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四詭殺一詭
一座漆黑的, 壓抑的,經典的哥特式城堡。
尖頂斜插向無星無月的夜空,石牆爬滿枯黑藤蔓, 空氣中瀰漫著猩紅如血的濃霧, 視線所及盡是朦朧血色,連呼吸都變得滯重壓抑。
一道八十厘米高的矮小身影立在紅霧之中, 通體裹在厚重的黑色斗篷裡, 只露出一截蒼白尖細的下巴,此刻正單膝跪地, 右手按在胸口, 頭顱深深埋下, 姿態謙卑到極致, 畢恭畢敬的朝著王座之上的存在彙報。
“已準備好兩千名人類靈魂,八百個紫霧等級的詭, 一萬個白霧區等級的詭, 一切皆已準備妥當,領主,接下來......”
端坐於漆黑雕花王座之上的, 是t一尊半人馬, 顧名思義, 下半身是矯健雄駿的墨色馬身,上半身則是精壯赤裸的人類軀幹,肌肉線條完美如雕塑,一頭鎏金捲髮如陽光織就, 垂落在寬闊肩頭。五官俊美神武如太陽神阿波羅,完美契合人類影視中對半人馬的一切美好刻畫。
可惜這副光鮮偉岸的皮囊之下,卻不是光明良善的靈魂。
馬領主慵懶的將左手搭在王座扶手上, 手掌撐著臉頰,垂眸望著下方的地精,眸色深沉,並未立即下達指令。
地精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半分不敢催促。
半晌,馬領主薄唇微啟,似終於要開口發令,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狂奔而來,不過片刻,一隻哥布林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是的,哥布林。
完全貼合人類設定中的哥布林形象:粗糙的綠色面板,身材佝僂矮小,一對尖耳支稜著,瞳仁是詭異的橫瞳,長鼻子,身上裹著破舊皮裙,頭頂扣著鐵盔,手裡握著一根棒錐。
哥布林進來後撲通跪地,神色慌張:“領主大人!虎領主,鱷領主,蟲領主和鼠領主來了!”
馬領主眉宇間本因被打斷而湧起的不悅與怒意,在聽聞這番話後瞬間盡數消散,眉梢微挑,發出一聲冷哼。
“不請自來,皆是敵。來得正好,開啟現世大門我還需要四顆領主頭顱,本來正愁如何引四個領主現身,如今倒好,直接送上門來,呵......我果然很幸運。”
馬領主的天賦能力是幸運。
但是吧,但凡涉及機率的能力,向來都是兩極分化:要麼上限極高,要麼下限極低。
在馬領主還不是領主,尚還弱小不堪的歲月裡,他曾無數次怨懟過這個能力。
彼時的他,從未體會過半分幸運,反倒黴運纏身,經常被無端捲入戰鬥,或總被莫名盯上。
簡直是倒黴熊本熊了。
可若說他真的倒黴,卻又不盡然。
無論遭遇何等絕境,哪怕重傷瀕死,馬領主總能保住性命,茍活下來。
那時的他,很羨慕那些戰鬥力強的能力。經常幻想如果自己能有一個強大的能力,肯定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命運的轉折,始於又一場倒黴的開端——他被強行抓走,送到了兔領主的面前。
兔領主是出了名的殘暴領主,一如她的生物原型,外表嬌俏玲瓏,軟萌無害,實則脾氣暴戾,心性狠辣。
被她抓走的詭怪,好一點的是當僕從,壞一點的被當玩具肆意折辱玩弄。
而她領地的詭怪之所以沒跑,是因為兔領主定下的上供費是所有領主領地中最低的。
馬領主原來就生活在兔領主的領地。沒辦法,他太弱了,只交得起兔領主的上供費。
實際上,生活在兔領主領地的詭怪,大多數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麼就有人要問了,既然馬領主按時繳納了上供費,為何還會被抓?
只能怪馬領主容貌過於出眾,被上街巡遊的兔領主一眼相中。
馬領主天都塌了。
兔領主性情乖戾古怪,心情好時,對他柔情蜜意,溫言軟語。心緒煩躁時,便會揚起長鞭狠狠抽打,鞭鞭見血。
馬領主經常遍體鱗傷,□□承受著極致的痛楚,精神上受到的折磨也不小,畢竟整天提心吊膽,不知道下一秒是蜜糖還是鞭子。
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讓馬領主對兔領主恨之入骨,但可悲的是,他還得強顏歡笑,奴顏婢膝的討好對方,活得連狗都不如。
狗的順從好歹是心甘情願,他是被迫的。
就在馬領主以為自己遲早有天會被虐殺致死,正絕望之際,忽然有一天。
這日,兔領主心情格外好,神秘兮兮的招過馬領主,掌心攤開,亮出一件物件。
“你知道嗎?我本來很弱小,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憑一件寶貝。”
馬領主小心翼翼的望去,兔領主掌心躺著一塊骨頭。
很小一塊,像是甚麼生物的指骨。
馬領主看見這塊骨頭的第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魘住了,心底瘋長出無法遏制的佔有慾。好似有一個聲音在他大腦裡喊:只要拿到這塊骨頭,他的人生必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著了魔一般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根骨頭,兔領主卻驟然合攏手掌,似笑非笑的睨著他,眼神玩味又陰毒。
“寶寶,你也想要?”
