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娛樂至死10
郝蕁：“但你失敗了。”
7568倏地轉頭，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意味不明地笑了。
“是的，我失敗了。”
但你未必。
她在郝蕁跟前站定，微微彎下腰，像是哄小孩似的輕聲問道：“如果有一天你醒過來，發現你的面前擺著一個按鈕，按下去的話你的親人朋友會死去，可不按的話，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會死，你會按嗎？”
郝蕁臉上掛著的笑意褪去，她能感覺到似乎想要隱晦地告訴她些甚麼。
她眸光閃動，不答反問：“那你呢？你選了甚麼？”
“我啊……”
7568嘆息著，她靠得越來越近，頭髮絲擦過郝蕁的臉頰，有點癢。
郝蕁伸手撓了撓似乎覺得很有趣，故意撩起自己耳側的長髮，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味猛地衝入郝蕁鼻尖。
她忽然驚醒！
“鐺——！”
金屬交接聲讓一旁沉浸在自己失戀情緒的餘逸嚇了一跳，他立刻回頭，愕然發現7568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尖銳小刀。
森冷的刀光配上極深的血槽，充分顯示了這柄小刀的不凡。
那刀口斜斜插入，正對著郝蕁脖頸，被白色骨刀死死抵住，進不得半分。
7568沒有在意那個海膽頭女孩，她垂下眼簾，在她的胸口，一支精緻小巧的左輪手木倉牢牢抵在那，握木倉的手指已經彎起，只差一點，子彈就會被木倉的主人毫不留情地射出。
“喂！”餘逸連忙衝上前，雙手緊緊握住7568的手，“你要幹嘛？！”
7568眼珠轉動，在她的餘光裡，那隻會動的兔子玩偶也不知不覺來到了她的身後，正在躍躍欲試。
她嘴角微勾，不退反進。
霍格眼神愈發冷冽，他手指用力那柄材質特殊的小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名聲。
眼見著大戰一觸即發卻絲毫不慌。
她甚至還有功夫對著郝蕁的瞳孔照了照鏡子，將凌亂的髮絲整理好，才輕輕吐出一句話：“命運是無法改變的，除非——”
“那人本就不在命運中。”
這句話她說得格外含糊，如果不是郝蕁離得近，恐怕還以為對方只是輕輕吐出口氣。
“404，記住我的名字。”
7568鬆開手，手腕一旋，那柄小刀在她掌中挽了個刀花便消失不見，她神情玩味道：“我叫Metheus，Prometheus的Metheus。”
她邊舉起雙手邊後退，作投降狀，可在場所有人都不會覺得她真的在投降。
這個擁有魔性氣質的女人行為瘋癲，與之相反，她的神態格外冷靜，這種矛盾的氣場顯得格外吸引人。
等她走遠，郝蕁才板著臉將木倉收起。
靠！嚇了她一跳。
總感覺自己被這個叫做Metheus的女人玩弄了。
不過，Prometheus……普羅米修斯？
傳聞中，普羅米修斯是泰坦一族的神明之一，他最出名的事蹟是曾反抗眾神之主，將火種帶往了人間。
這個名字……
她沒有放任自己沉思太久，很快，她便站起身來，繼續主持這個詭異又滑稽的談話會。
第六層的罪犯真是人才濟濟，有像7568一樣襲擊公司高層的，有製作高危武器威脅到無尾城安全的，甚至還有個天生綠茶聖體，引得彈幕爭搶，差點反過來哄得彈幕上的觀眾暴動，被沃德監控到直接切斷連結的萬人迷。
郝蕁無言地望著這個身形纖細的少年，對方的肩胛骨格外突出 ，在單薄的囚服下瑟瑟發抖，看起來像是對被暴力折斷的翅膀。
霍格沒有忍住，挪動了兩下靠了過來。
