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猶如聖火,神聖不可侵犯
最後錢果然沒能取出來。
ATM機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該賬戶已凍結。謝倦遲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把卡抽出來,揣回兜裡。
意料之中。所以儘管難免還是失望,但不多。
“哇——”林芝芝跟在謝倦遲身後,一臉崇拜,“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包租公,好厲害!”
說著她飄到謝倦遲旁邊,湊近了看他的表情:“死後的世界或許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但有錢人肯定是相似的。就好比醜是千奇百怪,美總是一致的。”
謝倦遲不語,神色冷淡。
此時此刻,他心情略微複雜。
旁邊嘰嘰喳喳個沒完的小詭很弱。弱到甚麼程度?一個月能產一百詭氣都算燒高香。
至於詭物,那種東西一般是伴身隨機產生,越厲害的詭越容易擁有,弱小的詭基本別想。而女孩一看就是那種甚麼都沒有的窮詭,租得起房才怪。所以謝倦遲一開始問都沒問。
可公寓主動放出了契約,收費要求也沒變,依舊是八百詭氣,或者等值詭t物。但一個人沒有的東西,打死他也拿不出來。同理,這小詭不可能拿得出租金。
然而人家就是籤成功了,契約也承認。
謝倦遲垂下眼睫,濃密纖長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情緒。
公寓不存在賒賬,換句話說,交不起錢是無法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的。
......幾乎是明著告訴他女孩不對勁了,若這樣謝倦遲都看不出來,那他就是傻子。
謝倦遲當然不是傻子,所以他看出來了。
不過就算公寓不提醒,謝倦遲也不會對任何詭放鬆警惕,何況——
“訊號燈是你動的手腳吧。”謝倦遲冷不丁開口道。
林芝芝頓了頓,笑嘻嘻道:“你這不是沒死嗎。”
謝倦遲冷淡反問:“如果我死了呢。”
林芝芝撒嬌道:“我們不要假設不存在的事情嘛。”
謝倦遲側目定定看了她兩秒。
人都有慾望,有的能控制,有的控制不住,放任自己墮落。
而變成詭之後,這種特質會被無限放大,好比人老了以後腦部發生變化,控制性格的區域模組萎縮,導致有人年輕時候和善溫柔,老了變得狹隘挑剔。這是有科學證明的。
但也有人說那是本性暴露,年輕的時候能裝,老了裝不下去了。
不過不管是哪種說法,對於詭而言,慾望放大百倍是鐵律——百倍的慾望,和du癮級別差不多了,很少有詭能忍得住。
到了這個程度,完全就是變成了慾望的傀儡。
綜上所述,謝倦遲對於詭看得很開,也很佛系。畢竟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指望沒開智的動物懂得禮義廉恥。
林芝芝被盯得有些發毛,一臉無辜的小心翼翼道:“你生氣了嗎?”
謝倦遲沒回答。他不生氣。都說了對詭沒有指望。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國內不方便乾的事,去國外幹呢?
黑吃黑那種。比如詐騙園區......
“你缺錢對嗎?”林芝芝忽然開口,“我是說活人的錢。你剛才取錢沒成功,看得出來很沮喪,都掛臉上了。”
謝倦遲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芝芝一個激靈,趕忙舉手:“我知道有個地方很有錢!我帶你去!”
謝倦遲慢吞吞開口:“我不幹違法的事。”
林芝芝愣住,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謝倦遲,像在看甚麼珍稀動物。
半晌,她“呃”了一聲,試探道:“那筆錢算是不義之財,你不用也是壞人用......你真的不要嗎?”
謝倦遲:“指。”
林芝芝眉眼彎彎,立馬轉身,小手一揮:“好嘞老大!跟我來,在這邊!”
***
林芝芝帶謝倦遲去的地方是郊區的一棟別墅。
說是郊區,但在首都這地界,能有甚麼真郊區?也就是從三環開到五環外,再從五環拐進一條林蔭道,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大鐵門前。
別墅三層,沒有燈光,黑黢黢地立在那兒,像尊沉默的巨獸。院子裡雜草叢生,有段時間沒人打理了。
林芝芝飄進去,謝倦遲跟在後面。
穿過客廳,進入一間沒有上鎖的房間,裡面擺放的是書櫃和桌子,很顯然是書房。
林芝芝停在書架前,伸手夠了一下,夠不著,訕訕縮回手,指揮道:“那個,最上面那層,左邊第三本書,拉一下。”
謝倦遲依言抬手,把那本書拉出來。
“咔噠”一聲輕響。
書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然後緩緩往兩邊滑開,露出背後一扇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樓梯,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謝倦遲看著那道門,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他還以為這種機關只會在影視劇和小說裡出現,沒想到現實裡真有。
一人一詭往下走。
黑暗對謝倦遲沒有影響,他平穩下樓。大概下了兩層樓的高度,走了二十多級臺階,終於到底了。
謝倦遲看見了一屋子的金條,碼得整整齊齊,一摞一摞,從地上堆到腰那麼高,金燦燦的,在黑暗中泛著柔和的光,那光落進眼睛裡,刺得人有點恍惚。
謝倦遲的口腔開始瘋狂分泌口水,原來是大腦自動聯想了各種畫面:熱氣騰騰的火鍋,滋滋冒油的烤肉,剛出鍋的紅燒肉,裹滿醬汁的糖醋排骨......
