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我好想你
是夜，寒風刺骨
京北一月的室外氣溫已降到零下十幾度，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臉上。
尹司宸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秦戰和陸陽。
兩人穿著單薄的作訓服，在狂風雪地裡筆挺站立，一字一句地背誦著軍令，聲音被寒風撕得稀碎。
除了室外自帶的刺骨夜風，尹司宸還特意讓人搬來四臺巨大的鼓風機，一字排開，出風口直直地對著兩人吹。
數九寒冬，冰天雪地，在鼓風機的強大的風力加持下。
周圍的積雪被吹得漫天飛，雪沫碰到兩人的體溫化成水，他們是又冷又僵，卻還要集中精神背誦軍令。
這一切，都是尹司宸特意安排的。
自從上次醫院裡秦戰和陸陽抗命後，他每天都會親自過來監督。
美其名曰“耐寒訓練”，實則是藉著訓練的名義進行處罰。
雖說兩人抗命事出有因，但抗命早已踩到紅線，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這種訓練已經進行了兩個月，也算是因禍得福，現在兩個人的抗凍係數，已經不亞於企鵝。
尹司宸折磨人的手段向來是笑著遞刀，你還得說謝謝。
不得不說，只有陸陽和秦戰想不到，沒有他尹司宸做不到。
尹司宸斂回目光，眸光柔和看著影片裡的林亦，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弧度：“沒甚麼，那兩個小子做事容易頭腦發熱，我給他們降降溫。”
陸陽，“......”
秦戰，“......”
林亦，“？？？”
林亦沒太明白尹司宸的意思，但聽他說話的語氣，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也就沒再追問。
她摸索著躺平在床上，把手機豎著靠在枕邊，這樣尹司宸既能看清她，她也能隨時聽見他的聲音。
尹司宸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今天感覺怎麼樣？”
林亦如實說：“身體沒甚麼不舒服的，就是視力還沒恢復，醫生說恢復得慢慢來，至於能恢復到甚麼樣，還不好說。”
尹司宸眸色鄭重篤定道：“別怕，就算你以後再也看不見，我也會做你一輩子的眼睛。”
林亦嘴角漾笑：“我不要，你那雙眼睛太嚇人。”
尹司宸舌尖抵了一下腮，痞笑道：“你整個人都是老子的，你還嫌棄上了？嗯？”
林亦紅唇勾笑：“少得意忘形。”
話音落，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尹司宸眼底滿是溫柔看著螢幕裡的她，林亦也嘴角掛著溫笑，等著他先開口，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著彼此。
沉默了一會兒，林亦先開了口：“本來想著今年除夕能跟你一起過，就是不知道我這邊的治療，能不能趕得上。”
她說完，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只有呼呼的風聲聽得清清楚楚，尹司宸半天都沒回應。
林亦皺了皺眉，以為是京北的風太大，把她的話蓋過去了，他沒聽清。
她微湊近手機，剛要再問一遍，就聽見尹司宸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輕喊了她一聲：“老婆？”
林亦下意識應道：“嗯？”
“我好想你。”
尹司宸的聲音又輕又柔，跟他那邊冰天雪地的天氣，完全是兩個樣子。
林亦鼻尖開始泛酸，眼眶一下子就溼了，聲音哽咽：“我也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呢喃：“真的好想抱抱你。”
又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尹司宸有點不正經的低笑：“就只是想抱抱我嗎？”
林亦愣了一瞬，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總是這樣，一句話就能把她的情緒徹底轉變過來。
林亦輕哼：“你說呢？”
尹司宸低笑著，語氣軟下來安撫她：“乖乖的，等我。”
林亦沒多想他這話裡的意思，滿腦子都是快點結束治療，快點回國，快點回到他身邊。
她從來沒有這麼想念過一個人，這份思念疼得她心臟發緊。
林亦雙手抓著被子，把頭縮排被子裡，只露出一點發尖，小聲說：“可是我現在就想你，特別特別想。”
電話那頭的尹司宸，心臟擰成一團，疼得厲害。
他恨不得立刻放下手裡所有的事，馬上飛到E國，衝到她身邊，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告訴她，沒有她的日子，他是多麼想她。
如果說十年前的等待，是那種茫然又無措的難熬。
那十年後的等待，就是明明知道彼此心意，卻不能守在一起的煎熬。
林亦不在身邊的這些日子，他每天都過得都度日如年。
可現在時機還沒到，他不能貿然去E國，只能忍著這份思念，陪著她一起等。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大多是林亦隨口說些最近發生的小事，尹司宸就在那頭安安靜靜地聽著。
聊著聊著，林亦的聲音越來越輕，意識也越來越沉。
尹司宸看著螢幕裡，她原本舉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就知道她是累了。
他悄悄關掉了影片的聲音，只留著畫面，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這邊的兩人是柔情蜜意，另一邊的兩人卻是冰天雪地。
一個能把人暖化，一個能把人凍僵。
尹司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直到林亦睡熟了，才抬眼看向一旁的警衛員，抬了下手。
警衛員立馬心領神會，快步上前，關掉了那四臺一直對著秦戰和陸陽吹的鼓風機。
鼓風機一停，周圍的風聲一下子小了很多，秦戰和陸陽背誦軍令的聲音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倆站在雪地裡，渾身凍得發僵。
旁邊等著的另一個警衛員，趕緊快步走過去，把手裡早就備好的厚大衣，往兩人身上裹。
秦戰和陸陽哆哆嗦嗦地接過大衣，又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暖水袋，抱在懷裡，好半天才緩過一點勁來。
皮鞭蘸碘伏，邊打邊消毒。
大概也就是這樣吧。
尹司宸闊步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秦戰和陸陽立馬挺直了凍得僵直的身體，立正站好。
尹司宸臉上沒甚麼表情，不辨喜怒：“冷嗎？”
陸陽和秦戰對視一眼，都沒敢說話，兩人同時默聲。
這話根本沒法接。
說冷吧，看尹司宸這架勢，下次指不定還會想出甚麼更狠的招折騰他們。
說不冷吧，下次肯定還得接著遭罪，甚至更厲害。
見兩人都悶不吭聲，尹司宸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怎麼，都不說話？那我們下次再換換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