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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力抗法?不存在的

2026-04-29 作者:捲毛老師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半邊門板重重地砸在西屋坑窪不平的泥地上。

許意剛把那本用來糊弄人的舊賬本塞回枕頭底下,轉身就對上了一個逆著光站在門口的粗壯身影。

來人是許家的大孫子,張翠花的心頭肉,也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混不吝許大強。

他仗著自己是許家唯一的男丁,平時在鎮上跟著一群二流子偷雞摸狗,回到家裡便對幾個妹妹非打即罵。

顯然,張翠花剛才在院子裡吃了癟,不敢去惹陸徵那個煞神,轉頭就把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寶貝兒子從熱炕頭上叫了起來,指望用拳頭把那七十塊錢逼出來。

“死丫頭,長本事了是吧,連老孃和奶奶都敢糊弄。”

許大強反手將剩下半扇木門掩上,脖子上青筋凸起,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賭博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貪婪。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粗糙肥大的手掌捏得咔咔作響,步步緊逼。

“別拿陸徵那個破落戶來嚇唬老子,他算個甚麼東西。今天你要是不把兜裡那七十塊錢掏乾淨,老子就打斷你的腿,把你賣到深山老林裡給傻子當媳婦,照樣能換回一筆彩禮錢!”

許大強粗壯的胳膊猛地掄起,直接抓向許意單薄的肩膀。

許意沒有後退。

她太清楚這種地痞流氓的心理,你越是害怕退縮,他就越來勁,硬拼絕對會吃虧。

許意右手迅速抓起桌上那個磕掉了一大塊瓷的搪瓷茶缸,裡面還剩下半缸子昨天放涼的隔夜茶水。

她手腕猛地發力,連水帶缸子狠狠砸向許大強的面門。

許大強下意識地偏頭躲閃,冰涼的茶水潑了他一臉,沉重的搪瓷缸子擦著他的顴骨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土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空檔。

許意身子猛地往下一矮,極其靈活地從許大強粗壯的胳膊底下鑽了出去,整個人衝出了西屋。

“小賤人你敢拿東西砸我!”

許大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氣急敗壞地吼叫著,轉身從門後抄起一根平時用來頂門的粗木槓子,滿臉戾氣地追了出去。

許意沒有往院門外跑。

她穩穩地停在許家院子的空地上,胸膛因為劇烈運動而快速起伏著,但她的神情卻異常冷靜。

她轉過身,看著舉著粗木槓子衝出來的許大強,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搶劫啦——!”

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小山村冬日午後的寧靜。

“有人拿兇器搶大隊副業的公款啦!救命啊——!”

這一嗓子不僅傳遍了整個許家院子,更順著冷風飄到了村裡的土路上。

許大強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震得愣了一下,舉在半空中的木槓子僵住了。

正躲在堂屋門縫後面偷看的張翠花也嚇了一跳,慌忙推開門跑出來。

“你個喪門星亂喊甚麼!這是你親哥,誰搶劫了!”張翠花急得直跺腳,想要衝上去捂許意的嘴。

許意根本不理會她,繼續扯著嗓子大喊。

“殺人搶錢啦!破壞集體生產啦!”

在這個年代,破壞集體生產和搶奪公款這兩頂帽子,絕對是能讓人直接吃槍子的重罪。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院牆外傳來。

砰的一聲巨響,許家那兩扇本就不結實的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大隊民兵連長趙鐵柱帶著三個揹著老式步槍的民兵,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年底正是大隊防盜防特抓得最嚴的時候,趙鐵柱今天剛好帶人在村裡巡邏,一聽到搶公款這種字眼,立刻拔腿就往這邊跑。

趙鐵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頭髮有些凌亂的許意,以及舉著粗木槓子、滿臉兇悍的許大強。

“幹甚麼!把手裡的兇器放下!”

趙鐵柱厲聲大喝,他身後的三個民兵立刻將步槍端在手裡,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許大強。

許大強平時在鎮上再怎麼橫,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混混,哪裡見過這種真槍實彈的陣仗。他手一抖,那根粗木槓子哐噹一聲掉在青磚地上。

“趙連長,誤會,全是誤會啊!”

張翠花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擋在許大強身前。

“這是我家大強,他在跟他妹妹鬧著玩呢,親兄妹之間要點錢花,怎麼能叫搶劫呢,這死丫頭就是滿嘴噴糞亂喊的!”

趙鐵柱皺著眉頭,目光在許大強和許意之間來回掃視。

他平時就看不慣許大強這副二流子做派,但如果真的是家庭糾紛,民兵確實不好插手。

他看向許意。

“許意,到底怎麼回事?你剛才喊誰搶公款?”

許意理了理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神色平靜地走到趙鐵柱面前。

“趙連長,這錢是我用來收購大隊倉庫裡那批受潮發黴的黃豆的本錢。大隊支書昨天剛批了條子,讓我搞豆製品加工,算是給咱們大隊創收的副業試水。”

“這七十塊錢,是我借了別人的高利貸湊出來的啟動資金。許大強剛才衝進我屋裡,不僅要強行把這筆錢搜走,還揚言要打斷我的腿把我賣掉,他手裡拿的兇器您也看見了。”

許意指了指地上的木槓子。

“他搶了我的錢,就等於搶了咱們大隊搞副業的本錢。他破壞家庭和睦事小,斷了咱們全村人年底多分兩斤肉的希望事大。趙連長,您覺得,這算不算搶劫?算不算破壞生產?”

這番話一出,院牆外面圍觀的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大家原本只是來看許家內訌的熱鬧,現在一聽這錢事關大隊的副業,事關年底的分紅,性質立刻就變了。

“許大強這王八犢子,平時在鎮上鬼混就算了,現在還敢斷咱們村的財路!”

“就是!連搞副業的公款都敢搶,還有沒有王法了!”

村民們的風向瞬間倒戈,紛紛指責起許大強來。

趙鐵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許大強的衣領,將他肥壯的身軀直接按倒在地上。

“好你個許大強,平時偷雞摸狗我懶得管你,今天你敢拿著兇器明搶搞副業的錢,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趙鐵柱轉頭衝著身後的民兵一揮手。

“把他給我捆起來!先押到大隊部關柴房裡,明天一早直接送公社派出所,讓公安同志好好審審這個破壞集體生產的壞分子!”

兩個民兵立刻上前,掏出麻繩,不顧許大強的嚎叫,將他的雙手死死反剪在背後,捆了個結結實實。

“救我啊!我不想去派出所!”許大強這下是真的怕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向張翠花求救。

張翠花撲上去想要搶人,被一個民兵用槍托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妨礙民兵執行公務,連你一起抓!”民兵厲聲警告。

張翠花嚇得一屁股癱坐在泥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許老太躲在堂屋門後,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大孫子被五花大綁地押走,氣得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許意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許大強被民兵們連拖帶拽地押出院門。

她一點也不同情。

在這個家裡,如果今天她退讓了一步,明天這群人就會把她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院牆外那些探頭探腦的村民們,此時看著許意那挺直的背影,眼神裡的輕視和算計都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個丫頭,不僅能賺錢,還能不動聲色地把村裡最橫的二流子送進局子。

從今天起,整個許家村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許意這個女人,是個碰不得的活閻王。誰要是敢動她的東西,下場絕對比許大強還要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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