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公寓17
“你不會是下毒毒到自己了吧?”
丁婆狠狠白了她一眼。
“也不能怪我這麼想呀!”郝蕁辯駁道,“你之前還說要毒死偷你果子的人呢!”
“呵!”丁婆發出一聲冷笑。
郝蕁垂下眼睛,陷入了思索,既然不是她自己下的毒,那應該就是齊永亮了,他害死了金順,又毒死了丁婆,恐怕趙清溪也是被他活活淹死在那狹小魚缸的,這人真是壞事做盡!
“嚓。”
一聲極細微的輕響傳入她的耳朵。
郝蕁一愣,她快速瞥了一眼自己身下——
郝蕁:!
她的保命神奇馬桶裂了條縫!
丁婆大喜,她“啊啊”叫了兩聲,郝蕁抬手按住:“別吵,我在思考。”
這馬桶用不了多久她早有預料,如此好用的保命神器要是能一直用,怎麼會只有綠色品級,但她也沒想到時間竟然這麼短暫。
她點開自己的個人面板,【身臨其境】用不上,【罅隙窺視】已經用過了,天賦技能【我是自願加班的】倒是能用……
郝蕁清點了一遍自己的員工……怎會如此!
她大為震驚,怎麼會一個戰鬥系都沒有?!
好吧,郝蕁掏出自己的小左輪,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丁婆,和樹共生是甚麼感覺?能感覺到它在說話嗎?你一直躺在搖椅上累不累啊?就不能帶著樹起來鬆快鬆快嗎?”
郝蕁連珠炮似的跟丁婆侃大山,她面上不顯,心裡卻很著急,也不知道法瑟和柚柚怎麼樣了。
但又想到這裡最弱的恐怕是自己,她心裡又好受了一點。
現在看來幸福公寓白天大家都還是正常人,晚上才會變成鬼,【迷霧遊戲】裡所有的副本都由特定的怨念核心生成,既然怨念已經存在,那就說明原本的世界裡陣法一定已經完成。
可如果是這樣,為甚麼齊永亮和齊小寶他們還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長生陣法失敗了?
郝蕁思索一番,以目前的線索看來,副本的關鍵之處還是在最後的“土”上,只是不知道這個土命之人究竟是誰。
是離開的施婉婉?還是王嫻和何建國?又或者,就是齊家人?
想了想,郝蕁一彎腰,抱著馬桶躬身站起。
丁婆:?
“啊!啊啊!”
她連忙想要阻止,又因為【休憩的沉思者】不受打擾的規則而無法靠近。
“好啦,”郝蕁安慰她,“咱們都這麼大年紀了,可不能倚老賣老哦,新時代人民要講禮貌,可不能在其他人上廁所的時候打擾。”
說完,她就揹著抽水馬桶小步小步往屋外挪去。
白色兔子像個小旋風似的從她面前飛馳而過,然後又突然停下,倒退回來。
兔子紅紅的眼睛裡閃著大大的疑惑。
郝蕁剛想解釋,就見怪物從樓梯上追了過來,她立刻閃身躲過,再出去時,兔子玩偶已經帶著怪物去了另一邊。
趁此機會,她連忙挪到樓梯口,法瑟應該還在三樓打架,聽起來清零哐啷的,好像世紀大戰。
“園長?”
方柚柚躲在樓梯下,震驚地望過來。
“你……你再急也不能偷人馬桶吧?”
郝蕁:……
她真是百口莫辯!
“別扯這些了,讓一讓,我要去找土。”
方柚柚立馬舉手:“帶我一起!”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二樓挪動,這馬桶明明是道具,但無論是外觀還是重量都和普通抽水馬桶一模一樣,很重,郝蕁搬得很吃力,額頭不自覺沁出汗水。
方柚柚縮著腦袋躲在馬桶後頭,假裝自己是根水管。
1樓和3樓都在打架,2樓反倒是空了出來,郝蕁小聲敲了敲201的門,又貼在門上聽了聽,確實甚麼動靜也沒有,沒人在家,如果不是施婉婉,那就只能是——
“沙沙。”
郝蕁迅速回身,馬桶的水箱瞬間擦過方柚柚的腦門,好懸沒給她撞個腦震盪出來,方柚柚後怕地退了兩步。
“甚麼聲音?”
郝蕁仔細去聽。
“沙沙,沙沙。”
好像是203裡傳出來的聲音。
她背起馬桶,正要去檢視,突然被方柚柚一把拉住。
方柚柚的死魚眼此刻緊緊皺著,順著她的視線望去,203門口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圓形痕跡。
和佛像底座一模一樣。
一個想法如晴天霹靂般出現在她腦海中,郝蕁瞪大雙眼。
法瑟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一人坐在個快要裂開的馬桶上仰著脖子,手裡拿著不知道哪來的鐵絲努力捅鎖眼,另一人蹲在旁邊給她加油打氣。
光是看一眼就感覺自己要長針眼了。
他挽了個刀花,抖落長刀上沾著的血珠,疑惑道:“…你們在做甚麼?”
