條尾巴無力地垂落,一人一獸都已是強弩之末。
夜宸抬手,暗夜鷹朝著沈星遲發起了攻擊。
“凌曜!”蘇慕言厲聲喝道,他護著蘇清鳶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逼近沈星遲。
凌曜轉頭看向蘇清鳶。她還在哭,渾身都在發抖,那雙本該穩穩握弓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極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鳶,快射出弓箭!”
蘇清鳶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凌曜的眼睛。
她顫抖著舉起金色長弓,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弓弦被拉開,繃緊。
金色的火焰沿著弓臂蔓延到箭尖,凝聚出一隻火鳳凰虛影。
她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箭頭上下晃動,根本對不準目標。
暗夜鷹已經逼近沈星遲,利爪高高揚起,下一瞬就要落下。
“清鳶!”凌曜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嘶啞。
蘇清鳶咬緊嘴唇,鮮血從唇間滲出,鹹腥的味道瀰漫在口腔裡。她拼命想穩住手,想扣下那支箭,可她的身體像是背叛了她一樣,弓弦就在指尖,卻怎麼都鬆不開。
她看著夜宸那張冷漠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弓弦在她指間微微震顫,卻始終沒有射出。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現在的夜宸不再是他了!”蘇慕言對著蘇清鳶嚷道,“難道你想要眼睜睜地看著星遲出事嗎!”
這句話徹底喚醒了蘇清鳶。
蘇清鳶拉弓放射,箭終於離弦。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入暗夜鷹的右翼根部。黑色的血珠迸濺開來,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翅膀猛地一歪,利爪堪堪從沈星遲頭頂擦過,只抓下幾縷髮絲。
“你們竟敢!”夜宸的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他開始暴走了。
蘇慕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張開雙臂擋在蘇清鳶面前,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
他喊道:“清鳶,躲開!”
然而,蘇清鳶沒有躲。
她的腦袋在這一刻反而前所未有地清醒起來。
她想起了陶樂謙給她的東西。
蘇清鳶迅速掏出鎖魂方。
她握住鎖魂方,指腹摩挲著側面的一個小小的凸起,然後按下。
就在這時,夜宸抬起手,掌心翻湧出一團熾烈的火焰,他的目光冷漠地注視著蘇慕言,死死地釘在蘇清鳶身上,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火焰焚燒!”
下一瞬,一股濃稠的黑霧從鎖魂方中噴湧而出。
它無視了那撲面而來的烈焰,徑直穿過火牆,朝著夜宸纏繞而去。
夜宸的瞳孔驟縮。
他想要後退,想要閃避,但那股黑霧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它就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如藤條般順著他的手臂迅速攀爬蔓延。
夜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叫,他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那些纏繞著他的黑霧,但越是掙扎,黑霧就纏繞得越緊。它們爬上他的肩膀,箍住他的胸膛,纏上他的脖頸,像無數條鎖鏈,將他一寸一寸地束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