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愛麗絲18
“好奇怪啊……”餘逸有些沒明白,“【瘋狂愛麗絲】的副本BOSS不是愛麗絲嗎?但報道里說,這些孩子都是被那個甚麼…甚麼海姆爵士和托特先生帶走的,現在他們變成了玩偶,究竟是爵士做的,還是愛麗絲做的?”
他想到一個可能性,臉色很不好看:“總不會這個副本有兩個BOSS吧!”
郝蕁沉吟片刻:“不,你別忘了一件事。”
餘逸一怔。
郝蕁點了點牆面上溼滑的青苔:“我們現在,可是在愛麗絲舉辦的‘茶話會’裡。”
在愛麗絲的夢裡,無論是托特先生,還是那個從未出現過的阿爾伯特·馮·霍恩海姆爵士,都只不過是妝點她夢的NPC罷了。
也就是說,這裡的BOSS,從頭至尾都只有愛麗絲一人。
方柚柚想了想:“你覺得,這些玩偶也是愛麗絲搞的鬼?”
“很大機率跟她有關,”她抬手指向愛麗絲房間的方向,“那裡,可是第一個玩偶娃娃出現的地方。”
——【致愛麗絲: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霍格開口:“現在關鍵還是在愛麗絲。”
失蹤的孩子們回來了,愛麗絲卻不見了。
他們去問院長媽媽,院長媽媽卻一臉諱莫如深的模樣,將他們趕了出來。
餘逸摸了摸肚子:“先吃飯吧,吃飽了咱們去問問其他人,知不知道愛麗絲和她的那個好朋友究竟在哪?”
幾人一同來到食堂,今天的早飯是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咬一口脖子能伸出二里地,就在餘逸拼命拍胸口想讓自己嚥下去時,一個人影突然在他們對面坐下。
歌者的臉色異常難看。
為了表示友好,餘逸用力掰下一小塊黑麵包遞過去:“來吃點兒?”
歌者看都沒看麵包一眼,只自顧自地盯著郝蕁看。
餘逸只好把那黑麵包收回,滿臉痛苦地塞進嘴巴,含糊不清道:“你別看了,她又看不見你看她!”
方柚柚小聲在郝蕁耳邊說了情況,郝蕁挑了挑眉:“有事?”
“你們昨天碰見朱姐了?她去哪了?”
歌者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跟她以往的領袖形象大不一樣。
郝蕁敏銳地聽出來了些甚麼,她皺眉道:“她怎麼了?”
歌者沉默兩秒,然後將一個玩偶“咚”一下扔在了桌上。
這個玩偶是個木製品,乍看還以為是蜘蛛,仔細看去,才發現這是個多出了幾條手臂的人,球狀關節打磨得很圓潤,非常靈活。
只是,娃娃臉上的表情很嚇人,她像是看到了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神色極為驚恐,嘴角卻掛著笑意。
餘逸睜大雙眼:“這、這是朱姐?!”
郝蕁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道:“我們昨天下樓時正好看到她上來,可惜的是,她很有戒心,甚麼都沒說。”
“她好像藏了甚麼。”方柚柚突然說。
方柚柚耷拉著眉眼,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眼角餘光卻一直注意著對方,只見歌者先是一臉怔愣,然後忽然想到甚麼似的,瞳孔微微顫動,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
“……”
歌者張開嘴,輕輕吐了一個字。
“甚麼?”方柚柚疑惑。
歌者驟然回神:“沒甚麼,現在大家還不知道朱姐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們自己小心些,尤其……別隨便拿東西。”
說完,她便匆匆離開。
她的狀態實在不好,不好到連餘逸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能看出她話裡有話。
“她甚麼意思?朱姐拿人東西了?啥東西啊?”
郝蕁輕輕開口:“8。”
餘逸:“誒!”
郝蕁:……
餘逸撓撓頭,不好意思道:“舍友總玩這套,嘴快!一時嘴快,嘿嘿。”
霍格敲了敲他的腦袋:“歌者說的是‘8’,她也拿到撲克牌了?”
郝蕁道:“或許,我們去問問其他人吧。”
還活著的這批玩家素質都還不錯,都已經恢復了記憶,在他們跟NPC們打聽情況的時候,時不時也能碰上其他也在尋找線索的玩家。
孩子們對昨夜失蹤的事一問三不知,都以為自己在床上睡了整晚,目光茫然,倒是對愛麗絲這個人很有話說。
愛麗絲因為其怪異的長相,其他孩子們都很害怕……或者說,厭惡她。
之前也有許多老爺太太們想來資助聖瑪利亞特殊兒童孤兒院,可只要一看到愛麗絲的存在,他們就會嚇得大驚失色,久而久之,豪商貴族們都知道,北地的這家孤兒院是個被詛咒的孤兒院,與惡魔待久了,孩子們身上的畸形症狀也會越來越嚴重。
他們害怕自己也染上詛咒,來的人便越來越少。
與此同時,院長媽媽的脾氣也越來越壞,有時甚至會對愛麗絲做出可怕的事,這樣才能勉強平復她的心情。
大家怕被連累,更加不願意與愛麗絲說話。
“我親眼看見,她在和‘不詳’說話!只有惡魔才會和‘不詳’親近!”其中一個孩子說道。
“‘不詳’是甚麼?”
