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江逸帽子一摘,往胳膊上一夾,沉著臉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解著衣服上的扣子。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江逸,江逸!你聽我說,你把人的話聽完行不行!”那人在後面追著,愣是追不上,急得一頭汗!
“說甚麼!他媽的老子都聽完了!我現在就要一句話,就要政委的一句話!”江逸轉過身瞪了過去,隨即轉身就跑!
孃的!他排了這麼久的隊,你說房子沒了就沒了?
憑啥!他憑本事排的,你說沒就沒了?一個說法都沒有?
“政委不是說了嗎,獨院的沒了,還有筒子樓的,又不是沒屋子了!”那人拉著他的胳膊,卻被他甩開,拉一下就甩開,甩了三四下,甩的他胳膊都疼。
“那也不成!我要筒子樓那屁大個地方幹嘛!”江逸冷哼了一聲,快步往前走:“我就要去問問,是那個狗日的搶了我的屋子!”
“哎喲!我的大爺哎!我求你了……”朱峰恨不得直接捂著他的嘴巴,這大爺真的是一點不怕得罪人啊!能搶你屋子的非富即貴啊,還用去問嗎?
怪不得政委自己不來,叫他來說……
孃的,合著就他一個老實人?!
就欺負他一個人是吧?!
江逸一個轉身就上了二樓。
迎面就撞上了一個沒見過的面孔,對方年紀大約四十出頭,笑盈盈的看上去脾氣很好的樣子,見江逸上來,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江逸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轉身去了樓上。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知道他要來,他剛上二樓,對方就把門給關上了,還上了鎖。
江逸嘿了一聲,擼了一下袖子。
“政委?政委?蔣叔?”
“……”裡面安靜的不像話,好像沒人。
江逸呵了一聲,要不是自己親眼看著他關了門,他還真就信了。“你別以為你不吱聲我就不知道你在裡面了,政委你得給我一個說法啊……我等了那麼久的屋子,你不能說沒就沒了啊……”
“我多委屈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再分居,婆娘就要跟我離婚了……到時候咋整?我不就成了我們隊裡唯一一個因為沒房子離婚的啦?”
蔣立明在裡面氣笑了,臭小子!
“蔣叔,要不你跟我說是誰,這屋子給誰了,我找他單挑去行不行?”江逸也是沒招了,獨棟獨院的住著多舒服啊。
擠在筒子樓裡半夜有啥聲音都聽得見。
他媳婦臉皮薄……萬一因為這個自己吃不上肉咋整?
蔣立明一聽他說渾話就頭疼,實在沒忍住就開啟了門:“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甚麼鬼話!還單挑!”
“嘿嘿,這不是您不開門,我沒招了嗎……”江逸笑嘻嘻地開門走了進去“誰啊,到底是誰搶了我的屋子,你都是能安排給我了,怎麼現在說沒就沒了……”
“劉在明,你去啊,去找人單挑啊”蔣立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他怎麼來我們這了,他不是……”江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蔣立明打斷了。
“這不是你能打聽的,你還沒這個許可權!”蔣立明將手上的杯子遞了過去,江逸點了點頭老實地去打水。
見他這麼低眉順眼的,蔣立明笑了,難得看這傢伙吃癟,還真挺有意思的。
“怎麼不嚷嚷了,不嚷嚷要去單挑啦?”蔣立明笑著接過茶杯。
江逸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耷拉著腦袋:“我敢嗎?別人我都不服,就他我服。”
“喲,我還是第一次在你嘴裡聽到服這個字啊”蔣立明直接笑出了聲:“他怎麼你了?”
江逸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當初兩軍合作圍剿的時候,就是他救了我,當時我還是個新兵,跟個小牛犢子一樣庫庫往前衝,然後被他一頓罵……”
說到這裡,江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原來如此,行,那你還有事不,沒事你可以走了,獨棟現在是沒了,要麼再等,要麼住筒子樓”蔣立明衝他擺了擺手。
江逸沒趣地撇了撇嘴,剛要走,想到了張金蓮,上次聽對方說話的語氣好像跟老頭子認識一樣。
蔣立明見江逸沒走,嘿了一聲:“你小子又想幹嘛!”
“不是,政委,你以前出過物件沒……”
“臭小子!你他媽皮又癢了是不是!”蔣立明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你都開始調戲老子了是不是!”
江逸連忙擺了擺手:“我怎麼敢啊,就上次回去遇到了一個老太太,她問我們隊的政委是誰,然後我說了你的名字,她好像認識你一樣……”
“認識老子的多了去了!你給老子滾!不然我真揍你!”蔣立明站起來就想給他一巴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是……可是……”江逸還想說著甚麼,只見蔣立明的手上多了一隻鞋,他連忙閉上了嘴巴,轉身就要走。
眼瞅著到了門口,蔣立明才開口問他:“那人叫甚麼?”
“張金蓮。”江逸回答道。
蔣立明愣了一下,抬起頭赫然地盯著他:“你再說一遍!她叫甚麼!”
“張金蓮,弓長張,金子的金,蓮花的蓮,張金蓮!”
蔣立明盯著他的嘴,跟著複述“張金蓮,張金蓮……你確定是叫這個名字?”
“我確定,非常地確定!”江逸認真地點了點頭。
蔣立明整個人往後一坐,坐在了凳子上,失神地盯著門口“太好了……原來你還沒死……為甚麼不來找我……為甚麼?”
蔣立明不明白,忽然他的眼睛一亮:“你家在哪!我要去找她!”
“那我呢?”
“你也跟我一起去!你陪我……你陪我……她還好嗎?身子骨怎麼樣?有沒有缺甚麼?”蔣立明激動地拉著他的手開口問道“她甚麼時候去你們那邊的?”
“老太太挺好的,身子骨也硬朗,啥都好好的,大概二十多年前吧,順著小溪飄過來了,被我們村的人給救了,聽說家裡都沒人了,就在我們村住下來了。”
“家裡沒人了……是……是沒了……”蔣立明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
“她……是您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