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佈局
房間裡很暗,看不清人的表情。
白景行站在中間,指尖輕輕敲著桌子,一下又一下敲進房間內每一個人的心裡。
他面色平靜,眼神裡的光晦暗不明。
漫不經心地摸著袖口的暗紋。
繆姝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從茶室帶來的保鏢。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隱約的滴答水聲。
沉默了很久,白景行才緩抬眼,掃過面前的眾人。
他本來的計劃,是藉著安德烈的身份殺掉廖沙,E國大使要是死在尹司宸和江聿負責的接待中。
不僅會引發兩國矛盾,讓他們揹負失職的罪名,被追責問責,徹底身敗名裂,更能打亂他們手中所有的部署。
讓他們苦心經營的一切付諸東流,這正是他想看到的,他就是要這樣毀了他們。
繆姝看著白景行那張陰鬱的臉,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只能垂著頭站在原地。
她明明已經考慮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卻唯獨沒料到,林亦會突然出現在茶室,還順勢將廖沙救走,打亂了所有計劃。
此刻,沉默不語的白景行,遠比他發怒時還要恐怖,
沉默了片刻,白景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失敗了?”
繆姝心裡一沉,攥緊手心,謹慎開口:“我趕到時,廖沙已經被帶走了,可是我......”
沒等她話說完,白景行連眼神都未變,指尖一彈,一枚硬幣竟如子彈般破空而出,擦著她耳邊飛射而過。
“篤”的一聲,硬幣深深嵌進後方牆壁,只留下一小半在外。
繆姝渾身僵在原地,冷汗瞬間爬滿脊背。
她知道,白景行是故意偏開的。
若是這一擊白景行對準的是她的額頭,她早已當場斃命。
白景行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背,語氣平淡:“話多容易出錯。”
繆姝堪堪回神,身子晃了晃,但她立刻穩住身形,恭敬道:“景行,您彆氣,林亦已經被我關起來了,只要有她在,就能拿捏尹司宸和江聿,殺他們很容易。”
白景行眼底閃過一絲意動,很快又恢復陰冷。
他走到繆姝面前,倏地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眼睛裡沒半點溫度:“你當時怎麼跟我保證的?這麼容易就失手了?”
繆姝臉色沒變:“是屬下失職,任憑您處罰。”
白景行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卻沒到眼睛裡,語氣溫和陰狠:“你以為我下不了手?”
繆姝連忙應聲:“屬下不敢。”
白景行又盯了她一會兒,嘴角笑意更深,過了好久,他才鬆開手,陰鷙道:“下次再失手,你就不用活著回來見我了。”
白景行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刮過她的皮肉,明明沒有動手,卻比剛才那枚子彈般的硬幣更讓她恐懼。
她僵在原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在白景行面前,她所有的掙扎、反抗,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想讓她生,她便能站著,他想讓她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她咬了咬牙,用力點頭:“是!屬下一定辦好,絕不失手!”
話落,白景行看向一旁的保鏢,眉頭微皺,語氣冷淡:“你帶這群廢物回來做甚麼?”
繆姝穩了穩氣息:“景行,我們這次帶的人不多,他們能派上用場,不至於人手不夠。”
白景行沒接這話,面色看不出喜怒,對著保鏢們開口:“安德烈死了,你們現在聽誰的?”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繆姝。
白景行微微點頭,又問:“在她之前,你們聽誰的?”
眾人這才看向米勒,
米勒被看得發慌,聲音直抖:“我不是,我就是幫安德烈傳個話,不算負責人,真的不是我。”
他剛要再解釋,就被白景行打斷。
白景行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角,話裡帶著點陰笑:“你們想留下跟著我,就殺了他。”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動手。
白景行見沒人動,沒吼也沒生氣,走到一個保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敢?”
他手上的力道狠戾死死捏住那人的肩膀,幾乎要將他的肩骨捏碎。
保鏢疼得冷汗直流,卻不敢吭聲。
白景行面露兇光:“你們不動,就陪著他一起死!”
眾人心裡一震,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蜂擁著圍上去,拳腳像雨點似的砸在米勒身上。
米勒慘叫不止,鮮血直流,眾人卻只管往死裡打。
米勒慘叫著掙扎,口鼻很快出血,眼看就要沒氣,白景行輕輕擺手:“停。”
他走到米勒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陰笑:“這麼快就不行了?可我還沒看夠。”
他走到另一邊,拿起一旁的熱水壺,對著眾人慢悠悠開口:“把他拖到桌子上,按住。”
眾人不敢違抗,蜂擁上前,將奄奄一息的米勒拖到桌子上,按成大字型。
米勒瞬間慌了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求饒聲,對著白景行拼命搖頭:“白、白先生,饒命!求您饒我一次!我甚麼都聽您的!”
他又轉頭看向按住自己的眾人,聲音氣息微弱地求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我一次!我給你們錢,多少都可以!”
可沒人敢應聲,連眼神都不敢與他對視。
白景行拿起乾毛巾,輕輕蓋在米勒臉上,慢慢整理好邊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從不留隱患,說的算的只能有一個。”
他端起熱水壺,沒有一次性倒完,而是一滴一滴往毛巾上澆。
看著米勒在毛巾下掙扎、悶哼,他嘴角陰笑更深,澆一下停一下。
聽著米勒的慘叫越來越弱,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米勒的慘叫聲漸漸弱下去,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白景行放下水壺,不緩不慢地拿起另一條幹毛巾擦了擦手。
他連看都沒看桌上的屍體,語氣狠厲:“拖出去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死去的米勒被其他人拖走。
白景行緩緩轉過身,如刃般的目光,直直落在繆姝身上:“林亦在哪?”
繆姝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忙躬身應聲:“林亦被我關在您放草藥的房間裡。”
白景行聞言,眉梢向上挑了挑,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
他冷冽的眸光直直落在繆姝身上,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穿。
繆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抬眼:“景行,尹司宸和江聿肯定會去救林亦,我給尹司宸的是假地址,那邊也布了埋伏,他們絕對找不到林亦的真正關押地,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話音停了幾秒,她觀察著白景行沒有起伏的面色,繼續說:“至於林亦,那藥的毒不會立刻要她的命,但不治療的話,也活不長。”
白景行聞聲眼底掠過一絲極弱的微光,但他沒有說話。
繆姝見白景行沒說話,沉聲:“景行,我這麼安排,就是想多一層保障,徹底解決尹司宸他們這個麻煩,不讓他們再給您添亂,這次我一定做好,保證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繆姝認定,白景行的父親被林亦的父親所殺,妹妹又因尹司宸而死,這兩樁血海深仇,徹底隔開了白景行和林亦。
就算白景行心裡再放不下,他們之間也絕對不可能了,以白景行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林亦和尹司宸他們。
可殊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想錯了,白景行和林亦之間,從來都不單單隻有這兩樁仇恨,還有著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猜透了白景行的心思,安排得妥妥帖帖,既能替他解決麻煩,也能讓他高興。
可下一秒,白景行眼底寒光乍現,聲音驟冷:“別擅自揣測我的心思。”
繆姝心頭一震,連忙低下頭:“是,屬下知錯。”
.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關押林亦的草藥房裡。
空氣中刺鼻的藥草味充斥著整個鼻腔,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咬著牙強撐著慢慢坐直身體,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展開,一下一下摸索著周邊。
忽然她碰到了身後水泥臺的稜角。
她緩緩湊近水泥臺,小心將手腕上捆著的麻繩,放在那處尖銳的稜角上,一點點來回打磨著。
磨了好一會,就在麻繩將斷不斷的時候,房間的門被用力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