馬領主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臉色慘白如紙,雙膝重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猜測今天免不了又要挨一頓毒打。
可兔領主只是嗤笑兩聲,並未動手,那雙宛如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眸子盯著馬領主俊朗卻狼狽的臉,嬌聲道:“你想要也正常,沒有詭會不想要,任何一隻詭都會對它趨之若鶩......寶寶,你知道嗎,我就愛看你這副屈辱卑微的模樣,漂亮得讓人心癢。”
話音落,兔領主臉頰泛起病態的緋紅,纖細的手掌緩緩撫上馬領主精壯的胸膛。
她的慾望暴戾而瘋狂,每每都將馬領主折磨得半死不活。
可這日不知為何,兔領主心滿意足後,竟闔眼沉沉睡去,而本該精疲力竭的馬領主,卻莫名精神抖擻,心底翻湧著亢奮的躁動。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兔領主枕邊,那塊骨頭就放在那,兔領主並沒有收起來。
——就像用骨頭釣狗一樣,兔領主剛才一直拿著骨頭刻意逗弄、撩撥他的慾望,歡好過後,可能是遺忘,也可能是故意試探,將這致命的誘惑擺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馬領主的理智告訴他不能碰,可他終究低估了那塊骨頭對他的吸引力。
...
...
華麗的床榻之上,鮮血浸透了錦緞,四處飛濺。
兔領主面目扭曲猙獰,神情痛苦到極致,死前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是被虐殺致死的。
重獲新生的馬領主身上舊傷全部癒合,不僅如此,實力暴增了百倍不止。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馬領主哼笑出聲,笑聲裡充滿愉悅與狠戾。
而他得到的,還遠不止如此。
在觸碰到骨頭的剎那,像接收到了傳承記憶,他的腦子裡一下多了許多資訊。
這塊骨頭,乃是古神遺骸——這個世界,竟然是有神存在的。
不過,對於馬領主而言,這實在算不上甚麼意外。畢竟詭怪都有,有神存在,不過是情理之中。
話說古神開天闢地,締造光明與黑暗,孕育世間一切生命,如同東方神話中的盤古,又兼具西方上帝的創世之能,簡直就是二者的結合。
古神隕落之後,祂的遺骸墜落之地,化作了世間最恐怖的禁地,也就是如今人人,呃,詭詭聞之色變的黑霧區。
古神遺骸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逸散的能量終年不散,吸引著無數詭怪趨之若鶩,而詭怪的聚集又進一步加劇了禁地的兇戾,如同一個巨大的養蠱之池,時至今日,再無任何詭怪敢踏入黑霧區半步——一旦進入,便是有去無回。
再說,這個世界分作陰陽兩界:陽界承載活著的生靈,陰界棲息死去的魂魄。
而古神遺骸的墜落之地,恰好卡在兩界的夾縫之間,是陰陽界限的核心節點。
黑霧一直在擴張,陰陽界限終有一日會被徹底撐破,屆時,陰陽兩界將會融合歸一。
只是這個過程,漫長到以億年為單位,遠非當下所能企及。
可馬領主已經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兩界界限提前破碎,他便能掌控更多生靈,盡享無上權欲。更重要的是,縈繞在古神遺骸旁的滔天怨念會隨之潰散,他便能趁機吞噬古神遺骸,登臨力量之巔。
一樁雙贏的絕事,他勢在必得。
至於加速陰陽兩界融合的方法,傳承記憶早已將原理告訴他,動動腦子就知道怎麼解了。
馬領主也是很聰明啊,真給他琢磨出辦法來了。
又說殺死兔領主後,馬領主並未急著把訊息放出去。
他控制了兔領主原來的人,又殺了一部分,收攬了一部分心腹,茍了好些日子以積攢實力,直到近日,一切準備就緒,他才放出兔領主已死,自己取而代之的訊息。
事實證明,馬領主的決策是正確的。
訊息剛傳出沒幾天,虎、鱷、蟲、鼠四位領主就來了。
馬領主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抬手理了理衣襟,語氣慵懶冰涼:“不管是敵是友,來者是客,我作為主人,自當去迎接。”
***
猩紅霧靄纏繞著哥特城堡的宴會廳,長桌橫貫中央,燭火幽綠跳動,將五位領主的影子拉得狹長。
馬領主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桌面,姿態t從容得彷彿對即將到來的殺機一無所知。
他以主人之禮招待四人,隔空操控紅酒杯依次推至眾詭面前,語氣優雅有禮:“四位領主遠道而來,未曾遠迎,還望海涵。今日共聚一堂,不知有何指教?”
