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那幾個關鍵字眼,黎語瑤的心驟然縮緊,咀嚼的動作也頓住了。
祁越……沒有拒絕白雅若?
怎麼會!
好在有彈幕的指引,才不至於讓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從人海里找人。
目光徑直追尋到舞池一角,看見了那兩道面對面而站,只留給她側臉的身影。
到底是悉心打扮過的,白雅若今天看起來異常的光彩奪目。
站在祁越身邊也不遜色多少,倒真有幾分般配了。
兩人不知道是在聊些甚麼,祁越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她卻是一臉的嬌羞,笑容止都止不住。
再然後……
祁越向她伸出了手,她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想都不想地把手搭了上去。
黎語瑤如鯁在喉,早就已經在舌尖化開的細膩奶油,怎麼都咽不下去了。
彈幕比她還要氣憤,滔天的怒火彷彿要在她眼前化出實形了。
剛才還對祁越百般誇獎,現在卻把人噴得體無完膚。
【祁越我圈圈你個叉叉!本來還以為你小子是個上道的,居然這麼快就原形畢露了?】
【你知道白雅若對待我們妹寶是甚麼鬼樣子的嗎?你還想不想和我們妹寶和好了!】
【好你個負心漢!江氏兄弟鳥都不鳥她,你倒好,居然跟人跳上舞了?跳你爺爺個腿兒啊!】
【祁越你是真餓了,飢不擇食了是吧?氣死我了,再也不瞎磕CP了!】
“怎麼了?”
清冷的嗓音將黎語瑤的思緒拉回,立即收回了視線。
她將蛋糕嚥下,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沒事啊。”
宋翊凜的觀察力果然是一絕。
她只不過才出神了幾秒鐘,就被坐在斜前方的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
聽見她的回答,宋翊凜的眼底劃過一絲深意,卻甚麼都沒說。
順著她剛才在看的方向,兀自投過去視線,心下已是一片瞭然。
盧晚棠就坐在她的身旁,卻被兩人的對話弄得雲裡霧裡的。
“甚麼怎麼了又沒事的?你們倆在說甚麼?”
黎語瑤笑眯眯地指了指盤子裡的蛋糕,“在說這蛋糕有點酸呢。”
盧晚棠半信半疑地叉起一塊送進嘴裡,“哪裡酸了,挺甜的啊,黎語瑤你不會是味覺出問題了吧?”
黎語瑤笑而不語。
其實她心裡清楚,祁越不是彈幕所說的那種人。
同意白雅若的邀約,十有八九是為了氣她。
不可置否,這一招的確起到作用了。
看著少女愈發甜美的笑容,盧晚棠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黎語瑤中邪了?笑得這麼恐怖……
另一邊,額角青筋狂跳的祁越,已然和白雅若跳起了“舞”。
沒有牽手,在剛才兩人的指尖觸碰時,他咬著牙忍耐了幾秒,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只允許白雅若抓住他的袖口。
和黎語瑤在一起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患有“渴膚症”。
可當黎語瑤離開了他,他才發現所謂的“渴膚症”是隻針對一個人的。
就像現在,翻湧在胃裡的生理性厭惡難以剋制,恨不得把剛才碰到白雅若的那隻手給剁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告訴自己不能前功盡棄。
腳下的步伐木訥又敷衍,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白雅若一眼,反而是時不時地把視線飄向某處角落。
可惜,每一次的“不經意”皆是無功而返。
灰眸裡的煩躁越積越多,心頭更是酸得冒泡,一腳踩上不明物體,對面的白雅若吃痛慘叫一聲。
“祁少爺……你踩到我的腳了。”
她苦著臉,語氣可憐巴巴的。
祁越屬於是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型別。
熱衷於運動,又注重身材管理,他雖然看起來瘦,實則肌肉密度極高,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贅肉。
再加上那一米九出頭的身高,這一腳可謂是痛徹心扉。
但於白雅若而言,真正的苦楚並不在於此。
白家雖然走了直線下坡路,但她好歹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到大該學會的貴族禮節一樣不落,尤其擅長交際舞。
她以為祁家少爺肯定不會比她差的。
可是為甚麼,祁越展現出來的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手不給牽也就算了,該放在她腰肢上的手也不放,就只虛虛地攏住空氣。
本該貼合在一起的身體更甚,中間像是隔了一條銀河。
周圍的伴侶成雙成對,舞姿有模有樣。
唯有他們倆,跟兩個木頭樁子似的,動作呆板不說,還毫無配合,在舞池中一通亂戳。
這跳的是哪門子的舞?
聽見她的呼痛聲,祁越更是把“不解風情”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哦。”
白雅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一個“哦”嗎?連句道歉都沒有?!
一口氣差點兒沒喘得上來,腳背上緊接著傳來的劇痛令她的臉色又是一變,痛撥出聲。
眼淚都流出來了,卻還是沒有等到祁越的道歉。
她忍著痛抬頭,擺出演練過無數次的嬌柔神色,打算藉機賣一波慘,或許能喚起少爺的憐愛。
才發現人家的目光正注視著遠方,壓根兒沒有看她一眼。
難怪總是踩到她的腳!
祁越到底是在看誰?!
憋屈地把怒火都埋在心裡,白雅若循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在視線觸及到那張驚為天人的小臉時,又是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差點兒沒背過去。
怎麼會是黎語瑤!他們倆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和大多數人想的一樣,白雅若也認為祁越把蘇瑾意驅逐出去的行徑與黎語瑤無關,只是不爽自己的威嚴被觸犯。
可眼下他為甚麼還要盯著黎語瑤看?
就連宋會長也坐在她的身邊!
那女人究竟有甚麼魔力?讓這些天之驕子都要為她著迷?!
白雅若想不通,也沒有時間想通。
因為她又被踩了一腳。
這下好了,兩隻腳的腳背上都是火辣辣的疼,這雙她最為拿得出手,最為昂貴的高跟鞋也幾乎成了廢品。
和祁越的關係仍然沒有半分進展,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讓她怎麼接受得了?
終究是忍不住了,撅起嘴嬌滴滴地埋怨道:
“祁少爺,你踩得人家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