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悶響聲在江野的耳邊炸開,破風而來的拳頭已然砸上了他的左側臉頰。
他的視野向右傾倒,整個身體都被這道勢不可擋的力量帶了過去,火辣辣的劇痛在左臉暈開,舌尖頓時嚐到了血腥味。
祁越是專業的拳擊手,拿過不少帝國獎項的級別。
顯而易見的,他這一拳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江野直起身站穩,伸手去擦嘴角洇出的溼潤。
在目光觸及到手上的血色時,蜜色眸底無聲湧起暴戾,不怒反笑地掃向罪魁禍首。
這才發現,祁越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陰沉得像是能滴出黑水來。
蓄足力的拳頭還沒有鬆開,骨節繃到泛白,像是隨時都可能再給他一拳。
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著,明顯是氣狠了。
能讓他一回來就發這麼大火氣的事情,那就只能是……
抑下還擊的衝動,江野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聽見了祁越的厲聲質問。
“江野,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甚麼?”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了,會受到負面影響的只有黎語瑤一個人。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祁越動怒的背後另有隱情呢?
江野罕見地動了動腦子,沉住氣試探道:“甚麼意思?”
“你自己做了甚麼事情,心裡沒點數嗎?還有臉反問我?”
祁越冷眼凝視著他左側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鼓起的腫包,只覺得手背癢得厲害,想幫他把右臉的也補上。
卻又顧及著F4之間利益捆綁的微妙關係,不得不忍耐。
“江野,我對你和那些特招生的戀愛遊戲沒興趣,可你居然敢玩到我頭上來?給我戴綠帽?”
灰瞳中暴起的血絲密佈,齒間溢位最後幾個字時,他額角的青筋都在抽動。
猜測得到了證實,江野微挑了下眉峰,又謹慎地追問。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礙眼至極,祁越沉著臉沒說話,又是一記凌厲的拳頭揮了出去。
這次卻沒能如願送到江野的臉上。
硬生生用手掌接下這一拳,強烈的震感一直從掌心蔓延到小臂,江野痛得差點兒沒齜牙咧嘴。
但他想起黎語瑤,強撐著板住了臉色。
唇邊噙起邪肆的笑,他風輕雲淡地收回了手,轉了一圈手腕活動筋骨。
同樣醞著戾氣的目光對上祁越,完全沒有退卻或是心虛的意思。
“我問過你的祁越,和黎語瑤有沒有假戲真做,你不記得你當時怎麼回答的了?”
“……”
祁越抿直了唇線,臉頰彷彿捱了一巴掌的回敬般,灼燒得厲害。
怎麼會不記得。
可那時候的確只是因為賭約,是後來才變味的。
抓住了他的弱點,江野的反問接踵而至。
“既然沒有假戲真做,那你現在是在惱火甚麼?”
“不就是個女人嗎,至於對我動手嗎?”
“還是說……你真的喜歡上黎語瑤了?”
上揚的戲謔語氣令祁越的臉色驟變,當即矢口否認。
“怎麼可能!”
其實他在回學院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要向幾位兄弟坦白自己喜歡上黎語瑤的事實,以女朋友的身份重新正式介紹給他們。
可那也得建立在黎語瑤對他一心一意,沒有揹著他和江野糾纏不清的前提條件下。
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難道還要讓他頭頂著綠帽子,向姦夫承認自己對黎語瑤的心意嗎?
那倒不如殺了他!
江野的眸光閃爍了幾下,乘勝追擊道:
“那不就得了,你只是因為打賭輸了才和黎語瑤在一起的,又不是真的喜歡她。”
“貧民窟出身的特招生嘛,天生就是供貴族享樂的玩物,反正你對她也沒興趣,讓給兄弟樂呵樂呵怎麼了?”
這邏輯完全通順合理,江野覺得自己都快被自己說服了。
和他哥互換的角色扮演沒有白費,這循循善誘的口吻,簡直是從他哥那裡照搬過來的。
見祁越鐵青的臉色更難看了,卻始終沒有要反駁的意思,江野的心頭一片晴朗。
乾脆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兄弟之間虛情假意的安慰。
“黎語瑤這樣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不值得你在她身上浪費精力。”
“距離賭約規定的時間,本來也就只剩下半個月不到了,再提前一點也沒甚麼說法,你乾脆直接和她說分手吧!”
他一副真心為兄弟考慮的樣子,彷彿給兄弟戴帽子的人不是他。
祁越:“……”
不自在地甩開肩膀上的觸碰,他冷硬道:
“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和她提了分手。”
話音落下,江野先是一愣,緊接著便被巨大的欣喜埋沒,頭頂彷彿有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爭相綻放。
但當著祁越的面,又不好顯露出來。
只能瘋狂把嘴角往下壓,清了清嗓子。
“你是在手機上說的,還是當面說的,黎語瑤……是甚麼反應?”
她表現得那麼喜歡祁越,被甩之後該不會哭鼻子吧?
想到這裡,江野的心情突然也不是很美妙了。
祁越冷冷回應:“當面……她有甚麼反應?”
重複了一遍江野的問題後,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出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來。
他扯起一個自嘲似的笑,“沒甚麼反應。”
黎語瑤這個花心又狠心的女人,遠遠比他這個受害者還要冷酷無情。
只是隨口問了問他分手的理由,在被他拒絕回答以後,居然就懶得再追問一句了。
他賭氣轉身離去的時候,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腳步。
可黎語瑤呢?
完全沒有一點要追上來挽留的意思!
怨念一股接一股地在體內升騰,偏偏江野的手就像狗皮膏藥一樣,再次黏上了他的肩頭。
“你沒有談過戀愛,吃點女人的虧也是正常的。”
“放心,你在黎語瑤身上栽的跟頭,哥們兒會幫你討回來的!”
一本正經的語氣讓人分辨不出真假。
祁越再度失語。
不知為何,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在和江嶼對話的錯覺。
衝上門的目的分明是為了興師問罪的。
可被江野這麼一攪和,倒轉變成女朋友的“交接儀式”了。
把黎語瑤讓給江野嗎?
祁越的心口堵得厲害。
尤其是當聯想起食堂裡遇見的,那個被甩後精神失常的特招生時,強烈的心悸感令他喘不上氣。
他好像……有些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