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不屑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將白雅若的臉面一層一層地剝了下來。
僅存的理智也在頃刻間燃成了灰燼，她乾脆一把扒掉偽裝，顯露出真正的自己。
眼尾被仇恨染得猩紅，她固執地擋在祁越的面前，牙關緊咬。
“我憑甚麼要滾？祁越，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不把那些證據傳播出去，你就會在晚會上陪我跳一支舞。”
祁越不為所動，眼神輕蔑地看她。
“是答應過你啊，我不是已經兌現了？”
想當然的話氣得白雅若心口一梗。
她的腳背到現在都還痛著，高跟鞋上價值不菲的鑽石都被踩掉了幾顆。
這也能算是兌現了承諾？
深吸了一口氣，白雅若的眼底閃過決絕。
“剛才那首曲子都沒跳完你就跑了，所以不能算數！我不要和你跳舞了，我現在要求換一個條件！”
躲在廊柱後的黎語瑤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聞言暗自搖了搖頭。
在手上的籌碼不夠時提出變本加厲的要求，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啊，她幾乎已經能預見到白雅若的結局了。
剛才兩人對峙時已經一前一後地從拐角走了出來。
按捺不住好奇心，黎語瑤微微側身，從廊柱後悄咪咪地露出了一隻眼睛。
昏黃的光線從壁燈落下，卻見祁越的半張臉都被陰影覆住，優越的骨相如同雕塑般精美，下頜線繃得筆直。
深邃灰眸鎖定著擋在身前的白雅若，狠厲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你想換成甚麼條件？”
白雅若縮了下脖子，豁出去了。
“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她也知道自己提出的條件有點過分，又附加了一句：“可以不對外公開，只要你私底下把我當成女朋友就行了！”
黎語瑤不知道祁越是怎麼想的，反正她作為旁觀者來看已經驚呆了。
不就是她出軌江嶼的影片嗎？也就僅限於親吻的尺度而已，都沒有滾到床單上去……
白雅若瘋了吧，就憑這個把柄也想一步登天，逼祁越就範？
拜託，就算影片流傳出去，祁越這個受害者受到的影響也是最小的！
彈幕裡卻並不都和她的想法一致。
【滏了，這個白雅若真是臉都不要了，居然想出這種損招……】
【補藥啊，祁越不會真的為愛屈身吧？】
【我感覺以他對黎語瑤的在乎程度……還真是有可能的……】
【不行！不可以！他要是真同意了，黎語瑤肯定不會再搭理他了！】
【也不一定吧，畢竟她又不是不知道隱情，她就站在這裡看著呢！】
祁越上揚的反問聲將她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如果我不同意呢？”
明知故問的話語明顯是在施壓。
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幾近窒息，但想到要嫁給六十多歲的老頭的命運，白雅若還是硬著頭皮道：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把黎語瑤偷情的那些照片和影片散佈出去了！”
她的最後一個音節剛剛落下，滿臉戾色的男人倏地靠近一步，高大身形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吞噬其中。
低沉的嗓音剋制著怒火，“你應該感到慶幸，我不對女人動手。”
這是白雅若早就清楚的事實，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敢在祁越面前放肆蹦躂。
心神一鬆，她還以為自己賭對了，結果笑臉剛擠出來便聽見祁越的冷笑。
“散佈照片和影片？你儘管去吧，只要你還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
白雅若的笑容猛然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倒流衝上頭頂。
她沒聽錯吧？
祁越是在用死亡威脅她？
體溫降至冰點，她在這時候才找回了一些理智，喉嚨乾澀道：
“祁少爺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F4的家族在帝國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他們想，的確有那個資本去肆意妄為、草菅人命。
但前提是，他們草菅人命的物件是沒有身份地位的平民。
白家再怎麼沒落，那也是如假包換的貴族世家。
她是貴族小姐，人身安全是受到帝國法律保障的。
怎麼可能說讓她死就死？
那還有沒有秩序可言了？其他同階層的貴族世家也肯定會集體抗議的！
白雅若穩住了心神，祁越卻彷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覺得我不敢嗎？”
“白家的資金鍊斷裂，很快就會被貴族除名，你不過是枚還有點利用價值的棋子，當真以為會有人在乎你的死活嗎？”
“想讓你死，我又何必親自動手？如果我現在就去把訊息放給白家，再給他們嚐點甜頭，你說……你能活得過今晚嗎？”
他的話慢條斯理地落入白雅若耳中，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渾身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來。
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身形搖搖欲墜。
她自以為家族的情況隱瞞得很好。
可是為甚麼，祁越為甚麼全部都知道？！
刺骨的寒意瀰漫在空氣裡，躲在廊柱後偷窺的黎語瑤也沒能倖免，裸露在外的肌膚泛起細小而密集的疙瘩。
不敢再看了，她悄然縮回腦袋，胸腔裡像是被揣進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彈幕裡已經統一了口徑。
【嘶——姐妹們都還好嗎？我的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
【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做掉嗎？真的有點恐怖了……】
【我剛才居然還覺得祁越會妥協？天呢，我可真是異想天開！】
【主要還是因為我們見慣了他對待黎語瑤的態度，被表象迷惑，都快忘記他是甚麼身份了！】
【哈哈哈就我一個人看得很爽嗎？你們怎麼還感同身受上白雅若了，這女人完全是自作孽好嘛！】
白雅若的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祁……祁少，我，我……剛才的話都是開玩笑的，您別往心裡去……”
有氣無力的語氣聽起來虛弱極了，哪兒看得見剛才的囂張氣焰。
纏繞在祁越眉眼間的戾氣不減，隨口敷衍：“哦，是嗎？”
白雅若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著急忙慌地表態。
“是！我對天發誓，絕對不可能把照片和影片散佈出去的，我——”
祁越不耐煩地打斷，“最好是這樣，如果以後被我在任何地方看見了，或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了，這筆賬，我會直接算在你的頭上。”
他說完便抬腳走了。
白雅若如遭雷擊，再也不敢去追了，留在原地緩了好久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兩人都離開了現場，躲在廊柱後，渾身發麻的黎語瑤這才敢動彈。
怎料她才剛剛扭動了一下泛酸的脖子，口鼻便猝不及防地被一隻手掌捂住。
尖叫聲悉數卡在了喉嚨裡，一道倏然貼近的呼吸似陰風般吹進耳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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