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時,蘇清鳶穿好了衣服躡手躡腳走出病房,甚至在走廊上走動時也是小心翼翼。
好在根本就沒有人在走廊上走動。
她以為自己悄無聲息離開了醫院,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走出醫院門口時,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但站在窗臺邊的人卻忍不住笑了下。
蘇清鳶打算去醫院的後山採摘草藥,這裡畢竟離醫院近,妖獸估計也很少會出現在這裡。
蘇清鳶就是想冒險去一趟,還偷偷揣了把水果刀。就算真遇上妖獸,她也打算硬著頭皮上。這附近的妖獸再厲害,也不過是 F級別。上次打鬥過後,她非但沒怕,反倒越挫越勇,心裡滿是衝勁。
醫院後山,連著一片望不到邊的大森林。
樹木層層疊疊、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
蘇清鳶深呼吸一口氣,她揹著藥簍子,手拿鐮刀,朝著深山裡頭走去。
不過附近並沒有見到有甚麼草藥可以採摘,蘇清鳶只能不停往前走。
密林深處,忽然傳來幾聲古怪又低沉的嘶鳴,帶著幾分森然的詭異。
緊接著,幾隻鳥獸猛地從樹冠裡撲稜稜飛起,黑影擦著蘇清鳶頭頂掠過。
蘇清鳶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猛地彎腰蹲下,雙手緊緊捂住腦袋,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
過了一會兒,蘇清鳶見無事發生,她總算鬆了口氣,繼續朝前走著。
她看到不遠處有靜魂花,她立馬跑過去,興奮地舉起鐮刀割了下來。
“運氣不錯!”蘇清鳶有些開心,這給了她很大的信心,看來這座森林沒準有齊全的草藥。
後面跟她料想的差不多,柔絡草、凝魄葉、清露草都有,額上沁滿汗珠,她伸手擦了擦。
只剩下最後一味草藥了。萬年魂參大多長在懸崖峭壁上,不過運氣好的話,在崖邊就能摘到。
結果等她爬上懸崖邊的時候,卻看到萬年魂就生長在懸崖峭壁上,她伸手夠不著,得彎下身子。
她望著萬丈深淵,心想這要是掉下去,恐怕連屍首也無處可尋。
她腳一踩,腳上的碎石掉落懸崖下,激起一道沉悶的迴音。
她立馬縮回自己的腳,她決定採取另一種方式。她趴了下去,一點點爬過去,一手抓著一旁的一簇草叢。
她的指尖已經觸碰到萬年魂參的須,就差一點就可以摘到了,她深吸口氣,又是憋著氣,只要再一點點就可以拔下來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她總算摸到萬年魂參的根了。
蘇清鳶心裡一陣欣喜,萬年魂參閃著淡紫色的光芒,被她拔下來後光芒也褪去。
就在蘇清鳶準備慢慢往回挪時,腳步一個打滑,她的身體也跟著往下墜。
蘇清鳶失聲輕叫,右手死死抓住萬年魂參。她剛閉上眼,以為必死無疑,左手卻突然被一隻手緊緊拽住。
“蘇清鳶,別放手。”蘇清鳶的上頭傳來一道聲音。
蘇清鳶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竟然是蘇慕言。
“蘇慕言,是你!”蘇清鳶很驚訝。
蘇慕言用力將蘇清鳶給拉了上來,蘇清鳶撲在他的懷抱裡,被他緊緊抱住。
“沒事了。”蘇慕言安撫道。
蘇清鳶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蘇慕言及時出現的話,她應該就墜崖了。
“謝謝。”蘇清鳶從他的懷裡出來,臉上染些不自然的紅。
蘇慕言笑著搖搖頭:“不用謝,我只是順手救你。倒是你,怎麼會來這裡?你的身體也沒有好,如果碰到妖獸,你也沒有還手之力。”
蘇清鳶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株萬年魂參。
“我找到可以讓練姚醒來的丹方了。”她說。
蘇慕言低頭看著蘇清鳶,從這個角度上,她眉眼低垂,看著格外乖巧,他心處一陣癢。
“要是練姚聽到了,肯定會很開心。”蘇慕言由衷地對她說,卻也嚴肅地補充道:“下次這種危險的事情就不要自己做了,有事可以找我,練姚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我可以幫你。”
蘇清鳶點了點頭,她跑去背起她的藥簍子了。
“走吧。”蘇慕言已經讓幽冥狐開馬車過來了。
上了馬車,蘇清鳶在認真地清點藥簍子的草藥。
她臉上都沾灰了,頭頂上也插上一片葉子,但她渾然不知。
蘇慕言覺得這樣的她竟然有些可愛,他忍不住伸出手,蘇清鳶一臉懵逼抬頭看蘇慕言,看到蘇慕言朝著她靠近。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卻看到蘇慕言從她的頭上取下一片葉子。
隨後蘇慕言有從口袋中掏出手帕幫她擦拭鼻子上的灰塵:“沾灰了。”
“謝謝啊。”蘇清鳶微微紅了臉,繼續低頭清點草藥。
好在草藥都已經採摘到手了,只要她煉化成功就可以救醒練姚。
“值得嗎?”蘇慕言突然問道。
原本還一臉雀躍的蘇清鳶突然頓了一下,她不解地抬眸看向蘇慕言,眉頭一皺,反問道:“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問我?況且她還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的世界很簡單,我在乎的人,為他們做任何事,我都覺得值得!”
蘇慕言望著她,竟被這股純粹的執拗震得說不出話。隨後他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你,她有你這麼一個好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蘇清鳶點了下頭,“其實我有她這樣的朋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們兩個人回到了醫院,夜宸發了瘋一樣衝到蘇清鳶的面前。
“你去哪了?為甚麼不告訴我?我找了你很久!”夜宸抓著蘇清鳶的手質問道。
顧衍不滿地抓住夜宸的胳膊:“夠了,你嚇到她了!”
沈星遲也站出來說話:“宸哥,你抓痛蘇清鳶了。”
凌曜冷冷掃過夜宸的手:“她不欠你的,你別抓她!”
蘇清鳶知道他們會擔心,心裡也有點愧疚,但她把藥簍子拿下來,向他們解釋道:“我是去醫院後山採藥了,有蘇慕言陪我呢,不用擔心我!”
他們看到那一塊簍子草藥,反而將視線放在蘇慕言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