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沒有硝煙的博弈
午後的機場停機坪上,風有點涼,陽光被雲層遮了大半。
尹司宸一身深藏青色高階制式禮服,版型筆挺利落,領口綴著低調的暗紋徽記,不張揚卻盡顯莊重。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冷冽的眸光落在遠處的跑道上。
秦戰和陸陽神色嚴肅,雙手規規矩矩背在後腰,一左一右站在他側後方。
兩人身著黑色安保制式作訓服,袖口收緊,腰間別著制式裝備。
江聿站在尹司宸身旁,一身深黑色常服沒有多餘裝飾,莊肅沉穩。
他側了側身子,微抬肘彎碰了碰尹司宸的胳膊,有點無奈:“我對你尹司宸來說,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是嗎?”
尹司宸沒接話,目不斜視落在遠處的停機坪上。
江聿眉間輕蹙:“我好不容易休幾天假,就被你抓來當苦力。”
說著,他對著身後不遠處的涉外安保對揚了揚下巴:“你不是已經選好人做這次接待了嗎?再加上秦戰和陸陽,這人手還不夠你用?非要拉著我過來湊數?”
尹司宸盯著遠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應聲,聲音低沉嚴肅:“這次E國來的人,軍銜不低,接待的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就憑那些剛選出來的新人,根本撐不起場面,不夠看。”
江聿挑眉,抽了抽嘴角:“所以你就把我拉來頂事!”
尹司宸視線沒動沒有理會江聿的抱怨,語氣平淡篤定:“如果有突發狀況,我負責前面應對,你負責後面兜底。”
江聿,“......”
尹司宸的話直接把江聿到了嘴邊的話全堵死,他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出來。
這男人,估計打從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算進去了,根本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就在兩人低聲對話的同時,身後負責接待的涉外安保接待分隊裡,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群人和秦戰、陸陽穿著一樣的衣服,都是黑色安保制式作訓服,臉上架著一副墨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厲浩向王猛身邊湊了湊,把聲音壓低:“猛子,合著這群牲口這段時間玩命訓我們,就是為了接待這群老外?”
王猛戴著墨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沒接他的話,只是微不可查地抬了抬下巴。
厲浩見他不搭理自己,又轉過身,湊到另一邊的張銳身邊,小聲嘀咕:“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去儀仗隊呢,起碼還能上電視露個臉,多風光。”
張銳想都沒想直接懟了回去:“就憑你?去儀仗隊根本不夠格!”
話音剛落,他抬眼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儀仗隊:“你自己看,人家哪個不是的肩寬腿長,一米九五的身高,你啊,沒戲!”
厲浩不服,梗著脖子反駁:“我化上妝,穿上那身衣服也和他們差不多,就是身高差點,墊個增高鞋墊一樣高,你少看不起人!”
一直沒說話的王猛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你去哪兒找十五厘米的內增高?”
厲浩:“......”
張銳被厲浩吃癟的模樣逗笑,剛想說話調侃,就被遠處一道飛機引擎聲吸引了過去:“快別說了,人來了。”
遠處跑道上,一架 E國專機開始降落,引擎聲漸低,機身上的國徽在陽光下隱約可見,穩穩滑到指定位置。
專機停穩,引擎聲消失,艙門開啟,舷梯緩緩放下。
廖沙一步步走下舷梯,副官安德烈緊跟在他身後。
尹司宸緩步上前,語氣沉穩莊重:“廖沙閣下,歡迎來訪,我是此次負責接待的尹司宸。”
他伸出手,身後儀仗隊適時響起簡短的歡迎曲,音量適中,不蓋過人聲。
