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來衝著宋嫵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煙往邊上一丟，雙手往後一背就走了。
李晨的情緒不是很高，他是一個聰明人，這麼輕鬆的活能落在自己身上應該是甚麼人打了招呼。
不然他這會應該住在牛欄棚才是。
“麻煩你了，還特地把他送回來。”李晨伸手摸了摸李清歡的頭，然後手一頓，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蹲下身子，撥開她的頭髮，一個板栗大小的包就露了出來。
紅彤彤的……
“怎麼搞的？被人欺負了？誰幹的？”李晨有些著急：“疼不疼？頭暈不暈？”
李清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笑了笑：“不摸就不疼，爸爸，沒事，歡歡跟文子幫我打回去了！他們可厲害了！”
李晨有些自責，小傢伙才跟自己第二天頭上就被打出一個包……
“爸爸！你看，兩塊錢！”李清歡像是想到了甚麼從口袋裡拿出來錢，塞進了李晨的手裡：“可以買米吃了！”
他們被趕出來的時候，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其他的甚麼都沒帶。
要不是昨天晚上在宋嫵家吃了麵條，父子倆估計這會還餓著肚子呢。
李晨越想越難受，落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鎖緊。
是了，沒有錢，他們就得餓肚子……
“哪來的？”李晨笑著捏了捏他的腮幫子。
“嗯，嬸嬸很厲害！那個人打我們，嬸嬸把她按在地上，這樣吼吼吼打了一頓，然後讓她們賠給我們的！”李清歡的小手捏成了拳頭對著空氣就是一頓吼吼哈嘿！
宋嫵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腮幫子，怎麼看上去有些兇殘咋回事。
李晨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順帶的。”宋嫵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江承歡跟江承文也被打了，她肯定不管這事。
“這錢……”李晨想說不能收，但是一想到家裡連米都沒有，愣是張不開這張嘴，“謝謝……”
“不客氣。”宋嫵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孩子就要走，“既然小娃娃送到了，我們就先走了。”
“爸爸，明天歡歡他們說要去小溪裡抓小魚，我能不能去？”李清歡有些著急了，腳跟著動了動，拉著李晨的衣領子問道。
“不能……”李晨拒絕了。
李清歡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為甚麼不可以啊，嬸嬸說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去的……你為甚麼不同意啊……”
李晨拍著他的背解釋說道：“總是麻煩人家不好，我們也不能天天都去人家玩，偶爾去一次就好了。”
“不是的，不是的，歡歡他們都說了想要跟我天天一起玩的……爸爸，你壞……”
“清歡，聽話。”
“不聽話，我不聽話，我好不容易找到兩個好朋友的……”
“爸爸壞，我要媽媽……我要媽媽……”這一路上小傢伙都沒提一句媽媽，這會是真難過了，一直媽媽媽媽的叫個不停。
小路上。
江承歡聽到了李清歡的哭聲，時不時回頭看著，“媽媽，小弟弟好可憐啊……”
“怎麼說？”
“他說他沒有家了，媽媽跟姐姐也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都不能陪他，媽媽說，姐姐大了是女孩子跟爸爸不好，所以他只能跟著爸爸了……”江承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如果是她跟著爸爸，她也會很難過的。
“為甚麼他爸爸不給他跟我們玩啊？小弟弟很乖的，我很喜歡他”江承文不解地問道。
宋嫵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然明天吃了飯，你們就過來找他吧？”
“嗯！好！”江承歡用力地點了點頭“媽媽，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也只想跟你在一起。”江承文跟著說道，他只是想了一下心裡就不舒服。
“媽媽……”江承歡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前段時間做了一個夢。”
就在宋嫵摔破頭的前一個晚上。
宋嫵笑了笑，“甚麼夢？”
“我夢到媽媽你去世了，然後奶奶跟二嬸對我跟哥哥不好，不是打我們就是罵我們，還不給我們飯吃，不給我們穿新衣服……”江承歡說著把宋嫵的手拉得更緊了，她好怕，那天她是哭醒的，在夢裡哭的撕心裂肺。
宋嫵的腳步一停，身子一愣，手忍不住的顫抖，她緩了一下，蹲下身子將江承歡摟進了懷裡“夢都是反的，你看媽媽現在好好的嘛。”
江承歡眼眶紅了一圈，手摟著她的脖子，“媽媽，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讓你老，你老了就會死，死了我就沒有媽媽了……”
“……”江承文跟著抬起頭緊張地抱著宋嫵的胳膊，跟著哭了起來，“媽媽，我也不想讓你老…”
宋嫵本來還有些難過的情緒，此刻變得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人都會老的……”
“哇……不行，不可以，那我不要長大了，我不長大，你就不會老了……”江承歡一聽受不了了，跟著哭了出來。
“我也不要長大……我要一直當個小孩子。”
“可是，人都會老的啊……”宋嫵苦笑著說：“好好好，媽媽不老，媽媽是妖怪，一直都不會老。”
“真的？”江承歡眨巴了兩下眼睛問：“媽媽是甚麼妖怪？”
“……”嗯……這是一個好問題，宋嫵也沒想好。
“媽媽，你不老我就可以長大了，等我長得跟爸爸一樣大，我就可以保護你了！”江承文吸了吸鼻子跟著說道：“我會把欺負你的人都趕走！”
“好～媽媽等著～”宋嫵笑著伸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去“都哭成小貓了。”
“張奶奶家的花花懷孕了，肚子大大的，張奶奶說它要生寶寶了，到時候給我一隻。”江承歡從宋嫵的懷裡退了出去，笑著說道。
小孩子的情緒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
“真的？”宋嫵站起來，拉著兩個孩子往家裡走。
“真的，肚子可大了，都不給我摸！現在可兇了！”
“村口的旺財也有小寶寶了，我才知道旺財是女孩子……”江承文跟著說道：“不知道旺財的寶寶好不好看……”
“媽媽，為甚麼只有女孩子才能生孩子啊……”
“……”
“媽媽，你怎麼不說話了？”
“媽媽，為甚麼男孩子不會生孩子呀……”
宋嫵有些為難：“媽媽也不知道，媽媽讀書少，等你們讀了很多書，知道為甚麼了，再告訴媽媽好不好？”
“好！”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