長桌兩側,四道兇戾氣息沉沉壓下。
左側首位,虎頭人身的虎領主虎目圓睜,鬃毛炸起,粗重的呼吸帶著烈焰般的戾氣,一言不發,已是擺明了不善。
虎領主身旁,鱷領主渾身暗青鱗片泛著冷硬光澤,豎瞳如兩把寒刀,死死盯著馬領主,粗糙的面板下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另一側,蟲領主身姿妖嬈火辣,暴露的衣飾襯得曲線畢露,額頭觸鬚微微顫動,背後五彩蝶翼輕扇,一雙橫置的羊類瞳孔卻毫無溫度,媚態之下藏著刺骨殺意。
她旁邊,鼠領主瘦小乾癟,眯起一雙賊眼,滿臉奸猾狡詐,目光在馬領主身上來回掃視,早已打好了趁亂奪地的算盤。
四詭對視一眼,由性情最暴烈的虎領主率先開口:“馬領主,少裝糊塗!兔領主的死,還有你暗中佔據其領地,瞞天過海許久,真當我們不知道?”
馬領主唇角微揚,一臉無辜:“虎領主此言差矣,兔領主殘暴不仁,眾詭離心,我不過是順承天意,接管領地,安撫一方,何錯之有?”
“順承天意?”鱷領主冷嗤一聲,“我看你是鳩佔鵲巢。”
蟲領主嬌笑一聲,聲音甜膩卻陰毒,蝶翼抖落幾縷致命磷粉:“馬領主生得這般好看,腦子卻不太靈光。你一沒根基二沒人,僅憑殺了兔領主,就想坐穩領主之位?未免太天真了。”
鼠領主眯著眼,一臉和氣,說話慢悠悠、笑眯眯的,像個老好人,語氣聽著也特別溫和,實則句句帶刀:“馬領主,咱們都是混口飯吃,你年輕氣盛,剛接手這麼大一塊地盤,肯定也吃力。不如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讓我們幫你分擔分擔,這樣一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平平安安的,不比打打殺殺強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說白了,四詭就是來聯手殺馬領主,搶地盤分好處的。
馬領主緩緩收起笑容,俊美面容上最後一絲客氣褪去,他撐著桌面站起身,目光掃過四詭。
“四位說得倒是好聽,真實目的不過是想殺我奪地,那這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
***
距離前往千靈山求告相助,已經過去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石佳寧與陳雨琪住在一起。好在二人自小學時便是摯友,兩家父母知根知底,對此並沒有疑慮,反而笑著感慨,說她們姐妹情深,這麼多年依舊親密無間。
石佳寧和陳雨琪的關係的確極好,是無話不談的閨蜜,可這次住一塊,真相絕不是她們父母說的那樣,因此二人心中苦澀,卻無從言說。
話說回來,這半個月裡,她們身邊再未出現過任何詭異現象,可精神狀態依舊肉眼可見的變差:面色萎黃,嘴唇蒼白,眼底的黑眼圈大到拖到臉頰,任誰見了都要嚇上一跳,問上一句你們是不是生病了。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眼底皆是化不開的愁雲。
石佳寧率先開了口:“你說我們休息不好到底是不是那東西搞的鬼?反正我覺得,更像是心裡擔著事,睡不著熬出來的。”
頓了下,她兩眼發怔的喃喃道:“無他,這感覺我太熟了,之前考研時我就這樣。”
陳雨琪嘆了口氣:“管它是不是,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去找那位主持看一看吧。就算沒事,一個月後我們也得回去還東西,不如提前上山,若是主持看過說沒甚麼事,我們就當提前還東西了,也結了心事。”
這話在理,石佳寧當即點頭:“好。”
說走就走,二人打了輛計程車,直奔千靈山。
今天值守的和尚依舊是那日接待她們的那位中年僧人。他看見二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二位施主。”
“我們來找主持,之前約好了的。”
和尚:“主持已經跟我說過了,二位隨我來。”