看到他來,郝蕁眼神瞬間亮起:“快快快!來開門!”
要不是她還坐在馬桶上,真想衝過去按住法瑟的頭來給她撬門!
法瑟有點無語,但還是聽話地手起刀落,203的門鎖落下,郝蕁上手去推,竟然一下子沒推開。
再去推時,一聲“砰”伴隨著一隻乾涸的眼睛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何建國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他身體蜷縮著趴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拼命向上伸著,想去夠門把。
他已經死去很久了。
本應在王嫻打理下顯得擁擠而又幹淨的家已經一片狼藉,尤其是從臥室到門口的這一路,很難想象何建國是如何執著地排除萬難爬行而來的。
如果王嫻還在,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方柚柚懂了:“王嫻是土?”
郝蕁沒有回話,她在思考,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人都已經按照陣法所示死去,那為甚麼陣法最後還是失敗了?
“起陣起七日內,需金木水火土五生五死,渡我佛聖天之道,並血肉至親為引……”
幾人互相對視,異口同聲道:“血肉至親!”
一定是陣眼出了問題!齊念兒有危險!
郝蕁費勁地搬起馬桶往樓上跑去,法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你為甚麼一定要扛著這個……?”
“這是我的保命道具,這樣丁婆就抓不到我——”郝蕁愣住。
對啊,丁婆都不在這,她還拿著道具做甚麼?!
她將馬桶收進揹包,裝作無事發生。
304大門緊鎖,哪怕是法瑟將門鎖斬斷也推不開,她撞了兩下,明顯感覺到有股阻力,應該是門背後堆滿了重物。
“走,去隔壁!”
303麻將館的大門很久以前就已經鎖住,他們可能是沒想到有人會來,沒做太多提防,很容易就被他們劈了開來。
麻將館裡所有的桌椅都被堆在角落,只留下倒面佛所站的櫃子放在屋子正中央,地上用血畫了那個叫做“青蓮長生歸天引”的陣法。
陣法中心,齊念兒正和齊小寶一起背對著背躺在那裡,兩人身上用一條紅繩纏繞著,手對著手,腳對著腳。
郝蕁衝上前去抱住齊念兒,把齊永亮和方芳嚇了一跳。
他厲聲道:“你做甚麼?!放開她!”
方芳握著刀,刀尖有血液不停往下滴落,她臉色蒼白,卻還是色厲內荏道:“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你們知道阻攔的後果嗎?!”
她神色激動,眼中充滿了瘋狂。
“我佛已然生出青蓮,青蓮歸,賜長生!請我佛賜予我兒長生!!!”
“鐺——”
一聲鐘鳴憑空響起,重重砸在郝蕁耳中。
密密麻麻的經書聲陡然出現,環繞著她,或遠或近,使人不由頭暈目眩。
一聲嘆息。
高坐蓮臺的倒面佛緩緩轉了半圈,祂光滑無比的臉上生出一隻扭曲肉瘤,那瘤子如核桃大小,鼓動著,像是有甚麼在底下掙扎。
不一會兒,那瘤子忽然裂開一條縫,像布帛撕裂般的聲響在經書聲中清晰可聞,郝蕁忍不住盯著那黑洞洞的縫隙看去——
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定定望了過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慈悲中夾雜著審視,任何人在祂面前都彷彿沒有秘密可言。
好像無論你做甚麼都可以被祂原諒。
‘你想要甚麼?我的孩子。’
祂嘆息著,恍惚間,好像有一隻溫柔的手向她伸來。
“你想要長生嗎?”
祂的眼中盛滿鼓勵,只要你願意誠實面對自己,祂就一定會應允你的願望。
郝蕁眼神微微發直:“我想……”
祂循循善誘:“你想要甚麼?”
“我想要……”
她輕輕伸出手,就在將要搭上去的那一刻,郝蕁忽然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
“我想要你的頭!”
她手腕一抖,【弗蘭德斯之木倉】瞬間出現在她掌心,花朵在眼中綻放,如行雲流水般舉木倉射擊。
“砰!砰!砰!”
子彈連連打在佛像身上,射出三個小坑。
“啊啊啊啊!!!”
方芳憤怒大喊,眼中幾欲滴血!
“你們竟敢!竟敢對我佛不敬!”她咆哮著起身,向郝蕁衝來。
郝蕁抄起齊念兒轉頭就跑。
但齊念兒畢竟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不是小寶寶,身後還揹著齊小寶,這重量對正在逃命的郝蕁來說,實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方柚柚適時放出她的兔子玩偶:“給我吧!”
兩人在走廊上完成了交接,法瑟殿後,身後時不時傳來打鬥聲響。
她們頭也不回就往樓下跑,到達二樓時忽然撞上一個人,是跑丟的田耀!
不等郝蕁發作,田耀卻率先抱住自己的腦袋崩潰大喊:
“你們怎麼把他帶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