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老闆。”瑞秋說道。
“上飛艇吧。”何生說著，走上了飛艇。
這個中型飛艇內部大概140平方，映入眼簾的就是駕駛室和後面的沙發，內裡有兩個房間作為臥室，其餘的都是貨艙。
“這是你的飛艇嗎？”瑞秋問道。
“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飛艇幹那麼危險的事情。”何生坐到駕駛位上，啟動了飛艇，說，“這裡面有一部要交的貨。”
飛艇開始穩步飛行，低低地懸空在城外的廢土之上，駛向目標。
“也確實，我們拿完利維坦的活心臟，大概就要馬上回到雅琴了，不一定有機會把這個飛艇帶回來。”瑞秋說道。
何生挑了挑眉，說：“你有瞬移能力？”
瑞秋點了點頭，說：“畢竟我們得要活心臟。”
她已經提前將瞬移棒的位置改到了N70區的城門，那個活心臟的買家說將會在此恭候。
“那正好，我可以把飛艇也放在買家那裡，買家會找人把它開回去。”何生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正倚靠在操作檯旁邊的瑞秋。
“你可以坐在副駕駛。”
“你的買家在海上嗎？”瑞秋坐在副駕駛上，新奇地看著面板上各種按鈕。
“不是，在海邊，那裡有一小塊人類聚集區。”何生說道，“那裡沒有被官方通報過，你應該不知道，但其實也是聯合政府管轄的。”
“我確實不知道，雅琴的新聞從未報道過這些。”瑞秋說道，“那片土地的汙染嚴重嗎？”
“勉強能住人吧，大部分用品都依靠外面的補給，我就是去那裡賣補給的。”何生聳聳肩，說，“不過那裡有大量的昊質。”
“那難怪了。”
何生說道：“我們先去那個小城一趟，我在那裡安排了潛艇和裝備。”
瑞秋有些許慶幸自己是跟何生一起去海上，很多事情若由她安排會非常麻煩，而何生在這方面更有人脈。
“好，那我們得飛多久啊？”瑞秋問道。
“兩天兩夜。”何生說道，“這個飛艇大部分時候都可以自動駕駛，路線已經確定了。不過最好還是能有人來盯一下。”
“不會出現甚麼奇美拉吧？”瑞秋望著窗前灰色的土地，揚起的沙塵為玻璃蒙上一層霧。
她想起了之前在西芙商隊的狀況，也是短短三天兩夜，就發生了非常多事情。
“如果運氣好的話，不會，航線會避免奇美拉聚集區的。”何生說道，“運氣不好的話，就會的。”
瑞秋摸了摸臉，她可不認為自己的運氣很好。
“說起來，為甚麼這種飛艇都在低飛啊？”她問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
何生耐心地解釋道：“因為我們在城外，空中的奇美拉更有可能會影響航線，而這型別飛艇的防護能力不夠，也無法飛到10千米以上海拔的地方，很容易受到它們的攻擊。”
“大部分飛行奇美拉是沒甚麼特定的聚集區的，它們一直都在遷徙。”
“聽起來很像鳥類。”瑞秋喃喃道。
何生卻捕捉到了瑞秋的話語，說：“很多都是與鳥類融合而成的。”
“很久很久以前，人類想要製造一種可以承載人類的大鳥，實現他們的飛天夢，所以就進行了很多跟鳥類有關的奇美拉實驗，導致了現在的泛濫。”
“那人類成功了嗎？”瑞秋問道。
這聽起來像是人類一直以來共有的幻想，在她原世界中，全世界的神話中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飛行坐騎，比如說龍，比如說鳳凰，甚至在希臘神話中還有用蠟做翅膀的人。
“成功了，據說薇池·R·梅薇斯就有一隻這樣的大鳥。”何生說道。
薇池·R·梅薇斯就是那個印在100金幣大鈔上面的人，這個世界中的英傑，只是對她的事蹟卻傳播甚少，只能從一些道聽途說的見聞來補足。
這其實有些奇怪，因為很多英傑都是依靠交口相傳的偉大事蹟來穩固他的偉大的。
瑞秋說道：“關於這個薇池·R·梅薇斯，你還知道甚麼嗎？”
何生卻突然笑了，是一種極為不剋制的大笑，神情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然大悟。