三人都沒發現的是,高空之中,一架微型無人機正靜靜懸停,將這一幕完整拍下,畫面實時傳輸至異常案件管理部的指揮部。
顯而易見,國家早已鎖定了千靈山寺廟的異常。而一切線索的源頭,還要說到山頂的小道觀。
千靈山地勢特殊,寺廟坐落山腰,道觀卻建在最高峰。
道觀遠不如寺廟出名,香客更是寥寥,原因很多,諸如纜車僅通至山腰,無法直達山頂,加之道觀規模極小,建築樸素普通,登頂山路又崎嶇難行,門庭冷落實屬正常。
話說寺廟的異常,就是由山頂道觀的一名道士上報而來。
之前說過,這世間並非沒有特異人士,只是數量稀少,而那種有正統傳承的更是屈指可數,對此,國家皆有備案。
再說千靈山的道觀,其祖師爺非常厲害,肯定是有特異能力的,只是衣缽傳至第八代便徹底斷絕,此後的道士皆無修為傳承,只代代留存下記載奇聞異事、邪祟詭術的古籍。
他們不懂施法,卻能辨明邪正,看得出常人無法察覺的不對勁。
而道觀發現寺廟有問題,起因是一位普通的女登山客。
那日,女遊客途經山腰,順道入寺上香,準備離開時,被一名和尚攔下,稱她與佛有緣,執意贈予一枚銅錢。
女子起初不肯收,怕被索要錢財,可和尚反覆強調分文不取,她這才欣然收下。
拿到銅錢後,女遊客本想繼續登頂,腳步卻不受控制地朝山下走去。直到朋友來電詢問是否到達山頂,她才猛然驚醒,自己明明要上山,怎麼會往山下走?
但她並未多想,只當是一時恍惚,轉身再度攀爬,終於在日落前登上山頂,遇見了正在前院掃落葉的道士。
道士只是個普通人,無半分“法力”,可他心性乾淨、常年行善,磁場澄澈,一靠近那名女子,便感到一陣尖銳刺目的不適感。
他不動聲色地攔下女子攀談,並未察覺邪祟纏身,正暗自疑惑是否多慮,女子卻忽然隨口感慨:“其實比起佛教,我更喜歡道教,覺得更真實。你們這道觀淡泊名利,不修華殿,不通纜車,也不兜售東西,太清淨了。話說我剛才在山腰寺廟拜了拜,裡面的和尚送了我一枚銅錢,也不知是人人有份,還是看我順眼......”
道士心頭一震,佯裝好奇讓女子拿出那枚銅錢檢視。
看見銅錢的剎那,道士額頭冷汗狂湧,後背瞬間溼透。
當天,他便撥通了那個只有極少數知情者知曉的號碼——異常案件管理部熱線009。
國家立即介入調查。
國家的力量是相當強大的,行動力也是相當恐怖的,不出半小時,就查到千靈山寺廟近期向部份遊客贈送銅錢,而所有收到銅錢的人,都有同一個特徵:二十歲左右、身體健康的年輕女性。
女屬陰,這般精準篩選,想要做甚麼好難猜啊。
不過因為寺廟還沒動手,加上不確定寺廟到底想做甚麼,國家不便貿然動手,只能暗中布控,一面秘密監控所有收到銅錢的女子,一面死死盯住寺廟的一舉一動。
石佳寧與陳雨琪,也是被監控的物件之一。
二人的生平背景被徹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唯有近期發生的兩件事不太正常:一是石佳寧曾遭遇瘋男人襲擊,正當防衛毫髮無損,後證實那男人被詭上身;二是兩人都曾撞見一團詭異黑髮,其中一人還被提前預警有血光之災。
檔案上,石佳寧被重重畫圈標記,陳雨琪則旁註一個問號。鑑於她是受牽連者。至於石佳寧,當然是重點關注物件了。
指揮部的監控大屏上,石佳寧與陳雨琪跟著中年和尚走向寺廟後面的廂房。
為避免被寺廟中人察覺,無人機保持著極遠的距離,廂房門窗一關,便甚麼都看不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半小時過去,房內始終沒有動靜。
好在手機監聽清晰傳來二人與主持的對話,內容正是訴說被詭纏身的遭遇,一切看似正常,指揮部便按兵不動。
又一個半小時過去,監聽裡的談話聲戛然而止。下一秒,廂房房門被推開,主持獨自一人走出,緩緩合上了門。
負責監視監聽的隊員眉頭驟然擰緊,立刻抓起對講機彙報情況。
訊號剛傳至指揮中心,各組緊急情報便接踵而至:所有被監控、收到銅錢的t女性,竟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的動身前往千靈山。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