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甩掉的特招生，都會淪為江野茶餘飯後的談資。
假期裡他們聚過一次，當時就聽他描述了上一任女友的貪婪醜態，以及求和的慘狀。
開學不過兩天的時間，又談上新的了？
這速度令他感到難以置信。
但如果這個人是江野的話，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聽見“女朋友”這個詞，江野的眼底閃爍了一下，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啊，新談了個小女友，找你幫忙設計的禮服，就是想讓她在迎新晚會上穿的。”
“嗯，知道了。”
宋翊凜沒有多問，視線落回電腦螢幕，筋骨分明的大手握上滑鼠，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
看懂了他逐客的意思，江野事先準備好的措辭都成了廢稿，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以為宋翊凜起碼會問些問題的。
比如說，為甚麼會突然對一個特招生這麼上心，新交往的女朋友是誰之類的。
畢竟他從前可沒有為了“女朋友”的事情麻煩過誰。
他甚至設想過，如果公開表明自己對祁越的女朋友感興趣，宋翊凜贊成他橫刀奪愛的可能效能有多少。
只要宋翊凜站在他這一邊，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黎語瑤搶過來。
至於祁越……
可以等他玩膩了黎語瑤之後再言和。
江野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直到涼薄的嗓音將他拉回現實。
“迎新晚會前送到你手裡。”
他怎麼會聽不出來，宋翊凜的表達比剛才還要直白，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但目的總歸是達成了，他也沒必要再賴在這裡，識相地站起身來。
“謝了翊凜哥，價格隨便你開，最低不能低於你其餘作品售價的十倍。你要是不開，我就自己看著給你轉了。”
宋家掌握著帝國幾乎所有的頂奢品牌，宋翊凜本人更是首席設計師，他的作品可不便宜。
江野的這話聽起來是狂妄了點，但他就是有這個資本。
落在宋翊凜的眼裡，就成了孩童般的幼稚。
他皺了下眉，江野卻和祁越一樣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辦公室裡恢復了寧靜，空氣裡卻多了絲絲燥意。
調換宿舍是一小時內就能解決的事情，設計禮服卻要花費好幾倍的時間。
他的作品象徵著宋氏，通常只存在於展廳或是拍賣會。
最近又忙得焦頭爛額的，哪兒有精力去給一個特招生設計禮服。
更何況只是江野惡作劇的物件。
他甚至懷疑，這個特招生會在迎新晚會之前被甩掉。
答應江野只是緩兵之計而已，但想起他剛才的態度……
也許這次真的是不同的吧。
宋翊凜揉了揉眉心，冷白的指尖輕釦，點進了“匠心”網站。
這裡是帝國所有設計師交流心得的平臺。
無關身份和地位，只論設計本身，也會有設計師在這上面售賣自己的作品。
親自設計是沒有時間的，但可以親自挑選。
篩選出近期熱門的作品分享榜單，冷沉的目光迅速掃過。
不知不覺間已經翻了十幾頁了，卻始終沒有哪個作品能博得他的賞識。
千篇一律的俗套，他在這些設計圖稿上看不見靈魂，懷疑資料都是刷的。
直到翻至榜單靠近末尾的位置。
一抹淡淡的紫色瞬間掠奪了他的視線。
抹胸的設計恰到好處，富有層次感的亮片從胸前一直綴到腰間，宛若美人魚身上的鱗片。
腰身線條收得極緊，層層疊疊的薄紗裙襬卻似花苞般綻放開來，盡顯少女特有的靈動感。
圖稿上的每根線條都能看出設計者的別出心裁。
宋翊凜確定，這條裙子就是江野想要的設計。
他毫不猶豫地點選聯絡賣家報價。
在瞥見賣家的基本資訊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
「ID：淨設計些做不起的。」
「個性簽名：窮得活不起了，人傻錢多的聯絡我，一個月內價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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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下午的課程，黎語瑤拒絕了盧晚棠共進晚餐的邀請，剛開啟手機就看見了累積了數十條的未讀訊息。
全部都是祁越發過來的。
她沒急著去看，而是先點進了螢幕上方彈出的通知。
一則報價資訊。
「神秘人為您的作品報價：星幣。」
她瞬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不可思議地捧著手機湊到臉上，瞳孔地震。
奪少？！
她屏住呼吸，眼睛幾乎黏到螢幕上，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整整七個零！真的沒有看錯！
有人願意花一千萬星幣，來買她這個草根設計師的作品！
錢只是數字。
她現在是真真切切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恨不得仰天長嘯來慶祝。
將戶口從第六區轉到第五區，需要符合賬戶儲蓄金額達到五百萬的條件。
一千萬，足夠從貧民窟搬入平民區了。
而且和從男人身上圈來的不同，是清清白白，憑自己的能力換來的！
她必須拿到這筆錢！
彈幕比她本人還要震驚。
【！！！我沒看錯吧？黎語瑤要發財了？】
【作品報價一千萬？她能有甚麼作品，詐騙資訊吧！】
【某些人的酸味都快溢位螢幕了！這一看就是正經的設計平臺，承認別人優秀很難嗎？】
【但我記得黎語瑤的專業不是搞建築的嗎？她怎麼還懂服裝設計？！】
【我去不早說，女神這麼全能，我等腿毛將誓死追隨！】
【切，一千萬而已有甚麼好得意的，我們詩詩寶寶現在可是江家的救命恩人，是她能比得了的嗎？】
【就是！而且只是個報價，錢又沒到賬，說不定人家就是報著玩的！】
黎語瑤輕輕舒出一口濁氣，因激動而顫抖的心緩緩安定下來。
雖然不中聽，但彈幕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在錢進到自己口袋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在這個平臺出售設計稿已經有段時間了，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報價過，但都沒有達到她的預期。
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出手如此闊氣的老闆。
但……老闆怎麼還是個匿名使用者？
報價時是可以附加留言的，他也甚麼都沒加。
該不會真是個騙子吧？
黎語瑤暗暗咬牙，心情比坐過山車還要跌宕起伏，乾脆主動彈了個聊天視窗過去。
「跪拜表情包，老闆好，報價是真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