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鬼村11
郝蕁摸著摸著,手指忽然陷下,那紅黑色的土壤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詭異的觸感讓她深感不適。
忽然,她好像摸到了甚麼……是一顆圓圓的小珠子。
郝蕁拔出手,那土壤竟然還有些戀戀不捨,想要順著她的手指向她手臂爬上,她連忙後退,白土這才重新平息下來。
她鬆了口氣,這顆珠子圓滾滾的,顏色很深,和之前靈秀給她看的那顆舍利子很像,她剛要細看,忽覺奇怪——
挖土聲、吵鬧聲……怎麼都沒了?
天地一片安靜,安靜地就好像這裡只有她一個活物。
郝蕁心臟重重一跳,她慌忙抬頭,卻發現視線裡已經沒了那幾人的身影!
巨大的烏神“骨架”孤獨地矗立在那,只有越來越濃重的霧氣在祂周身漂浮著,茂盛的李子樹鬼影綽綽,張牙舞爪著。
她的視線一下子模糊起來,頭也昏昏沉沉,視野全黑前,郝蕁只來得及將珠子攥緊塞進口袋,緊接著,就是突如其來的黑暗。
……
“……找到了……”
“……可憐……吃……胖點好……”
“……好……亂跑……看住他……”
好吵。
郝蕁嘟囔了一句,拽著枕頭捂住耳朵。
不對!
她猛地睜開眼,天怎麼亮了?!
窗外幾個人影見她醒來,作鳥獸散,跑得飛快,還不住地喊著:“烏大娘!醒了!客人們醒了!”
沒一會兒,烏大娘就擦著手走了進來。
“娃子,你們可算是醒啦!”
被吵醒的不止她一個,霍格餘逸方柚柚有一個算一個,全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一時間大家都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
餘逸睡得有些懵:“我做夢了?”
說話間,他抬起手想要撓頭,卻狠狠“嘶”了一聲。
好痛!
左手軟趴趴地垂落著,那不是夢啊!
郝蕁摩挲著那顆圓珠子,望向烏大娘的視線有些試探:“大娘,我們這是怎麼了?”
提到這,大娘一下子來勁了。
“唉喲,我可真沒想到,烏神這麼喜歡你們,還請你們去做客!”
餘逸:“啊?做客?”
甚麼客,斷手的那種客嗎?
大娘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對啊,怎麼樣,烏神是不是特別和善,祂還送了你們那麼多白土呢!看來,這屆的烏神,就要從我們這兒誕生了!”
烏大娘興奮地臉都紅了,見郝蕁要下床,連忙阻止道:“別下別下,餓了的話大娘給你們拿吃的!”
她手腳麻利地取回了兩個盆,一個盆裡裝滿了餅,另一個盆裡是好喝的小米粥。
“你們呀好好休息,吃飽了就再好好睡一覺,今兒晚上就第一輪烏金大選啦,可熱鬧了!”
大娘拿著空空如也的盆,雄赳赳氣昂昂出去了。
半晌,她又突然探進腦袋:“對了,那些白土我都拿去喂烏金了,你們放心,它長得可大了,我在這村子裡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你們一定能贏!”
“啊?”餘逸嚇了一跳,他包裡可還有從“烏鬼村”借的長明燈呢!
他們三個的包整整齊齊地放在他們床頭,餘逸連忙開啟,白土倒是全沒了,也不知道大娘怎麼做到的,一丁點白土痕跡都看不見,只有那盞熄滅的長明燈孤零零待在裡頭。
“姐、你…我……這——”
他結結巴巴的,烏大娘一揮手:“我可沒偷東西啊,你們那包裡頭除了白土也沒別的了,要是沒了啥肯定是你們自個兒弄丟了,不關大娘事啊!”
“姐……”你看不見嗎?
餘逸和方柚柚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很驚訝。
而郝蕁的包或許是還沒來得及裝白土的緣故,烏大娘沒有動過,還好好的被她抱在懷裡。
也幸好烏大娘沒動,她的包裡可不止有長明燈,還有那些長明燈主人的黑白遺像!
她將照片放好,又掏出那顆舍利子仔細瞧檢視,突然,系統聲響起:
【恭喜玩家獲得副本限定道具:烏神屍骨·殘】
【烏神屍骨·殘:隕落的神明哪怕只剩屍骨也有奇特的作用。】
【說明:你很幸運,獲得的是唯一的殘片版本,當進度條完成時,將會有奇蹟發生。】
【砰!砰!砰!】
郝蕁眼前突然炸開三朵煙花,一個分外眼熟的介面彈了出來:
【好訊息!好訊息!】
【你離獲得“真·烏神屍骨”僅差五次抽獎!一枚烏神屍骨可獲得一次抽獎!】
【恭喜你!檢測到玩家第一次進入“烏鬼村”副本,現免費贈送玩家一次抽獎機會!】
【是否現在抽獎?】
一個大大的紅色轉盤浮現,郝蕁盯著它看了整整三分鐘,罵了一句髒話。
並夕夕你真是出息了,連神明都抄你作業!
