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3章 雖遲但到

2026-04-29 作者:人間寄雪

第313章雖遲但到

醫院外圍,雪堆裡趴著幾道人影,和白雪混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厲浩趴在中間,雙手搭著槍,視線緊緊盯著前方荒地。

右側是張銳,左側是王猛。

張銳憋不住,悄悄湊到厲浩耳邊,用氣聲問:“你確定武鉑均會走這條路?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厲浩視線沒挪,同樣用氣生聲回應:“這就叫禿子頭上找梳子。”

張銳皺著眉,急聲道:“甚麼意思?別繞彎子,直接說!”

張銳一動,肩上的雪沫子掉下來,他趕緊屏住呼吸,確認四周沒異常才鬆了口氣。

厲浩抬手指了指右側:“那邊是大馬路,到處都是監控,武鉑均剛逃出來,一露面就會被拍,另一邊是一條江,江面雖然凍上了,但沒辦法保證不會掉進去,後面是深山,進去容易迷路,還容易被甕中捉鼈。”

張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呢?”

“這就是關鍵。”厲浩語氣篤定,“冰河、大馬路、深山,這三條路看著各有優勢,是最可能逃生的選擇,可越是這樣,武鉑均越不會選,他就吃準了我們會預判他走這些可能的路,提前設伏,反而這片荒地,看著光禿禿沒遮沒擋,沒人覺得他敢走。”

張銳恍然大悟,又追問:“那他留下的腳印怎麼辦?這麼厚的雪,一踩一個印。”

厲浩嗤笑一聲:“你看這雪一直在下,腳印一會就會被蓋住,這是他算好的,而且,大家都覺得荒地無遮擋,不可能用來逃生,但越是不可能,越安全,越是可能,越危險,他這輩子都在鑽這個空子。”

兩人正低聲說著,不遠處的雪地突然“轟隆”一聲塌陷下去。

幾人瞬間正色,快速從雪堆裡站起身,齊聲低喝:“抓住了!”

三人腳步飛快,幾步就衝到事先挖好的陷阱邊緣,居高臨下地睨著陷阱裡的武鉑均。

厲浩笑著道:“總算沒讓我們白費勁,在這附近布了這麼多陷阱,總算是抓住你這條老泥鰍了。”

武鉑均渾身沾滿雪,狼狽不堪,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抬頭瞪著上方的三個人,厲聲質問:“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陰我!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張銳慢慢蹲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嗤聲道:“你管我們用甚麼手段?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貓!你這隻老耗子,終於是栽到我們這些後輩手裡了。”

厲浩也蹲下身,挑眉看向陷阱裡面的武伯鈞,語氣嘲諷:“別做無謂的抵抗了,就你現在這模樣,我要是跟你動手,都怕被人說我虐老。”

王猛沒多餘廢話,快速掏出對講機,語氣沉穩彙報:“報告!犯人武鉑均已被抓獲,請求下一步指示!”

.

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照在武鉑均陰鷙的臉上。

門被推開,他看著走進來的尹司宸和江聿,陰笑出聲:“看來你們兩個,比你們那兩個爹要強。”

尹司宸緩步走到審訊桌前,雙臂環胸靠在桌沿。

江聿闊步走到牆邊,雙手插兜,斜靠在牆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武鉑均。

尹司宸沉聲道:“你在國外盤踞這麼久,暗地裡的勾當我們查了十年,今天該做個了斷了。”

武鉑均挑眉,語氣不屑:“輪資歷,我比你們爹還高一檔,就憑你們兩個毛頭小子,有甚麼資格過來審我?”

江聿嘴角勾起冷笑:“以你的情況,就算不交代,也夠判了。”

武鉑均嗤笑:“那你們現在來幹甚麼?為甚麼不直接判我?”

尹司宸輕嘆了口氣:“你現在這麼肆無忌憚,不過是覺得E國高層還會保你,對吧?”

武鉑均默聲,動了動脖子,沒說話。

尹司宸冷笑:“可你別忘了,要審判你的不是E國,是Z國。”

話音落,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武鉑均依舊陰笑,卻沒了剛才的從容,

他挺起腰身靠在椅背上:“Z國又怎麼樣?當年我可是烈士,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尹司宸眉梢一挑:“我倒忘了,武首長這麼多年藏得乾淨,你藉著白銘在Z國幹違法勾當,自己手上一塵不染,在E國又有保護傘,進可攻退可守,這盤棋下得可真漂亮。”

頓了幾秒,尹司宸神色變得鄭重:“但你別忘了,現在不是當年,不是有權、有靠山就能無法無天,不管Z國還是E國,你們這種骯髒手段,國家過去不容忍,現在更不會!”

