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倏然遺漏了一拍,不等她做出反應,腰側的手已然抽走。
隔著輕薄布料,殘留在肌膚上的餘溫提醒著她,這不是錯覺。
宋翊凜做不出如此輕浮的動作,那還能是誰?
除了祁越不做他想。
大廳裡暫時熄滅的燈光隨時都可能再度亮起,而且這四周到處都是人的,他也太大膽了吧!
黎語瑤的胸腔裡跳動得厲害,耳畔迴盪著剛才那個傲嬌的冷哼聲,幾乎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甚麼。
彈幕裡的鬼叫聲已經連成一片。
【啊啊啊啊這個“哼~”,誰懂啊啊啊!】
【老婆不理我還要和別的男人跳舞,我就這樣“哼”!哈哈哈!】
【我的祁越寶寶啊啊啊!好會撒嬌啊啊!】
【黎語瑤你的心是鐵做的嘛?這都不憐愛一下人家嘛!嗚嗚嗚我們祁越的真心終究是錯付了~】
【俺不中了,俺將辭職居家反覆研究這個“哼”!】
黎語瑤的唇角悄然抿起笑意,還沉浸在回味裡,鼻尖倏地鑽進來一縷清冽的冷香。
是宋翊凜!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身處何地,像是被捆住了雙手雙腳,頓時變得拘謹起來。
江野口口聲聲說要教她跳舞,甚麼還沒教呢,人就搬到醫院裡去了。
江嶼更過分!佔她的便宜倒是佔了一大堆,跳舞?
屁都沒教一下!
就算是臉皮厚如城牆,被這麼多人當成猴子看,黎語瑤這樣的鋼鐵女人也是會感到難為情的。
她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朝著眼前被黑暗籠罩,只能大致看出輪廓的身形壓低聲音道:
“那個……其實我不會跳舞。”
不會跳舞是真的,沒想過把名額讓給別人更真!
不會跳舞咋啦!
和宋翊凜摟摟抱抱,牽牽小手也行啊,總之有肢體接觸就是賺到!
她說這話也不是要表達愧疚的意思,只是通知一下宋翊凜,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一道極輕的鼻息聲劃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像是聽見宋翊凜笑了一下。
同樣壓低的嗓音帶給她意想不到的驚喜。
“有我。”
悅耳的兩個字似玉石般蹦進耳蝸,在大腦解讀完其中的含義後,黎語瑤的心跳彷彿暫停了一樣。
幾秒過後,敲擊起急促而強勁的鼓點。
她說不出來話,彈幕已然代替她把“啊啊啊”刷了滿屏。
宋翊凜這話是甚麼意思?
如果對她沒有好感,應該不會輕易說出這兩個字吧?
還是說……她想多了?
這真怪不了她吧,誰讓宋翊凜的語氣這麼曖昧!
虛無縹緲的樂聲漸漸清晰,黑暗中,一道光束驟然聚焦過來。
顯現在眼前的挺拔身形令黎語瑤的呼吸一滯,心頭密集的鼓點愈發激昂。
對方隨後伸過來的手,更是讓她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像是要蹦出來。
偌大的古堡在這一刻彷彿只剩下了彼此,她按捺著急速奔騰的血液,有些遲疑地將手搭了上去。
不容置喙的力度襲來,身體失控地前傾過去,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落入了一個微涼的懷抱。
吸氣聲不約而同地從各個方向傳來,卻無法對他們二人造成干擾。
腰身被一隻大手扣住,身體親密無間地緊貼在一起。
黎語瑤怔怔地抬頭,陡然被納入無垠的海洋之中。
銀色碎髮下,宋翊凜的面容清冷,神情卻比所有時候都更為專注,握在她手上的力度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溫柔。
精準而從容的步伐邁出,無需言語,她像是能感應到宋翊凜的心中所想一樣,竟然每一步都跟上了。
呼吸如絲線般纏繞,四目相對,她被溺斃於湛藍色的海水中,任憑彈幕怎麼滾動,也看不進去內容了。
【啊啊啊啊太般配了!來人啊!賜婚賜婚!給他們倆賜婚!】
【還用得著賜婚嗎?爸爸媽媽!我出生了!】
【說好的不會跳舞呢?女神!我被你騙得好苦,你究竟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比跳舞更精彩的是另外三個的反應啊哈哈哈!有沒有人能管管他們?】
【笑死我了江嶼又把酒杯捏碎了!】
【江野站在二樓伸長了脖子看,喂喂,大少爺您悠著點,可別掉下去了啊!】
【只有我們祁越寶寶受傷的世界達成了,不吵不鬧,望眼欲穿,看似沒事,實則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樂曲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黎語瑤的腰身猛然被帶了過去。
背脊彎成一道柔美的弧度,層層裙襬綻放出淡紫色的花海,在追光燈下泛著瀲灩的光澤。
宋翊凜半擁著她,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幽藍的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暗湧。
全場靜默,靜到他們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過了不知多少秒,才響起了第一道掌聲。
看呆了眼的眾人倏然被驚醒,情不自禁地鼓掌應和。
回到盧晚棠身邊時,黎語瑤都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幾度懷疑剛才和宋翊凜的共舞只是一場夢境。
她顯然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
盧晚棠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如今也不那麼擔心她會吃愛情的苦了。
黎語瑤這模樣,哪裡是為情所困,分明是見一個愛一個啊!
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回神了!幹嘛,跳個舞把魂兒也丟在我們宋會長的身上了?要不要我去幫你取回來?”
黎語瑤回過神來,雙頰頓時蒸騰出了熱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胡說甚麼!”
好吧她承認,宋翊凜的身上好香!
這個她是真的喜歡啊!
開場舞結束,真正的舞會卻是剛剛開始。
浪漫而歡快的曲子響起,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傳遍全場。
“女士們先生們!不要害羞,去邀請你們心儀的舞伴吧!”
她的話像是一把火將全場點燃,早就躁動不已的男孩女孩們頓時歡呼雀躍地奔向自己的心儀之人。
才剛剛和宋翊凜跳完,黎語瑤對再上一次舞池不感興趣,甚至覺得至此已經可以滿載而歸了。
但她還惦記著江野承諾過的表白儀式,正想著用甚麼理由能把盧晚棠騙過去,便聽見角落裡傳來清脆的女聲。
“江小少爺!今晚可以邀請你做我的舞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