他看起來好像只是隨口一提：“好看？”
郝蕁撐著下巴，漫不經心道：“好看啊，跟7568不相上下的好看。”
如果說7568是危險又迷人的烈焰，那這個少年就是沁人心脾的清泉，他們兩個分別代表了美麗的極與極。
少年看起來像是剛成年不久，身上的義肢痕跡還不太明顯，只能隱約看到耳朵尖上透著點金屬的冷光，在柔軟金髮的映襯下看起來就像只剛來到人類社會的小精靈。
或許是他的美貌實在太甚，連獄警都不忍心在他的臉上刻下痕跡。
郝蕁不帶任何色彩的欣賞著這張光潔的臉，忽然，她的指尖似乎被甚麼觸碰了一下。
她低下頭，恰好看見霍格收回的手。
郝蕁：？
她抬頭望去，卻只能看見霍格撇開的臉：“怎麼了？”
霍格：“……沒甚麼。”
說謊。
郝蕁眨了眨眼，恍然意識到了甚麼，她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霍格感覺到了對方的的笑意，耳朵根唰一下紅了個透。
郝蕁笑意收起，突然，她壓低聲音：“夏南尋。”
她極少叫這個名字，跟一開始就只知道彼此真名的他們不同，直到他搬進員工宿舍，他們才在一次偶然機會中得知。
不過還是霍格這個一聽就像是能打的酷哥名字更適合他，夏南尋聽起來像是某個三流言情小說的名字，他們叫著也覺得奇怪，就還是以霍格為名稱呼他。
哪怕霍格糾正了很多遍，餘逸也依然叫他霍哥而不是夏哥。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這樣。
現在冷不丁被叫真名，還是被郝蕁叫全名，霍格的雞皮疙瘩一下從脖子起到了腰。
他像是隻被拽住後頸的大型動物，渾身一僵。
下意識想要夾住尾巴求饒。
“不準躲。”
郝蕁說得又慢又輕，不熟悉他們的人聽起來恐怕還以為是在調情，只有霍格的腦子裡一下子閃過四個字——
死到臨頭！
他慢慢回過頭，耳根的紅還沒褪去，這張時常神遊天外的冷淡面癱臉此刻僵得好像塊木頭。
“究竟有甚麼是我不能知道的？”郝蕁咬咬牙，用力掐了一把自己。
她鼻子一酸，眼珠瞬間變得溼潤。
霍格神情一下變得空白，指尖下意識攥住對方手腕。
冰涼一片。
拜藥劑所賜，郝蕁頭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流失的生命力暫時也補不回來，她的精神值慢慢降到了63。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是個有點危險的數字。
但對於擁有特殊武器的郝蕁而言，唯熟練二字而已。
霍格飛快點開揹包，找出了自己擁有的所有藥劑，一股腦塞進郝蕁懷中。
他語氣乾澀，眼神中隱隱帶著一絲乞求：“……出去再說。”
“呃，我不想打擾你們，”餘逸乾巴巴開口 ，“但是，有人來了。”
他只是剛剛走了會神，回頭就發現自己暗戀未遂的人跟他披著男裝皮的蕁姐好像在演甚麼○瑤劇。
餘逸崩潰，怎麼離開了高數課還會遇到這種情況啊！
郝蕁迅速回頭，她毫不客氣地收走了霍格所有藥劑，將之分成四份，一人一份分給自己的隊友們。
腳步聲愈發明顯，中間還夾雜著武器的碰撞聲，一聽就是有備而來。
終於坐不住了？
郝蕁抬頭瞥了眼那堆光球，她現在沒有身份ID，也不知道直播間的觀眾都是甚麼態度，不過用腳想也知道，肯定大有怨言。
就像是好不容易氪金追到了世○杯總決賽，等著看一場刺激的絕世大戰，最後到場了卻發現是某國足內戰一樣。
大門開啟，門外密密麻麻站著獄警和全副武裝的執法隊，為首的執法隊在自己的頭套上點了點，彈出一個巨大的光屏，光屏閃爍，出現了小喬的臉。
“咳咳，聽得到嗎？”
小喬除錯了一番，然後臉色一沉，嚴肅開口：“公司對大家這麼好，給予大家重獲新生的機會，你們卻不感恩，公司對你們很不滿意。”