“我的話很好笑嗎？”瑞秋摸了摸臉，小聲說道。
“不是，只是我也同樣問過這個問題。”何生一邊笑，一邊說道，“我當時也很好奇，這樣偉大的人，為甚麼記錄那麼少。”
“我的母親就告訴我，也許她有別的目的。”
瑞秋撐著頭，問道：“那你知道她的目的是甚麼了？”
“可能知道了，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何生說道。
瑞秋一陣無語，她已經習慣了這些人從來不會把話說透的德性。
何生卻正了正神色，說：“薇池·R·梅薇斯出現在兩百年以前，她出身於微末，曾經度過了一段極為貧窮的生活。”
“她是第一批覺醒異能的人，她的事蹟網上倒是還算有記錄，也沒甚麼好說的。只是相傳，她有一隻巨大的鳥，作為坐騎，而那隻鳥也是一種特殊的奇美拉，叫作青鸞。”
“據說她性格非常溫柔無私，是很典型的救世主形象，不過，我的母親說，其實她最喜歡的還是每天吃上一頓好吃的飯，跟朋友們一起共度的時光。”
瑞秋想了想，說：“人之常情，我也喜歡這些。”
“那你想一想吧，我們今天晚上吃甚麼？倉庫裡有很多食物，你可以挑挑看。”何生說道，“這算是運輸貨物的福利。””
瑞秋一聽就來了興趣，說：“那你要吃甚麼？”
“你吃甚麼給我帶一份就行。”
她跑到倉庫中，裡面的貨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包裹，而包裹中是不同牌子的營養液、速食產品、罐頭、預製食品和各種各樣的零食。只是這裡面沒有一個味基食品的產品。
看來，何生他們跟味基食品並沒有合作，或者說，他們也許知道味基食品的原料問題。
瑞秋隨手拿了一包糖果，酸甜的口感在她口中爆炸，這還是她第二次在廢土世界吃到糖果，上一次還是佩特拉給的巧克力。
她又拿了兩包自熱米飯，出了倉庫。何生已經坐到了操作控制檯旁邊的沙發上，喝著熱水，氤氳的熱氣為他祖母綠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
自熱米飯裡面自帶了配菜和米飯，瑞秋只要將這些東西全部倒在配套的碗裡，讓它自己加熱就行。
何生說道：“你看起來像是在做飯。”
“我確實會做飯，以後有機會給你嚐嚐。”瑞秋隨口說道。
何生卻愣了愣，說：“好，那等做完任務吧。”
“行，選單你定，不過不要太難。當然，如果你願意為我提供食材就更好了。”瑞秋開玩笑道。
“可以，我想吃番茄雞蛋麵。”何生說道。
“那聽起來很簡單。”
何生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已經很久沒吃到了。小時候，我母親總是做給我吃。”
“哦。”瑞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氣味是記憶的載體，她翻閱原主記憶的時候，總能想到伊娃·莫克西為原主沖泡的奶粉，那是整個雅琴最廉價的奶粉，有一種塑膠感的甜膩。
但是聯想到伊娃·莫克西，她就想到了那股甜。
還有時間，瑞秋在心中嘆息，還有20天，這位母親至少還可以撐20天。
何生說道：“換個話題吧，你平時喜歡做甚麼？”
“這個轉移話題的方法有點太生硬了吧，朋友。”瑞秋說道，“我平時都在訓練和做任務，偶爾會打遊戲。”
她在原世界中就特別喜歡打遊戲，只是到了雅琴，也就跟佩特拉打過一次遊戲而已，當然，如果那個訓練模擬器也能勉強算得上是個遊戲的話。
“你呢？你喜歡做甚麼？”瑞秋問道。
何生笑了笑，說：“我啊，我喜歡寫故事。”
“甚麼樣的故事？”
何生反問道：“你覺得應該怎麼樣才能算是故事？”
瑞秋將熱好的米飯遞給何生，說：“有起承轉合的？有情節的？”
何生搖了搖頭，說：“母親死了，女兒也死了，這叫故事。”
“母親死了，女兒因傷心而死，這叫情節。”（1）
……
飛艇平穩地行駛了整整兩天兩夜，瑞秋和何生一起聊天、吃飯，何生會時不時說各種各樣的知識。
其中沒有發生任何事件，沒有奇美拉的突襲，沒有任何臥底，貨物也沒有被搶劫。
