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黎語瑤開口,鄙夷的目光已經將她上下掃了幾遍。
“長得也不過如此嘛,真不知道祁少爺看上你哪一點了,難道是在床上……”
短髮女生故意欲言又止,曖昧的語氣令人浮想聯翩,引導所有人都往那方面去想。
她身旁的人立即附和,“融不進的圈子,非要死乞白賴地爬到人家床上擠,這就是特招生自詡清高的骨氣嗎?”
沙發上的貴族小姐們也跟著笑,“咯咯咯”的笑聲裡充斥著諷刺意味。
管家秦思雲剛走進來,見到的就是黎語瑤淪為群嘲的這一幕。
她眉頭一皺,正要搬出宋翊凜的名號來鎮壓,便見黎語瑤勾起唇角,纖纖玉手掩住唇瓣,溢位清脆甜美的笑聲。
沒有得到期待中的反應,恐慌、氣憤,或是羞惱,甚麼都沒有!
黎語瑤笑得比她們幾個貴族小姐還要開心,還要大聲。
短髮女生拉下臉,“你笑甚麼?”
黎語瑤沒搭理她,自顧自地笑了一會兒才停下。
抬眸時,藏於眼底的鋒芒畢露。
“我笑啊……笑兩位小姐張口閉口的就是床不床的,怎麼,二位的祖上都是靠床發家成為貴族的?”
“還有啊,未經得同意就擅自拿人家的東西。不問自取便是偷,我一個貧民窟出身的特招生都明白的道理,貴族小姐卻不明白?”
她歪過腦袋,蔥白的指尖輕點著下巴,彷彿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難道說,貴族圈裡的道德倫理都是自成一派的嗎?”
她自問自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不是貴族呢。”
彈幕裡一片叫好聲。
【懟得好!我為黎語瑤舉大旗!】
【最煩一開口就造黃謠的人了,諷刺得太對味了,女神就這麼輕輕鬆鬆舌戰群儒!】
【誰懂巴掌伸不進螢幕的無力感!貴族怎麼了,貴族就能不經允許碰人家東西了?】
沙發上的幾個富家小姐統統變了臉色,笑不出來了。
剛才還沒有人出聲同意的時候,劉怡的確已經拿起項鍊往自己的脖子上戴了。
只是事不關己,她們才沒有計較。
現在被一個特招生點明出來,同為貴族的她們都感到臉上無光。
明顯察覺到氣氛的走向不對,短髮女生劉怡氣惱地瞪了黎語語一眼。
“誰偷東西了!我只是拿起來看看而已,你胡說甚麼!”
沒有被她的眼神唬住,黎語語的臉上掛著淺笑,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
笑意不達眼底,冰冷的目光落在那隻捏著項鍊的手上,宛若銳利的刀鋒般刺骨。
“沒有偷東西嗎?不好意思,我只是個貧窮的特招生,不能理解貴族自成一派的道德理念。”
“在我的認知裡,小姐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盜竊了哦,再不把我的東西放下,我就要考慮拍照記錄罪證了。”
黎語瑤一抬起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劉怡立馬就把項鍊放回了盒子裡。
且不說能不能構成犯罪,但若是真被黎語瑤拍下照片傳到網上,她的家族必然會被貴族圈直接除名。
後知後覺自己的狼狽,她嘴硬地找補。
“你一個特招生也配穿戴奢侈品?你怎麼證明這些東西是你的?”
管家看準了時機,不卑不亢地插話進來。
“送貨單在我手裡,這些東西的確是黎小姐的沒錯。抱歉打擾了各位小姐的休息,我會讓人儘快擺放好的。”
劉怡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來話。
黎語瑤保持著微笑,朝她聳聳肩以示無辜。
剛才還鬧哄哄的別墅倏忽安靜下來,只剩下管家安排人把禮盒陸續往二樓搬的聲響。
在場的貴族小姐們除了白雅若,皆是第一次與黎語瑤接觸。
沒有人能想到,在她軟萌無害的外表下,居然是個伶牙俐齒、不好招惹的主。
一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都變了,包括坐在正中間的尤荷娜,碧色的眼眸緊盯著她打量,神情若有所思。
黎語瑤才不在意她們的看法,和管家核對了一下送貨單,確認無誤後簽了字就打算上樓清淨清淨。
才踩上了幾步臺階,身後突然傳來劉怡拔高的聲音,像是豁出去了。
“是你的又怎麼樣,不就是靠賣身換來的嗎?你有甚麼可得意的?!”
“等著吧,祁越遲早會玩膩的!到時候沒了F4的庇護,我看你還怎麼在這個學院裡待下去!”
黎語瑤是想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可這人一纏上來就沒完沒了。
她要是不硬剛,只會讓人覺得好欺負,以後恐怕每天都不得安生。
眼裡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不等她轉過身去,一道熟悉的聲音已經比她更早發作。
“劉怡,心臟的人看甚麼都髒。你倒是想去賣身,卻也沒人買賬啊。”
黎語瑤挑起笑意,欣欣然轉身時,視線果然和從大門走進的盧晚棠對了個正著。
僅一眼,盧大小姐的目光已經從她的身上移開了,情緒明顯不對。
黎語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已經一整天沒有回覆盧晚棠的訊息了,不怪盧大小姐會生氣。
盧家在貴族圈裡的地位毋庸置疑,又和祁家交好,完全不是劉家這種根基不深的新貴可以碰瓷的。
劉怡深知這一點,所以即便是受了奇恥大辱,也不敢衝著盧晚棠發火。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盧晚棠你也是貴族,怎麼能反過來幫特招生說話?而且還是個搶走你未婚夫的賤民!”
她試圖將盧晚棠拉到自己的陣營來,盧晚棠卻嗤之以鼻。
“可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貴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瞧不上黎語瑤,我卻更瞧不上你啊。”
“你說黎語瑤搶我未婚夫?不好意思,我單身且沒有婚約,謝謝。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我就只能告你造謠了。”
鏗鏘有力的回覆令劉怡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握拳。
“可是她們都說祁家——”
“’她們‘?’她們‘是誰?你把名字告訴我,我連著她們一起告。”
盧晚棠無情打斷了她的話,揚著下巴的樣子,像是隻高傲的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