她邊罵邊誠實地點選抽獎——
【恭喜玩家!】
【您已獲得神明的獎勵!距離合成“真·烏神屍骨”只差1%進度!】
【檢測到您的隊友也是第一次進入“烏鬼村”副本,是否邀請他們抽取?】
郝蕁深吸一口氣,點選了邀請。
在其餘三個隊友的“傾情加入”下,這枚烏神屍骨·殘的進度條已經到達了99。99%。
餘逸已經上頭了:“蕁姐!就差一次了!一次!!!”
他迫不及待地穿上鞋 ,就要興沖沖去找其他的烏神屍骨來兌換抽獎次數,郝蕁甚至來不及阻止這個年輕人。
他衝出門去,跟急匆匆來找人的阿卜撞了個正著。
面對阿卜疑問的眼神,郝蕁沒有多做解釋:“你怎麼過來了?”
“哦我、我看你們昨天沒回來,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天知道她昨天有多慌亂!
要是瑪彌這個團隊折了,他們的合作計劃還沒開始就得打出GG,本來好端端的三方混戰一下就變成了3V4大劣勢!
就連一向冷靜的鄭哥昨天都有些不在狀態,更何況她這個小菜雞。
幸好他們沒事。
“你們昨天去哪了?”
郝蕁笑了笑,沒有說話。
阿卜這才想起這場遊戲是PVP,這樣問不太禮貌,她剛想找補,卻被郝蕁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想知道嗎?拿這個換。”
她圈起手指,比了個“OK”的手勢,阿卜先是一愣,然後想起甚麼,臉色有些尷尬。
“這個…這個不在我這裡……”
哦?他們果然也有。
郝蕁沒有步步緊逼,她稍稍鬆了些口:“我們昨天去山上轉了轉而已,還碰到了另外那組,你們呢?”
阿卜心裡咯噔一聲,他們兩組都去山裡了?
山裡的線索難道很重要?
不行,這事要快點告訴鄭哥!
“我、我們昨天在村子裡跟老人聊了聊,我、我想起來有點事,馬上回來!”
說完,阿卜就急急忙忙衝了出去。
方柚柚伸了個懶腰:“她到底來幹嘛的?怎麼又跑了?”
她還不太懂這裡頭的機鋒,只感覺兩個人都在說廢話,甚麼資訊都沒透,對方莫名其妙來,又莫名其妙走。
郝蕁正在給她梳打結的頭髮,聞言笑了笑:“回去找能做主的大人了吧。”
*
“鄭哥!鄭哥不好了!”
鄭哥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真的大事不好。
他咳嗽了兩下:“女孩子家家別總是大驚小怪的,要榮辱不驚,知道嗎?”
阿卜一下衝進他們休息的屋子,他們住的是村裡最好的一間房,也就是村長爺爺的屋子,鄭哥這會兒正在院子裡頭喝茶,神情愜意。
見阿卜跑得頭髮都亂了,被自己說了之後又一幅唯唯諾諾的模樣,鄭哥眉宇間透出些不悅:
“告訴你多少次了,冷靜冷靜!遊戲裡最重要的就是冷靜!你怎麼這麼久了還是學不會?我告訴你,像你這樣,既不溫柔也不大方,遇到點屁大的小事還慌慌張張的,在現實裡是嫁不出去的。”
他一副老父親教導女兒的模樣,恨鐵不成鋼道。
阿卜有些不舒服,但又不不知道哪裡不舒服。
“行了,讓我聽聽到底是甚麼事?你不是去跟他們談今晚的合作嗎?”
阿卜強迫自己忽視這些不適,她緊張開口:“鄭哥,我們昨天不是一天都沒在村裡碰到瑪彌他們嗎?他們是上山去了!還說……還說靈秀他們也上山了!”
鄭哥手裡的水杯微微一顫,他喉結滾動兩下,緩緩放下茶杯:“就這?”
仔細聽去,他的嗓音竟然有些發乾。
見對方不在意,阿卜急得頭髮都要豎起來:“早知道我們昨天也上山了,雖然村長說山上危險,九死一生,但迷霧遊戲哪有不危險的呢?”
他們昨天在村子裡逛了一天,打聽了許多訊息,雖然阿卜還分不清哪些有用哪些沒用,但看鄭哥的表情,應該還是有不少有用的訊息。
至少,那種圓滾滾像麥麗素的一樣的珠子他們現在手上就有三顆,全是從村民那裡發現的。
具體的作用鄭哥也沒跟她細說,只說這場遊戲穩了!可阿卜聽到另外兩組都上山的訊息還是有些坐不住。
“鄭哥,你說……他們會不會找到白土了?”
這是阿卜最擔心的事,他們目前只從村民手中用一些“小手段”取得了一些白土,分量不多,萬一他們兩個團隊都找到了大量白土,那他們不是直接被宣判出局了?!
阿卜吞了口口水:“您說,我們要不要——取消這次合作?”
鄭哥重新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汽遮掩住他唇角的微笑:“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去吧,合作繼續推進。”
“這一輪,就幫他們把烏金養大——”
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