這一切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幾乎不像是瑞秋做任務時的狀態。
她們的飛艇停靠在一個小城的城門，城牆上寫著——亞特蘭蒂斯。
城門的守衛為她們和飛艇做了掃描，就直接放行了。
“那麼順利？雅琴那邊的安檢可比這麻煩得多了。”瑞秋說道。
何生按下飛艇的啟動鍵，說道：“我的客戶已經打過招呼了，怎麼，順利一點不好嗎？”
“好是好，只是我運氣一直都不太好，這次的順利讓我有些不可思議。”瑞秋說道。
何生眼睛一轉，說：“也許，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比較幸運呢。”
瑞秋眯了眯眼睛，有些訝異地看著何生，沒想到這個怪物回收站老闆還有這種調戲小姑娘的時候。
其實她對何生剛開始的印象並不太好，因為這位老闆在剛開始的時候經常會陰陽怪氣，但那可能只是怪物回收站老闆身份的需要吧。
瑞秋笑了笑，說：“那我最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何生耳尖微微泛紅，說：“我們馬上到了。”
飛艇停在了一家旅店門口，橘黃色的黃昏薰染著這個兩層樓高的房子，門口的牌匾上閃爍著五彩的霓虹，上面寫著“信口開河旅店”。
挺有創意的名字，可以榮登WG174年最爛廣告創意的那種。
瑞秋跟著何生進入旅店，內裡的裝潢雖說比神婆海塔娜訂的黃昏旅店要好上不少，但因為亞特蘭蒂斯資源有限的緣故，所以也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至少，在瑞秋的眼裡，何生還是一個挺追求品質的人，這個旅店跟他的腔調還是不太相符。
“203號房間，魯本斯訂的。”何生說道。
瑞秋隨手拿起了這個旅店的注意事項，在最下面放著一句話，專門用比較大的字元進行了強調——本旅店承諾，會對顧客的隱私進行完全保密。
何生拿過房卡，說：“我好了。”
“我也要上去嗎？”瑞秋問道。
“上來吧，就當是我的助理了，也沒甚麼不能聽的。”
瑞秋跟著何生的腳步上到了二樓，何生刷卡開啟了樓梯旁的房間，引入眼簾的就是一個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西裝，抽著雪茄的女人，她的身材有些許豐滿，目光炯炯看著瑞秋和何生。
【瑪麗亞·魯本斯
初始性別：女
年齡：43歲
屬性：改造人】
魯本斯將雪茄滅掉，說：“終於把你盼來了，何生，還有這位莫克西女士。”
“貨都到了，你找人清點完給我報價，我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何生坐到沙發上，用手撥著空氣，說道，“記得給我留三人份能吃兩個禮拜的食物。”
“都準備好了，潛艇，防輻射服，還有潛水裝置。”魯本斯玩著菸灰缸中剩下的雪茄，說道，“你這是要去做甚麼啊？獵殺海里的奇美拉嗎？”
何生兀自笑了，說：“莫克西女士要帶我去殺利維坦。”
“甚麼！”魯本斯瞪大了眼睛，就連雪茄也不玩了，說，“你們要去殺利維坦？”
何生說：“對，所以老樣子，我們來資訊交換，我要知道利維坦的資訊，它上次出現在甚麼時候，在哪裡？”
魯本斯靠在沙發上，收起剛剛驚訝的表情說：“可以，但是我這次不需要資訊。我要對你們的利維坦產品有優先購買權，當然，會除開你們需要的部分。”
利維坦幾乎全身都是寶貝，並且有市無價。
何生說：“這個你得問莫克西，她是這次任務的主導者。我有的，只有資訊。”
魯本斯說道：“莫克西女士，我是整個亞特蘭蒂斯訊息最靈通的人，我可以保證，我給你的資訊都是真實有效的。如果我都不知道的話，那麼整個亞特蘭蒂斯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何生對瑞秋微微點了點頭，瑞秋瞭然道：“成交。”
（1）改自《小說面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