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泡麵甚麼的偶爾吃吃是人間美味,吃多了和shi沒有區別。
嗯,其實任何食物都是。
動手之前,謝倦遲轉頭看向林芝芝。
“你確定這是不義之財?”
林芝芝:“確定啊!誰家好人會儲備這麼大量的黃金?況且國家也不允許呀!”
謝倦遲還是有些猶豫,沒動。
林芝芝見狀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行吧,我跟你說清楚。”
她飄到一堆金條上坐下,晃著腿。
“這金子的主人是個風水師,在外面喜歡標榜自己是道士,但他是個屁的道士,就算是道士,也是邪道士,只要給錢,甚麼都幹,詛咒他人,搞得人家家破人亡,諸如此類惡行,他沒少幹。”
“就說有那麼一戶人家吧,生意很好,競爭對手紅眼看不過去,僱他整人家,他也是很有職業操守啊,把人家搞得欠債累累,最後一家子一起點炭自殺了。還有......”
林芝芝把自己知道的那些缺德事全抖出來。說著說著,她忽然感覺不對,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完全噤聲。
——謝倦遲還是那副樣子,臉上沒有表情。但這會兒的沒有表情,是那種很冷的沒有表情,冷得滲人。
林芝芝眼皮跳了跳,飄下來,隨時準備跑路。
“你......沒事吧?”她小心詢問。
謝倦遲開口:“知道他是誰嗎?”
“當然知道啊。”林芝芝一臉懵逼的回道。她要不知道能說這麼多?
謝倦遲語氣平靜:“知道他在哪兒嗎?”
林芝芝這會有點琢磨過味來了:“呃......知道?”
“指。”
凌晨四點。
老道士終於忙完,推開別墅的門,走進家,準備好好睡上一覺。剛踏進玄關,腳步頓住。
有生人的氣息。
他眯了眯眼,掐指一算——只有一個人。冷笑一聲。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他正好要上供一個活人“還願”。
掐了個訣,把整棟別墅罩起來。結界落下。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接著他循著那股氣息追過去。
追到書房,老道臉色一變。那氣息通向地下室,直達他的小金庫。
老道眼裡浮現怒火。好啊,原來是衝他的錢來的,那更該死了!
他不急不慢地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想著待會兒怎麼整那個小賊,先嚇他個半死,再慢慢折磨,最後留一口氣,獻祭給騩神......
身後的書架門自動關上。走到最後一層階梯,老道伸手按開燈。
“啪。”
燈光鋪滿整個地下室,照亮一室金條,也照亮坐在金條上的年輕人。對方一隻手撐著臉頰,看著他,姿態懶洋洋的,像在自己家客廳裡等人。
老道士愣了下,腦海裡浮現囂張二字,不等他動作,下一秒,年輕人先動了。
...
...
五分鐘後。
老道士躺在地上,鼻青臉腫,肋骨斷了三根,左腿扭成奇怪的角度。他張嘴想求饒,但嘴剛張開,就被一腳踩了回去,鞋底在下半張臉碾壓,痛都是其次,羞辱意味拉滿。
咬了咬牙,老道眼裡閃過一抹狠色,在心裡默唸咒語,請神降臨。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虛空中滲透進來。
謝倦遲動作一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甚麼東西定住。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這一瞬間的滯澀夠了——
老道抓住機會,掐訣縮地成寸,消失在原地,留下謝倦遲臉色晦暗不明。
......有甚麼在注視他,來自另一個空間。而那個空間,他也很熟悉。
可以肯定的是視線的主人實力絕對不弱。正常來說,對方不可能影響到現世才對:兩個世界之間存在壁壘,隔著法則,越強大的詭,法則對其的約束力越大。
但現在,對方已經能伸出觸手影響到現世了。
這是一個相當糟糕的訊號。
暫時壓下這點不談,謝倦遲肯定是打不過對方的。但這是在現世。現世有現世的規矩,他可以利用這個規矩教訓一下對方。
謝倦遲閉上眼,主動釋放一點屬於詭異世界的力量。
那頭的注視強度果不其然立刻加大了。
謝倦遲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浮現一抹金色,那金色耀眼得猶如聖火,神聖不可侵犯。
虛空中傳來一聲慘叫。
詭異世界,紅霧區。
一個形象半人半馬的詭坐在城堡裡的王座上,它剛把意識探入現世,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它面前放肆——
然後它看到了一抹金色。
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金色就燒了過來,像被烙鐵直接按在眼球上。
它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臉,身體往後仰,從王座上摔下來。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很快匯成一小灘。
作者有話說t:
[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