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嫵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上輩子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腰上，江逸的手臂橫在上面，摟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掐死一樣。
宋嫵翻了個白眼，難怪自己會做噩夢呢。
“嗯？你怎麼醒了……還早，再睡一會……”江逸的眼睛都沒睜伸手又把她給攬了回去。
“你自己睡吧，我要做飯了。”宋嫵一把扯開了他的手臂，倉皇地趴下了床。
廚房裡，她坐在凳子上，目光看著窗外，腦子裡空空的。
如果她那個不是夢，而是上輩子真實發生的事。
那江逸是甚麼時候去世的？
宋嫵拍了拍腦袋，只覺得有些事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哎，不想了，橫豎想不起來了。”宋嫵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媽媽，開門呀，我回來啦！”
“媽媽，你看奶奶送了我們好多餃子呀～”
“媽媽，媽媽～”
兩個孩子在外面嚷嚷著。
宋嫵走出去開門，小丫頭的頭髮被重新紮過，還編了一個順溜的麻花辮。
江承歡一看到宋嫵就轉了一圈：“媽媽，你看我的辮子，奶奶給我辮的，好不好看？”
“好看。”宋嫵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
“奶奶說了，還要教我跟哥哥打拳，還要給我做好看的裙子呢！”
媽媽，張奶奶真的好好呀，她要是我親奶奶就好了。”江承歡真的很喜歡張金蓮，她雖然總是板著一張臉。
“那你以後有好吃的也別忘了張奶奶好嗎？”
“好～以後家裡燒了肉，歡歡省著點吃，分一點給張奶奶好嗎？”江承歡沉思了一會開口說道。
“我也是，我也少吃一點，這樣張奶奶就可以多吃一點了。”江承文跟著說道。
“好，到時候燒了肉，你們兩個就給張奶奶送去。”宋嫵也是這麼想的。
“嗯！媽媽，我們中午吃餃子吧。”江承歡把小籃子遞了過去，“這都是奶奶給的，給了好多呢！”
“我們跟奶奶一起挖的薺菜！”
“媽媽，我現在認識薺菜了，你要是想包餃子，你就跟我說，我去幫你挖！”江承歡拍了拍胸口，小臉一抬說的可驕傲了。
“對！我也可以幫你挖很多很多的薺菜！”
“好～”宋嫵被兩個小傢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兩個人的小臉：“你們兩個自己回來的？沒遇到甚麼人吧？”
江承歡跟江承文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宋嫵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遇到誰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江承歡擺了擺手：“沒欺負，沒欺負……”
“我跟歡歡罵回去了！”江承文跟著說道。
“是誰？”
“是大丫姐姐，跟二丫妹妹……”江承歡小聲地說道。
“嗯！”江承文跟著點了點頭，“他們罵你，但是我跟歡歡罵回去了，媽媽你沒有錯，有錯的是二伯跟二嬸，如果她們沒有錯，警察叔叔也不會抓他們！”
“二嬸可壞了，如果不是二嬸把你推倒，你也不會流那麼多的血，也不會受傷！”江承歡還記得那天宋嫵被抬回來的樣子，那血流的到處都是，脖子上，衣服上全都是。
她跟江承文都快嚇死了，嚇得都忘記哭了。
生怕宋嫵就這麼沒了。
她更恨李翠花，她跟江承文都給她跪下磕頭了，五塊錢都不願意出。
想到這裡，江承歡就覺得上次宋嫵打李翠花的時候，她偷偷打得少了，她應該衝上去啪啪就是兩腳的！
“……”宋嫵沒說話，伸手揉了揉他們的頭頂，將他們摟進了懷裡。
李翠花看著面前兩個哭哭啼啼的孫女只覺得一陣頭疼。
“你們兩個沒事去找他們兩個小混蛋的麻煩幹甚麼！”李翠花捏著眉心，太陽穴一陣一陣地刺痛“他們兩個在宋嫵面前乖的跟個狗崽子一樣，離開了宋嫵那就是狼崽子，連我都敢罵！何況你們！”
大丫抱著妹妹紅著眼睛抬起頭“要不是他媽，我爸媽怎麼可能會被抓走！都是大伯孃害得！”
李翠花瞪了她一眼：“話是這麼說！但是你爸媽要是真的沒做甚麼，能被抓進去嗎！”
“……”大丫咬了咬唇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流，眼裡都是恨意。
“行了，你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你就只能怪你自己技不如人，別在我面前哭，你還指望我給你出頭啊？”李翠花說這話把自己都說笑了。
她去出頭？上次宋嫵打的地方都還沒好透呢。
“……奶！我不服氣”大丫氣得直跺腳。
“你愛服氣不服氣，我是不可能出頭的，宋嫵連我都打，我勸你也別去招惹他們……”李翠花呵了一聲：“你最好別給我惹麻煩，如果人家找上門，你們兩個就給我滾！
滾回你姥姥家去！”
大丫身子一頓，摟著二丫不說話了。
去姥姥家？去幹嘛？當牛做馬？
大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跟她差不多大的都已經在讀書了，只有自己，被送到姥姥家學著洗衣做飯，帶表弟……
“行了，要哭出去哭，別在我面前哭，哭的我頭疼。”李翠花是真頭疼，她在想明天要是生產隊的人真趕他走怎麼辦？
她還能去哪？
“奶，我爸媽會死嗎……”大丫捂著二丫的耳朵，小聲地開口問道。
李翠花的手一抖，迴避了她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你別問我。”
這幾天她刻意地迴避去想這件事。
趙招娣的問題不大，最多判個三五年就出來了。
可江才……那問題就多了，可能……
李翠花不敢想，她捏緊了自己的手，呼吸有些急促，她輕咳了一聲：“中午想吃啥？”
“吃麵條行不？”
“……”
“不說話那就吃麵條吧，把二丫帶下去給她洗洗臉。”李翠花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腿有些軟，如果不扶著幾乎站不起來。
“好……”大丫將二丫抱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姐……媽媽怎麼還不回來啊……”
“姐，我想媽媽了……”
大丫咬著牙，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了二丫的衣服上：“二丫乖，等二丫長得跟姐一樣高的時候，媽媽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