“所以，公司決定調整第六層監獄的遊戲規則，”說到這，她頓了頓，眼神快速看了一眼螢幕外，“現在起，你們可以選擇合作，敵人是我們的執法隊員，也可以選擇殺死彼此，只要殺死一個罪犯，執法隊將不再對你動手。”
話音剛落，為首的那名執法隊就揮手下令：“動手。”
郝蕁眉毛一動，這個聲音……是琳達。
她來不及反應，對面的炮火已經轟了過來。
這次的戰鬥格外激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琳達跟她帶領的那幾個隊員在一直追著她殺。
就像是……在把她往哪裡趕似的。
霍格三人緊緊跟在她身邊，他們四人背靠著背，才勉強擁有片刻喘息。
突然，一個身影像蝙蝠似的從上方翻身而下，恰好垂在郝蕁肩頭。
盜心：“我說，你是想下第七層對吧？”
郝蕁點頭。
她本來計劃這層也讓盜心開門，自己想辦法混到第七層去，可盜心卻跟她說，這棟樓沒有第七層。
至少，他們沒有找到去往第七層的方法。
可現在，卻有了轉機。
“我有個兄弟的天賦能力是感知秘密區域，他本來跟我說這裡沒有往下的通道，但是就在剛剛，就這個角落，他感受到了空間挪動的痕跡。”
通道？！
郝蕁吃了一驚，誰能想到通往第七層的通道，竟然就處於鬥獸場的角落？！
“轟！”
一聲巨響，他們迅速彈開，只差一點點，就要被對方的武器轟成了碎片。
“嘰嘰咕咕說甚麼呢？！”
琳達的聲音在煙霧背後響起，她肩上扛著個像是火箭筒的高科技武器，很不耐煩的模樣。
郝蕁：……
雖然知道她多半是好心，想暗示她甚麼，可這也是真的危險啊！
一時之間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偷偷報辦公室的仇。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盜心頂著攻擊又湊到她身邊。
“好訊息？”
盜心發動技能，閃身到三米開外，三秒後才又閃現過來：“位置找到了。”
郝蕁喘了口氣：“壞訊息呢。”
“那個入口一直動，更壞的訊息，那裡離我們腳下的地面有超過十米的距離。”
郝蕁：？
不等她發問，盜心就笑道：“不過我們是誰，真正的偷子不會讓朋友失望！我恰好有一個技能，可以讓你過去。”
“去哪兒？”餘逸甩著他的大掃把跑了過來，好奇道。
盜心再次開口：“只能送你一個人過去，而且，沒有辦法把你接回來。”
“不行！那太危險了！”餘逸第一個不同意。
霍格拽了走神的餘逸一把，免於他被流彈擊中，言簡意賅道：“我去。”
郝蕁搖頭：“她既然找的是我，就一定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去。”
盜心手腳極快，不等其他人反對，就直接對郝蕁使用了技能。
一個黑洞憑空在她腳下出現。
盜心神色複雜：“你自己小心。”
郝蕁點了點頭，她看了眼餘逸和方柚柚，又看向霍格，沒有說話，但霍格已經明白了她的擔心。
“放心。”
郝蕁笑了笑，等待黑洞的傳送——
傳送——
傳——
盜心：？？？
傳送怎麼失靈了？！
這不可能！
忽然，一陣綠光從黑洞中閃出，一串又一串的密集程式碼層層盪開，像是鎖鏈一樣交錯浮現。
“小心！”霍格伸手就要去拉她。
眼見著那些程式碼就要將郝蕁封住，米修斯突然“嘖”了一聲。
她隨手拿起小刀，將自己的長髮挽起，嫌棄地看了眼那些程式碼：“我都進來多久了，這防火牆怎麼還跟我那時候一樣。”
她眼皮子一掀，就將那串程式碼看了個清清楚楚。
米修斯嘆了口氣：“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