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單相思
王猛的病房貼著走廊邊，裴瑤站在電梯口，看向不遠處的秦戰。
秦戰回視裴瑤，原本沉靜冷沉的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見的不自然。
只是他掩飾得很好，裴瑤絲毫沒有察覺。
兩人都下意識地朝彼此走了幾步，最終在距離彼此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裴瑤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秦戰喉結微動，沉聲回應：“我聽說了，你要和林總去E國。”
裴瑤眸底沉靜，直視著秦戰的眼睛：“我這次去，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有些事，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說清楚。”
見秦戰沉默地看著她，裴瑤緩了緩神，鼓起勇氣，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從平山縣援災的時候就喜歡你。”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走廊裡人來人往的腳步聲成為了他們的背景音。
裴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既期待又忐忑。
秦戰審過無數犯人，察言觀色、捕捉細微情緒本就是他的本能。
雖說感情裡女人的敏感度遠高於男人，但於他而言，裴瑤看向他時眼底的溫柔，還有相處時不經意的小動作，還有微信裡那些不經意的示好，他全都看在眼裡。
也清楚那份心意裡的分量。
但婚姻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他能說的算的東西。
為了不連累裴瑤，不讓她陷入一場沒有結果的感情，他只能刻意躲著她，就連自己也說不清，這份逃避，到底是為了甚麼。
沉默了許久，秦戰眸色沉了幾分，緩緩開口：“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打我開始記事，家裡就給我定了娃娃親，兩年後就會結婚，所以我給不了你未來，也不能耽誤你。”
裴瑤看著他眼底的掙扎與愧疚，鼻尖微微泛酸。
她其實早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只是真正聽到答案時，還是忍不住難過，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從容。
她輕吸了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酸澀，語氣故作輕快：“我就是想把話說清楚，不想給你造成負擔，也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或許這就是單相思吧，不求結果，只求把心意說出口，了卻一樁心事。
秦戰看著她強裝輕鬆的模樣，心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些悵惘，有些迷茫。
但他也只是微點了下頭，聲音柔和：“當然。”
.
一月，E國的冬天冷得不講情面。
林亦已經接受物理清毒治療已經快三個月。
曾振民，也就是林亦這次的在E國的主治醫師。
林亦也是後來才知道，她接受治療的這家醫院，是陸家在E國的產業。
陸家雖然在國內不算起眼，但在E國卻是當地的醫療支柱之一。
不僅在各大城市佈下了多家裝置精良的醫院，還擁有自己的醫療服務網路，更是涉足醫藥研發與分銷等相關領域。
陸氏在這片土地上深耕多年，底蘊深厚，影響力早已滲透到行業的方方面面。
曾振民拿著小手電，撥開她的上下眼瞼仔細照了照，語氣沉穩：“雖然你的毒素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但是你的視覺神經已經受損，徹底恢復的話需要一定的時間和過程。”
林亦眼睛上蒙著一塊白色的布，安靜地坐在病床上。
曾振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蒼老，林亦順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請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可以恢復視力？”
曾振民，“想要徹底恢復，得慢慢養，時間沒法確定，短則很快，長則不好說。”
曾振民話剛落，站在床尾的裴瑤適時接過話：“那她的視力會徹底恢復嗎？會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
曾振民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如實說道：“恢復後，最好的結果是完全不影響正常生活，就算最壞，視力也會比現在清晰很多。”
林亦聽完曾振民的話，心下終是鬆了口氣。
她的視力早已比三個月前在京北時惡化太多，眼前只剩下一片灰濛。
她早已做好徹底失明的最壞打算，如今這個結果，已經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裡面在問診，現在不能進。”
說話的人是廖沙派來保護林亦的保鏢，叫小薩。
陸氏在E國的影響力雖然不小，但面對廖沙，還是有所忌憚。
廖沙在E國的根基深，在某一程度上有著絕對的話語權，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這也是尹司宸放心將林亦的安全託付給他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經歷上次的事情後，廖沙一聽說林亦來E國接受治療，便很爽快答應下了尹司宸的託付。
還主動提議，等林亦完成清毒治療，後續的恢復調理可以直接去他的莊園進行，既能妥善照料，也能保障安全。
病房門口除了小薩，還站著三個同樣身體高大的保鏢，四人並肩而立。
這個時間能來看她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林亦對著門口方向輕聲道：“小薩，讓陸總進來吧。”
小薩聞聲沒有立即放下手，他盯著陸景彥看了足足好幾秒，應了一聲“知道了”，才側過身讓他進去。
陸景彥面色平靜，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淡淡掃了小薩一眼，隨即邁步走進病房。
陸景彥看向曾振民，伸手把手上的文件遞給他，沉聲道：“曾叔，這是媽讓我給您的。”
曾振民淡‘嗯’了一聲，接過文件掃了一眼，隨即抬眼看向林亦：“我那邊還有事，有甚麼情況隨時叫我。”
林亦淺笑，得體應：“麻煩曾醫生了。”
曾振民離開後，林亦循著陸景彥的聲音轉頭：“這次真的謝謝陸總了。”
陸景彥聲音無波無瀾：“舉手之勞，不用謝。”
裴瑤看向陸景彥，輕聲道：“陸總有心了，每天這個時間都會來看林亦。”
陸景彥回視裴瑤，勾了勾嘴角：“其實我們之間不用這麼拘謹，畢竟相識一場，你們叫我景彥就好。”
裴瑤比陸景彥早一年入職BCF，她對他的瞭解也只是知道他在同期入職的人裡，他的晉升速度遠快於其他人，是大家公認的翹楚。
至於其他的她知之甚少。
雖然兩人不算深交，但往後難免還要頻繁打交道，關係拉近些反而更方便，她也沒有理由再去刻意疏遠。
裴瑤默聲幾秒，唇角半揚：“好，景彥。”
林亦知道陸景彥的對自己的心思，可這次如果不是陸景彥出手相助，自己恐怕早就毒發身亡。
更何況，她如今還在陸家的地盤上接受治療，實在沒必要因為一個稱呼，刻意顯得生分，這樣反倒落下一些不必要的尷尬。
沉默片刻，林亦淡聲回應：“好，景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