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黎語瑤確信自己聽清楚了。
幾分鐘前還在掐著她的脖子要她死，幾分鐘後就讓她去和祁越提分手，和他在一起？
真不愧是瘋批男主，腦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她在心裡將白眼翻了個底朝天，面上卻做出驚嚇過度的表情，顫顫巍巍地從江野的懷抱裡掙脫了出去。
腦袋搖成撥浪鼓，“不……不行！我對祁越是真心的，我……我不會和他分開的！”
接個吻就想誆騙她去和祁越提分手嗎？
沒門兒！
放著表面高冷傲嬌，實則內心柔軟好哄的祁越不要，去選擇一個喜怒無常、遊戲人間的瘋子？
她難道是甚麼看起來很蠢的人嗎？
盯著她紅腫的唇瓣看了半晌，江野單手插進兜裡，冷笑了一聲。
“他人又不在這裡，你就別裝了。”
“我沒有裝！我就是喜歡他！”
黎語瑤一改剛才唯唯諾諾的表情，鼓著腮幫子怒瞪了過去，彷彿誰要讓她跟祁越分手，她就咬誰一樣。
真的有那麼喜歡祁越嗎？當然是假的。
只是她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擇而已。
祁越耳根子軟，好拿捏，如果在這時候放棄，那她昨晚做的那些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更何況，誰知道舞蹈房裡有沒有裝監控，江野有沒有在偷偷錄音？
萬一是故意誘導她說出對祁越不忠的話，事後再倒打一耙放給祁越聽怎麼辦？
“你！”
她一副對祁越情根深種的模樣，深深刺痛了江野的眼睛。
花心又貪婪的女人！
明明不久前還倚靠在他懷裡，和他吻得很入迷！
江野的臉色愈來愈沉，危險眯起的眼裡無聲醞釀出一場風暴。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黎語瑤看見彈幕在瘋狂蹦躂。
【不是，江野這是在吃醋嗎？他對黎語瑤是認真的？那女主怎麼辦？】
【服了這個瘋批了，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啊？強吻人家老婆，還要讓人家分手！】
【前面的姐妹看得不認真！罰你們再看一遍作者的細節描寫！江野氣得把口袋裡的錄音筆折斷了，他在錄音！】
【我嘞個豆啊！要不是看了彈幕，我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甚麼意思？強吻還有讓黎語瑤和祁越分手，都是江野故意設計的？目的是為了讓黎語瑤露出真面目，再讓祁越把她甩掉？】
【蛙趣！細思極恐啊！不過江野真的有這麼厲害的頭腦嗎？怎麼感覺像是他哥的手筆……】
窺見了彈幕裡爆出的真相，黎語瑤氣得差點兒沒把一口銀牙咬碎。
江野這個老6！果然在錄音！
還用想嗎？肯定是他哥教的！
要不然按照江野的性子，恐怕早在看見她回覆的那條拒絕的訊息的時候，就已經怒氣衝衝地找到教室去了。
在心裡把那個還沒正面交過手的江嶼罵了個狗血淋頭，黎語瑤臉色蒼白地搖頭否認。
“不……不是的！”
她必須得安撫好眼前這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以防他發起瘋來咬自己一口。
“你們都很優秀，都是我高不可攀的……我只是，情不自禁地被祁越吸引了而已……”
她張口閉口都是祁越，可她的唇上分明還留著和自己親吻的證據！
耳朵裡像是爬滿了蟲子一樣令人抓狂，江野越聽越煩躁，幾乎將口袋裡那支斷成兩半的錄音筆捏碎。
“可是你剛才跟我接吻了，你已經不乾淨了，你以為祁越還會要你？”
事情演變成現在這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盤旋腦子裡的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要讓黎語瑤和祁越分手！
他的狠話才剛剛放下去，就看見黎語瑤的眼裡漫上一層霧氣，越來越濃，凝結出一顆又一顆的小水珠來。
吧嗒——吧嗒——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沿著姣好的臉龐往下滑落。
他的心莫名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揪住，有些喘不過氣。
在他弄明白那股情緒是甚麼之前，黎語瑤帶著哭腔的細弱控訴飄入耳蝸。
“我……我沒有！嗚嗚……明明就是你，是你親我的！”
她像是委屈極了，難過極了，越哭越大聲，轉眼便哭成了淚人。
江野不是沒有見過女人哭，相反地，他見過不少次。
以往捉弄的那些個特招生，總是會在被他甩掉以後哭著求他。
他以此為樂，那些女人哭得越傷心，他心裡就越暢快。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著黎語瑤穿著幾乎不能蔽體的女僕裝，脆弱又無助，哭得眼眶通紅的樣子，心裡好似也下起了瓢潑大雨。
砸得他心煩。
“你能不能別哭了？”
不耐煩的話語落下，卻見黎語瑤哭得更兇了，一抽一抽的，單薄的肩膀都跟著聳動。
小臉本來就白，被淚水這麼一洗，幾乎要變成透明。
江野：“……”
【哭哭哭，哭個毛線啊！黎語瑤怎麼那麼能裝！】
【我看她剛才被親的時候也沒反抗啊，現在說甚麼只喜歡祁越，既要又要？】
【就是！她以為江野是那種掉幾滴眼淚，就能博取到同情的人嗎？】
透過朦朧的淚眼，黎語瑤將彈幕裡的罵聲盡收眼底。
哦？江野不是嗎？
下一秒——
“好了你別哭了，不讓你跟他分手了，行嗎？”
雖然語氣還有些不耐煩，但聽得出來，這已經是江野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最後那句“行嗎”，甚至帶著點哄小孩的味道。
黎語瑤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依依不饒，“那你……也不能，告訴他……你強吻我的事！”
“……讓我做地下情人？行。”
江野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簇簇火苗在眼底跳躍。
做地下情人？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但先把這個磨人的妖精的眼淚止住再說！
彈幕裡的罵聲頓時消失了。
【啊？？啊？？江野就這麼妥協了？】
【前面那個嘲諷黎語瑤哭也沒用的，出來說話！】
【就是！出來說話！我腿毛姐點你呢！】
【哈哈哈江野咬牙切齒的樣子有點可憐，可是黎語瑤也沒說願意和他做情人啊哈哈哈！】
【上趕著給黎語瑤當狗嗎？哈哈哈！不知道江嶼看見他弟弟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會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嗎？
黎語瑤抽抽噎噎地將眼淚往回收，趁著抹淚的間隙，朝鏡面邊緣的牆角投去了一眼。
就在剛才，她偶然瞥見那裡反射出了一絲極細微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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