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考完期末考之後，還上了兩天課，用來講評試卷。離校前，李嘉區又把徐汐瑤叫去了辦公室。
徐汐瑤走到辦公室，猜到李嘉區要跟她說甚麼內容了，她手放在辦公桌的圍欄上，“名額下來了？”
“基本定下來了。”李嘉區看著電腦，手放在滑鼠上，“南大和上海交通希望你去。”他的視線離開電腦螢幕，看向站在旁邊的徐汐瑤。
徐汐瑤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哦，我不去。”簡短的話語，看完自己的手指又說：“江翊舟呢？”
李嘉區挑了挑眉，開始八卦，“你倒是對你的同桌很上心啊？在一起了？”
一實的老師都不怎麼管，只要不當著老師的面過於的明目張膽，基本上都當作沒看見，但現在都已經準備放假了，也沒甚麼好管的了。
徐汐瑤不說話，手指纏著自己的頭髮繞圈，抬起眸子看了李嘉區一眼，“別八卦了，你就說他有沒有。”
“叫你之前我已經跟他聊完了，我以為他會跟你說呢。”
“甚麼？”
“你得自己去問他，我無可奉告。”
“......”
“為甚麼不告訴我啊？他不讓你說嗎？”徐汐瑤有點惱了，按理來說以江翊舟這麼漂亮的成績，不可能沒有，況且她都有，他又怎麼會沒有。
李嘉區推了推眼鏡，“我不說當然是因為別人不希望我說了，況且，他應該是想親口告訴你。”他又接著說，“你不去是因為你到時候不在國內吧？”
“班主任告訴你的？”徐汐瑤無語，怎麼誰都知道了這件事。
李嘉區聳聳肩，“不是啊，我猜的，國內你不去那就是去國外唄。”他說，“那你為甚麼要這麼關心你同桌的情況？你倆又不能上同一所大學。”
徐汐瑤這幾天被這件事搞得煩死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江翊舟，她煩躁的“嘖”了一聲，“別問了。”
“那看來我真說中了，要我說啊，遵從自己的內心最重要，不要被外界所影響，你心裡想要甚麼你最清楚。”
徐汐瑤點點頭，“我知道了，回去了。”轉身就往外走回班拿書包。
她差不多走到班門口，以為班上已經沒人了，結果江翊舟還坐在位子上看一本課外書，“你怎麼還沒走？”徐汐瑤走進班問。
江翊舟聽見她的聲音抬眼看去，“等你。”他的眼睛開始染上越來越多的笑意，直勾勾的盯著徐汐瑤看。
徐汐瑤不敢看，“等我做甚麼？”她偏開頭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回家啊。”江翊舟說，“加上剛才簡思敏叫我過去她辦公室。”
徐汐瑤沒問簡思敏找他幹甚麼，準備收拾一下要帶回家的資料。
班上的人都沒帶甚麼書回去，就帶了個暑假作業，在她去找李嘉區的那會兒大家都把桌面的書給塞進抽屜還有書箱裡，把凳子倒放在桌面上。
只有徐汐瑤的桌面還沒來得及收拾，她走之前還有挺多書的，但現在桌面上已經沒甚麼書了，只剩下本暑假作業還有一些她平時常寫的課外練習題，放在光滑的木製課桌上。
“你幫我收拾的？”徐汐瑤看向江翊舟。
江翊舟點點頭，“我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回來，所以我就幫你收拾了一下，怎麼了？你還有甚麼書要帶回去嗎？”
教室沒有開燈，只有頭頂上的風扇還在轉，遠處天邊的夕陽照到教室裡，把所處空間都暈染成了暖黃。
徐汐瑤撲過去抱住了江翊舟勁瘦的腰，眼眶有些溼熱，臉也開始有點燙，就這麼貼在江翊舟的胸膛，緊緊的抱住他。
江翊舟有點無措，從他們確認關係之後，除了剛在一起時的擁抱還有之前看日出的親吻之外。兩人最親密的接觸就是牽手，次數還特別少，在學校兩人為了不被人看見，基本上都是用眼神來傳情，有時候週五放學回家，徐汐瑤會陪他坐坐公交，兩人才會牽牽手，先送徐汐瑤回去然後江翊舟再自己坐車回去。
江翊舟看她這樣子以為是李嘉區說她了，他沒有回抱她，而是在慢慢的摸她的背：“怎麼了？李嘉區說你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徐汐瑤臉埋在他的身上，悶悶的搖搖頭，整個人都染上了他身上那一股熟悉且安心的檸檬味，“我太累了。”聲音悶悶的讓江翊舟聽了想笑。
抱了差不多五分鐘，徐汐瑤才從他懷裡出來，臉都給弄紅了，劉海也被衣物蹭的凌亂。江翊舟貼心的幫她撥了撥，“怎麼了？不想說嗎？”