江聿接過話:“你在E國的保護傘,為了保命已經主動交代,你現在已經沒任何倚靠。”

沒等武伯鈞反應,尹司宸繼續說:“還有你所謂的烈士身份,也跟著白銘的死徹底失效了,現在的你就是條喪家之犬,除了伏法,別無選擇。”

武鉑均聽後面色無波無瀾,彷彿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們這群人,總自以為站在對的一邊,說著所謂的對錯,殊不知你們才最可憐。”

他厲聲質問著:“你們憑著所謂的正道就想懲戒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倒想問問,我錯在哪裡?!”

江聿冷聲道:“都到這地步了,你還在執迷不悟。”

武鉑均猛地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指著江聿怒吼:“你老子江城都是靠我起的家,你沒資格說我,更沒資格審我!”

接著,他又指向尹司宸:“別忘了,當年是我帶著你們的爹,一步步走到四大軍區頂尖,你們現在跟我談這些?不配!”

尹司宸和江聿眸光冷沉,靜靜地看著做困獸之鬥的武鉑均。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武鉑均看見林亦,嘴角又勾起陰笑:“喲,人都到齊了。”

尹司宸立刻直起身,快步上前:“老婆,你怎麼進來了?”

林亦仰頭看向他輕聲說:“我來看看他。”

尹司宸扶著林亦,走到審訊桌後方的椅子旁,讓她坐下。

林亦坐定後,眼神冰冷地看向武鉑均。

武鉑均挑眉,目光在林亦臉上打轉:“當年四個人,就你一個女孩,雖然你當年膽子最小,見了我只知道往你爹身後躲,可我當時就看好你,你身上的韌勁比其他幾個小子強多了,可惜,林錚當年對你,真是放在手裡怕碰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死活不讓你進軍營,硬是把你護在溫室裡。”

聽到“林錚”兩個字,林亦的眸色瞬暗,眼底翻湧著十足的痛楚和恨意,聲音徹涼:“你不配叫我父親的名字。”

武鉑均歪了歪脖子,身體往前探了探,陰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不屑:“你們幾個小輩,別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就能審判我?沒經歷過生不如死的滋味,就別說甚麼大話,太幼稚。”

林亦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你所謂的活下去,不過是給你的慾望披上外衣,你為了權勢利益,害了多少人?連自己帶出來的兄弟都能算計,連他們的命都能奪走!”

武鉑均嗤笑:“林錚是自尋死路!我帶他出生入死,給了他地位榮耀,他偏偏跟我反著來,壞我大事,他的死,純屬咎由自取!”

林亦的淚水在眼眶裡面打轉,聲音略微發顫:“我林家,白家、陸家......武鉑均,你毀了這麼多人!事到如今,你欠所有人的,該還了!”

武鉑均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我從不欠任何人!白銘是自找的,林錚是多管閒事,若不是他壞我好事,我早該功成名就,你也沒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林亦勾起嘴角,笑裡滿是嘲諷:“功成名就?用禍國殃民,背叛兄弟的手段換來的東西,你也配提?我來這不是跟你爭辯對錯,是要親眼看著你伏法,看著你為自己的惡行,付出該有的代價!”

說完這句話,林亦渾身那股緊著的勁兒終是洩了力,她靠在尹司宸的懷裡,小聲哭泣:“十年的恩怨,總算是有了結果,可是有些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尹司宸摩挲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逝者已去,我們能做的,就是了卻他們的心願,守住他們用命換來的安穩,不讓他們白白犧牲。”

林亦默聲點頭,在他的懷裡無聲抽泣。

這場跨度十年的舊案,終是以這樣讓人唏噓的結局落下了帷幕。

武鉑均伏法,恩怨得解,可那些被他毀掉的人和家庭,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場跨國抓捕,從來都不是結束。

黑暗不會因為一次勝利就退散,陰謀也不會因為一個名字的倒下而終止。

罪惡像野草,燒不盡,斬不絕,只要還有縫隙,它就會重新長出來。

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有些底線,總得有人去守。

那些站在光明裡的人們,往往看不見這條路上的樣子。

泥濘、荊棘、暗箭、冷槍,還有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走上這條路的人,註定要揹負一些東西,揹負誤解,揹負罵名,揹負回不去的從前和到不了的圓滿。

他們也註定會犧牲,犧牲時間,犧牲健康,犧牲普通人該有的尋常日子,甚至犧牲自己。

那些在黑暗中獨自行走,在刀刃上跳舞的人。

他們的墓碑前不會有鮮花,他們的故事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報道里。

他們幫正義撕開了一道口子,讓光透了進來。

可他們自己,卻永遠留在了那場風暴的中心。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沒有人記得他們的臉。

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被忘記。

像尹司宸、像江聿,還有無數個像他們一樣不肯彎腰的人。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條路的代價,比誰都明白前方等著自己的是甚麼。

但他們還是去了,頭也不回地,義無反顧地,奔赴那片沒有人願意踏足的黑暗。

不是因為他們不怕。

是因為有些東西,比怕更重要。

比命更重要。

這世間的正義,從來不會從天而降。

它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是一身一身傷換來的。

所以它來得慢,來得難,來得讓人心疼。

但它終究會來。

一定會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