廖沙頓了頓,也伸出手回握,不過三四秒,神色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尹司宸,早已經不是當年演習時那個青澀計程車兵,如今多了身居高位的沉穩和那股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視線微轉,落在一旁的江聿身上,他心下又是一沉,就連當年那個鋒芒畢露的男人,如今也變得內斂有度,沉穩幹練。
握手結束,尹司宸做了個“請”的手勢,儀仗隊樂曲停下,安保與儀仗人員原地待命。
可廖沙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停下腳步看向尹司宸,語氣平淡:“尹司宸,多年不見,沒想到貴國派你來接待我。”
尹司宸收回手神色不變,語氣平靜:“閣下遠道而來,我理應盡地主之誼。”
廖沙扯了下嘴角,笑意沒到眼底:“當年那場演習,我至今記憶猶新,如今勝負早已塵埃落定,我身為 E國代表,輸了自然認,只是我倒沒想到,貴國如今竟要靠年輕一輩來撐場面,連線待我國代表團的重任,都交到你們這些後輩手上。”
江聿語氣平和,適時接過話:“閣下此言,未免有失偏頗,我們用人,從不以年紀論高低,只以實力定擔當,派司宸負責此次接待,正是對貴團最鄭重的禮遇,大國相交,看的是誠意與分量,不是輩分與資歷,若是隻以年歲論人,反倒顯得格局小了”
事實上,兩個大國之間的外交,從來都不止於一場表面的會晤,更不是簡單的禮儀性互動,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這場看似平和的往來背後,藏著的是雙方在人才實力、軍事部署、戰略佈局等核心領域的深度相互試探與暗中考察。
每一次對話的措辭、每一次接待的細節、都在被雙方悄然解讀、精準研判。
對外,兩國維繫著彼此學習、互通有無的友好姿態,這是外交的體面。
但私下裡,每一步舉措都如履薄冰,因為這關乎的從來不是個人顏面。
而是各自國家的核心利益、發展主動權與國際話語權,一絲一毫的疏漏,都可能成為對方突破的缺口,引發難以挽回的連鎖反應。
尹司宸、江聿與廖沙之間的暗鬥,根源便在於肩上的國家責任。
三人明面上是接待與被接待的平和關係,實則各為其國、各守其責。
他們的每一次試探都藏著戰略考量,每一次考察都關乎國家佈局,一言一行皆需審慎,不能有絲毫鬆懈。
因為他們的身後,是兩個大國的博弈與較量。
廖沙聞言面不改色,慢悠悠掃了一眼安保隊伍,語氣輕慢:“我和尹司宸先生是舊識,想單獨多說兩句,江先生不介意吧?”
尹司宸微微頷首,禮貌得體接過話:“自然不介意,閣下有話直說。”
廖沙斂回目光,重新看向尹司宸:“剛看了一眼貴國的安保,看來這次接待,並沒派多少人。”
尹司宸目光平靜回視:“安保之道,在精不在多,這些人,足以護閣下週全,也足以守此間秩序,真正的底氣,從不是靠人多堆出來的。”
尹司宸的話說得不卑不亢,但廖沙卻沒有接這話的意思
他蹙了蹙眉,把視線放到一旁的翻譯身上:“你們只會說中文?負責接待我國,連基本語言都要靠翻譯?沒有翻譯就無法溝通?”
尹司宸沒有絲毫停頓,一口流利標準的 E國語言脫口而出:“閣下此言差矣,我們用中文,是對本國文化的尊重,也是對此次會面的鄭重,這不是不通外語,是不忘根本,至於溝通我可以隨時用閣下最熟悉的語言與你對話,但我不會因為閣下的習慣,就放棄自己的體面。真正的大國風度,是彼此尊重,而非強求他人遷就。”
江聿同樣用流利的 E國語回應:“語言只是工具,從不是用來抬高自己,貶低他人的武器,閣下若是想用 E國語交談,我們自然奉陪,可若是以此為藉口刻意為難,那失禮的不是我們,而是主動放下格局與身份的人。”
廖沙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們越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越顯得你們自貶身份、小肚雞腸。”
尹司宸聞言面色仍然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緩的體用外語回應:“我們以禮相待,是盡東道主之誼。但也請閣下明白,我們的溫和,不是軟弱,我們的禮貌,更不是可以隨意輕慢的理由。”
經過幾番交鋒,廖沙看著眼前的兩人,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對方,但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知道,再說下去自己也佔不到半分上風。
廖沙臉色稍緩,話鋒一轉,淡淡開口:“罷了,多年不見,你們倒是一點沒變,又或者說,變得比當年更讓人刮目相看,既然如此,那就按貴國流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