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瞅準夜宸往後退時，他閃現到夜宸的身後，一手精準地劈在夜宸頸側。
“得罪了！”
夜宸悶哼一聲，眼尾的猩紅瞬間消失，他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凌曜迅速收劍，一把扶住夜宸下滑的身體，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沉聲道：“暈過去了，氣息還算平穩。”
其他幾人點了點頭，都紛紛上前去幫助蘇清鳶對付鬼面猿了。
在他們齊心協力下，總算解決了鬼面猿。
蘇清鳶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凌曜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啞：“我沒事……夜宸呢？”
“昏過去了。”蘇慕言已經蹲在夜宸身邊，簡單地檢查了一遍，“身上沒有外傷，更像是被某種精神類的攻擊侵擾了。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休息。”
眾人在密林中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山洞。
沈星遲用風刃清理了洞內的雜物，顧衍搬來幾塊大石堵住洞口大半，只留一個通風的口子。
凌曜扶著夜宸靠在內壁最乾燥的地方，讓他平躺下來。
蘇清鳶顧不上自己一身狼狽，從儲物戒中取出水囊和一個小瓷瓶。
她跪坐在夜宸身邊，小心翼翼地將水喂進他乾裂的唇間，又倒出一枚定魂丹，掰開他的嘴餵了進去。
定魂丹見效很快。
不到一刻鐘，夜宸從一個深重的夢魘中掙扎著醒來。
“醒了醒了！”沈星遲第一個注意到，湊了過來。
夜宸緩緩睜開眼睛。他扶著額頭撐坐起來，太陽穴處傳來一陣陣鑽心般的刺痛。
“夜宸，你感覺怎麼樣？”凌曜站在一旁，語氣雖然還是冷冷的，但眼底的擔憂藏不住。
“我沒事……”夜宸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然後掃了一眼圍在自己身邊的眾人。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是你們救了我。”
“廢話。”顧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差點一劍把隊長給捅了，不救你還能怎麼辦？”
夜宸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看向蘇清鳶。蘇清鳶連忙搖頭：“我沒事，凌曜擋下來了。你別自責，你當時被控制了，不是你的本意。”
“控制……”夜宸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垂下眼，低聲說了一句：“謝了。”
蘇清鳶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到他明顯不想多談的樣子，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你先休息，待會吃的弄好再叫你。”
夜宸沒有再說話，重新靠回石壁上，閉上了眼睛。其他人也各自尋了地方坐下，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到了夜裡。
山洞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篝火微弱的光芒。
夜宸突然醒來。
他維持著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確認其他三人都已沉入夢鄉，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沒有半分睡意，清醒得可怕。
右手掌心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熱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面板下面燃燒。他皺了皺眉，將手掌慢慢攤開。
一縷幽藍色的光芒，正從他的掌心裡散發出。
夜宸凝神細看，那光芒之下，隱約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銘文圖騰。
“怎麼會這樣？”夜宸眉頭一皺。
他從未見過這種符號。
夜宸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用左手摸了摸那道銘文，面板光滑如常，沒有凹凸感，那藍光卻是真實存在的，但很快就熄滅了。
這到底是甚麼？
一股不安的預感從他心底升了起來。
夜宸盯著掌心看了許久，那道幽藍色的光芒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沉寂了下去。銘文也隱入面板深處，再也看不見分毫。他反覆翻轉手掌，甚至用力搓了搓，甚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剛才那一幕，彷彿只是他的錯覺。
但他知道不是。
“怎麼了？”
一個低沉的嗓音響了起來。
顧衍朝著他走了過來。
夜宸面色如常地搖了搖頭：“沒事。睡得太久了，現在人都快睡懵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自然地朝洞口走去：“我來守夜吧，你去睡。”
顧衍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重新躺了回去。
夜宸走到洞口，在一堆亂石旁坐下。
夜風裹著山林間潮溼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得篝火忽明忽暗。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安安靜靜，甚麼都沒有。
沈星遲看到夜宸醒了，他連忙走過來，在夜宸身邊蹲下，打了個哈欠：“宸哥，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夜宸最終說。
沈星遲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說了我就信。不過說真的，你白天那一出真是要嚇死我們了。我還以為你得跟凌曜打個你死我活呢。”
夜宸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
“沒事就好。”沈星遲收回手。
第二天清晨，眾人起身收拾一頓後，繼續向山谷深處進發。
“這地方不對勁。”顧衍走在隊伍前列說。
蘇慕言眉頭微蹙：“植被分佈異常，這裡的靈氣波動也很紊亂，應該是有高階妖獸盤踞。”
話音未落，前方的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條粗壯的綠色藤蔓從泥土中破出，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十幾條藤蔓如同巨蛇般在空中瘋狂舞動，將前方的路堵得嚴嚴實實。那些藤蔓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泛著幽綠的寒光。
從泥土中，一個巨大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株足有兩層樓高的仙人掌狀妖獸，通體墨綠，渾身長滿了猙獰的尖刺。
凌曜瞳孔一縮：“A級妖獸，仙人掌獸。”
“這玩意兒可比鬼面猿難纏多了。”沈星遲嘆了口氣。
仙人掌獸率先發動了攻擊。數十根尖刺如同暴雨般從它身上射出，鋪天蓋地地朝眾人襲來。
“散開！”凌曜一聲令下，眾人瞬間四散。
蘇清鳶翻身躍上一塊岩石，金色長弓已在手中。她拉滿弓弦，一隻火鳳凰虛影呼嘯而出，正面撞上那波尖刺。火焰將大部分尖刺燒成了灰燼，但仍有一些穿透了火幕，擦著眾人的衣角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