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騰出一隻手來,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見縫就鑽地十指相扣。
“你怎麼不叫我寶寶?”
他查過了的,這是當下情侶之間最流行的親暱稱呼。
黎語瑤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想讓我也這麼叫你嗎?”
江野用指腹摸索著她光滑細膩的手背,理所當然地回應:“對啊。”
迅速適應了少爺的轉變後,黎語瑤的唇角悄悄抿起惡趣味的笑。
夾起嗓子,故意拖長,“寶寶——”
過於做作的甜膩腔調入耳,江野的左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卻硬著頭皮道:
“……好聽,愛聽。”
彈幕裡頓時刷出整齊劃一的“哈哈哈”。
黎語瑤隱去笑意,只當做沒感受到他的身形僵硬,不經意間瞥見窗外的風景變幻,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怎麼是通往男生宿舍的方向?
“寶寶,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呀?”
詢問的時候還不忘使壞,又喚了一聲“寶寶”,聲音酥到骨子裡,反覆挑戰著江野的容忍度。
目光轉向一旁那張線條完美的側臉,期待能看見甚麼有意思的反應,結果卻令她失望了。
被墨鏡遮掩的臉上無動於衷,嗓間凸起的性感輪廓倒是滑動了幾下,與她相扣的手也跟著緊了緊。
這反應是甚麼意思?
怎麼一副飢渴難耐的樣子?
黎語瑤以為是自己的思想不純潔才想歪了,卻看見彈幕說:
【不兒!江野你在想甚麼?為甚麼想出反應來了!】
【我勒個豆啊,這輪廓是不是有點太壯觀了?】
【只是叫一聲“寶寶”就會變身嗎?太誇張了吧哈哈哈哈!】
經過彈幕的提醒,黎語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下方掃去,在接觸到某種不可言說的弧度之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倏地收回。
正暗自腹誹著江野為甚麼一點就著,這男人便給主動出了解釋。
“我一晚上沒睡了,來找寶寶陪我去補個覺。”
“……”
黎語瑤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所以少爺一大早趕來宿舍接她,就是為了讓她陪自己補覺?
睡葷的,還是素的?
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因為從江野現在的反應來看,起碼得是和上次一樣的半葷。
拒絕有用嗎?只能見招拆招了。
“一晚上沒睡?幹嘛,你做賊去啦?”
她用調侃的語氣試探,手背上立即被懲罰性地捏了一下。
“做甚麼賊,採花賊嗎?我要是採花賊,你覺得你今天還能下得了床?”
江野揚起眉嗤笑一聲,話裡話外都透露出自信,緊接著語氣就變了,唇角的笑意也冷卻下來。
“還不是因為醫院裡的那個腦殘醒了?要不是她,我……算了不想提她了,晦氣!”
像是想起了甚麼,他突然扭過頭瞥了一眼過來。
意有所指的目光被墨鏡擋住,黎語瑤還甚麼訊號都沒能接收到,他卻已經收回去了。
“要我說,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寶寶你也得承擔一部分責任。”
“甚麼?”黎語瑤一頭霧水,愈發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寶寶忘了嗎?那天在食堂的時候,我都已經想好開除那女人學籍的理由了,寶寶卻要維護她,還讓我陪你做戲,證明她沒有要搶你獎學金的意思……”
“如果那時候寶寶沒有維護她,我直接叫人把她拖走,不就沒有後面那麼多事了嗎?”
聽到這裡,黎語瑤總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甚麼歪門邪道的邏輯?
嘴角剋制不住地抽了抽,她反問江野:“可是如果沒有喬詩詩,被捅刀的人不就成了你了嗎?”
“不就是挨一刀嗎?我情願被捅的人是我,也不想被顆莫名其妙的老鼠屎粘上。”
江野的回答輕描淡寫,彷彿“挨一刀”只是像被“拍一下”一樣不痛不癢的事情。
微啟的薄唇又吐出更為冷漠的話。
“再說了,如果沒有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未必會有人受傷。”
黎語瑤這個第一聽眾還沒有做出反應,她眼前的彈幕已經再次罵開了。
【忘恩負義的狗男人,詩詩寶寶為你受了那麼多苦,你居然在這裡說風涼話?!】
【就是!而且還是當著惡毒女配的面說,氣死我了!黎語瑤是故意引導江野這樣說的吧?!】
【抱走我們家詩詩寶寶!女主獨美,讓這對狗男女廝混去吧!到時候姦情暴露了,我看黎語瑤要怎麼收場!】
【人家江野也沒說錯啊,如果沒有她多管閒事地跑過來,那個特招生真不一定能捅到江野吧?】
【哪兒有那麼多的如果???現在的事實就是,女主寶寶為了救他受重傷,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
【你們家正主不是說了嗎,人家“不需要任何回報”,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啊……】
對於江野的這番話,黎語瑤的心裡倒是沒有太大的波動。
貴族的冷酷與傲慢是刻在骨子裡的,更何況是像江野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貴族?
她這個局外者不好點評甚麼,只要管好自己的心就行了。
車子駛入一片風景優美的無人地帶,來到獨棟的豪華別墅面前停下。
黎語瑤只看了一眼便能確定,這是學院專門為F4建造的那套。
江野還真是把她擄來一起睡覺的!
即使真相已經擺在眼前了,她也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因為這個動機實在是……簡單又粗暴。
忍不住再次向江野確認,“你要帶我回你的宿舍睡覺嗎?”
F4不是在外都有很多房產的嗎?比如祁越帶她去住過的大平層。
江野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修長的指骨將鼻樑上的墨鏡推至前額,露出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眼下暈有淡淡的烏青,眸底卻像是有細沙流動般,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唇邊勾起一個輕佻的弧度,“不可以嗎?還是說……”
他突然解開安全帶俯低身子壓過來,輪廓分明的臉驟然放大在黎語瑤的眼前。
灼熱的鼻息氤氳在臉頰上,癢得厲害,黎語瑤卻沒躲,只睜著晶亮的大眼睛無辜看他。
兩人同樣挺拔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只要江野想,低頭就可以吻到她的唇。
“寶寶怕被人看見嗎?這個人是誰呢,該不會是祁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