“江翊舟。”徐汐瑤叫他的名字，她每次要跟江翊舟說話之前，都是先叫一聲他的名字，等他回應了之後，她才開始說自己要說的話，這漸漸變成了一種習慣。
“嗯，我在。”他眼神真摯的和徐汐瑤對視。
得到了回應之後，徐汐瑤才開口：“你被哪所學校保送了？李嘉區讓我自己來問你。”她去牽江翊舟的手，撫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江翊舟眼神閃躲了一下，“你呢？你被保送去哪了？”
“南大和上海交通希望我去。”徐汐瑤如實的說了出來，看見了江翊舟眼神閃過那麼一絲的失落，又說：“但是我不去。”
“為甚麼？”江翊舟有點驚喜，但不明顯。
“不為甚麼啊，我不想去。”徐汐瑤沒心沒肺的回答，“你呢，甚麼學校？”
江翊舟沉默了幾秒才回話，“我...清華的...物理系希望我去。”他說這話時磕磕巴巴，明顯是要掩飾甚麼。
“還有呢？”徐汐瑤卻沒察覺出甚麼不對，只覺得他是謙虛，不好意思說。
“還有？”江翊舟不擅長撒謊，“沒了，只有這個。”
徐汐瑤聽見之後，直接鬆開江翊舟的手，捧著他的臉，“你怎麼這麼棒！你一定要去啊，那可是清華啊！”說著還搖了搖他的頭。
江翊舟卻並不是很開心，他擰了擰眉不說話。
徐汐瑤看見了之後問：“怎麼了？你不想去嗎？”她是很希望江翊舟可以直接保送的，她高三一整年都不在，他可以提前去看看大學，去體驗沒有她的新生活。
江翊舟不看她，低眸輕輕“嗯”了一聲。
“為甚麼？”徐汐瑤不能理解，能保送不好嗎？可以不用讀辛苦的高三，提前去看世界，去拓寬自己的眼界不比這好？
江翊舟喉結滾了滾，抬起眼看徐汐瑤，“那你呢？”
這話一出，徐汐瑤就想到之前江翊舟說想要和她上同一所學校，但徐汐瑤沒有給予回覆，她不知道，她也不敢。
“你的人生不是隻圍著我轉的，不在一所學校我們也可以異地戀呀？”她忍住內心的悲傷，耐著性子和他說。
江翊舟卻是搖頭，喃喃地說：“我已經等的太久了...”
“甚麼？”徐汐瑤沒明白這句等的太久了是甚麼意思，可江翊舟卻不願意回答，而是說：“我不想去物理系。”
“你可以去了之後轉專業呀...”徐汐瑤正待再繼續勸幾句，江翊舟就直言打斷。
“我不去。”他說，“就算我不保送，以我的成績，我完全可以考上。”
“......”徐汐瑤沒話說了，雖然事實是這樣子，但她真的是有苦說不出。
她知道江翊舟決定了的事情，很難再去被改變，她沒辦法，轉過身不看他。
江翊舟猜她情緒有點不太好，勾了勾她的手指，“好了別生氣，多讀一年也沒甚麼啊。”至少可以陪在對方身邊一年，江翊舟是這麼想的。
徐汐瑤懶得理這個大傻子，一隻手被他勾著，另一隻手就去拿書包。
收拾好了之後，徐汐瑤和江翊舟一塊檢查了一下還有沒有風扇和窗戶沒關，全部弄好了之後，兩人一起出校門。
這會兒學校都走光了，諾大的校園，只有他們倆的身影，徐汐瑤把手伸過去牽住他，然後跟盪鞦韆一樣把手給晃動起來。
“簡思敏找你說甚麼了？”差不多要到校門口，徐汐瑤才想起來簡思敏找江翊舟談話了，“如實交代。”
“也沒說甚麼。”江翊舟低頭看路，“就跟我說保送的可能性不大，雖然是國家組織的，但我的排名不在前三，所以可能性很小。”
徐汐瑤點頭，上次簡思敏也是這麼跟她說的，她想了想停下了腳步。江翊舟見她不走，也停下來了，“怎麼了？”兩人牽著手，面面相覷。
徐汐瑤面色帶笑，眼裡閃著光，“江翊舟。”
“嗯，怎麼了？”
還是同樣的形式，同樣的語氣。
緊接著，徐汐瑤有點激動又害怕的說：“我們一起考清華吧。”說完她吐出一口氣，像是這句話花光了她的勇氣，如釋負重下來，等她的肩也放鬆下來她才發覺剛才的自己緊繃著肩。
江翊舟看著她，整個人沒有表情，像是不相信徐汐瑤所說的話。
徐汐瑤閉了閉眼，眼神認真的補充道：“我認真的，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好不好？”她越說越沒底，她這麼說只是想要激勵江翊舟而已。
“好。”江翊舟笑了笑，捏了捏手心裡的小手，再一次說：“好。”
徐汐瑤重重的點點頭，“走吧，回家吧。”兩人互相握緊對方的手朝校門口走去。
外頭的暖陽依舊燦爛刺眼，今天李叔來接她，所以她不能陪江翊舟一起坐公交，江翊舟搖搖頭說沒事，他其實根本就沒想讓徐汐瑤陪自己坐公交，好好的車不坐，擠甚麼公交啊，但說不過她。徐汐瑤讓他到家了就給自己發訊息。
兩人就這麼不捨得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