“就是那隻黑色的鳥!每次孤兒院裡有孩子被神明接見,它都會出現,它一定是來跟神明搶人,帶他們下地獄的!”
孩子滿臉驚恐,神經質地四處看,像是生怕‘不詳’會連他也一起帶走。
那隻黑色的大鳥是渡鴉,傳說中,渡鴉是死亡、瘟疫和疾病的象徵,但實際上,她們不過是因為食腐才會出現在亡地,並不是他們帶來了死亡,而是死亡傳喚了它。
另一個孩子小聲說:“她很討厭海倫小姐,也很討厭曼迪夫人……她討厭每一個教師。”
“但她喜歡吃糖!”一個女孩鼓起勇氣說,“我看到她去問爵士要糖,但是爵士拒絕了她!爵士喜歡其他小孩!”
“糖?”郝蕁從口袋中掏出托特先生給的那顆“心臟”,“是這樣的糖嗎?”
女孩點點頭,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餘逸:“所以,你們都不知道愛麗絲的朋友是誰嗎?”
孩子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這和他們的記憶對上了,但卻和愛麗絲幻想中的世界相反。
餘逸:“現在怎麼辦?還是不知道她的朋友是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BOSS都找不到,就更不知道該如何離開“茶話會”了,郝蕁嘆了口氣,打算先去趟洗手間。
聖瑪利亞的洗手間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擠,方柚柚將郝蕁送到洗手間後,便在門外等她。
郝蕁將整個洗手間摸索了一遍,在腦海裡畫出結構圖。
經過昨天一夜的雨後,孤兒院的溫度大大降低,她薄薄的鞋底踩在洗手間的地磚上,只覺得冰涼,像是赤腳踩在冰塊上似的。
在記憶中,她對這裡的每一塊磚都很熟悉,但現在,洗手間的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味道。
再仔細去聞時,這味道又不見了。
“嘎吱——”
她面不改色地推開門,是熟悉的黴味。
洗手間隔間非常狹小,她需要側著身才能關上門,隨著門板關上,黑暗像是一層粘稠的瀝青裹住了整個隔間。
不過這對現在的郝蕁來說,沒甚麼關係,反正她也看不見。
滴答。
滴答。
幽暗的地方,水滴聲連同那從不間斷的“噠噠”聲一起響著,郝蕁蹲下身去——
“咔噠。”
頭頂傳來一聲硬物碰撞的聲響。
她身形一頓,這聲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是有誰趴在她上方的隔板上,故意敲了敲牆磚。
“……誰?”
回應她的是一串尖細的笑聲,又像是指甲刮擦的聲音,如果她仔細聽,甚至還能聽到麻布摩擦的沙沙聲。
“滴答。”
一滴液體砸在她的後腦,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摸了一把,還好,不是血。
郝蕁沉住氣,將衣物整理好,正準備開門,指尖卻觸控到一團粗糙的毛髮。
有東西從門縫裡進來了!
突然,一隻冰涼的小手猛地攥住她的腳踝!
那觸感冰冷光滑,指節處卻有粗糙的裂痕,郝蕁倏地後退,撞上了冰涼的牆磚。
“咚!”
甚麼東西重重砸在了她的腳尖。
她屏住呼吸,試探著伸出手去——蓬鬆有些卷的短髮,玻璃眼珠,還有裂開的嘴角……是個木偶娃娃,可當她觸碰到娃娃胸口時,指尖卻陷入了溫熱溼潤的窟窿裡。
娃娃的胸口被掏出了一個巨大的洞……那裡缺少了一顆心。
“砰!”
洗手間的門被一下撞開,方柚柚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在跟誰說話?!”
“有個木偶!”
郝蕁迅速收回手,幾步跨越到門外。
“娃娃?甚麼娃娃?”
方柚柚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快出去吧,托特老師該等急了。”
郝蕁動作頓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無數細小的影子從娃娃胸口處湧出,糾纏成團的麻布像活物般向她腳下游來。
而“方柚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乖孩子,我們該……繼續‘遊戲’了。”
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郝蕁面無表情地“嘖”了一聲,然後一個轉身,穩準狠地踩住了躲藏在麻布下的木偶娃娃。
她眯起眼睛笑了起來:“沒有人教過你嗎?躲貓貓的時候,千萬不能發出聲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