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太陽高照,校領導在主席臺上激情發言。
操場被刺眼的陽光全方位360度無死角的覆蓋,廣州的天氣常年這樣,讓人摸不透。
徐汐瑤聽的無聊,還曬,她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人造假草坪,用腳玩弄著假草還有裡面的黑色橡膠顆粒。
她這周本來該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演講的,但是她拒絕了。
簡思敏問她為甚麼?要知道,在一實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去發言可是很難得的,因為這個學校就沒有差生。
徐汐瑤拒絕的原因非常簡單,她說:因為不想念。
簡思敏:......
她再三諫言,想讓徐汐瑤上去演講。徐汐瑤死活不鬆口,就是不去。她沒法,只好讓江翊舟去,畢竟也是這次開學考的年級第一。除了他,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接下來,有請高二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大家掌聲歡迎。”站在主席臺的女主持聲音高昂地說。
徐汐瑤抬起頭看向主席臺,她不知道簡思敏又找了誰去演講。只見一個將校服穿的板正,手拿演講稿和麥克風的高個子男生,他不緊不慢,從容地走到主席臺中間。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八班的江翊舟。”
徐汐瑤聽聞挑了挑眉,居然是他。
江翊舟自我介紹完之後,便開始了要演講的主題。
“今天我要演講的主題是‘逐夢人’,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夢想對於每個人來說,猶如明燈,能照亮跋涉者心中的每一個角落......”
以往大家對於這種學生代表發言看都不看一眼,但今天,臺下的人開始稀稀疏疏的說起了小話。
徐汐瑤聽見了隔壁班幾個女生的對話。
長頭髮的女生對後面扎著低馬尾的女生說:“我去你快看,這次演講的人好帥啊。”
“真的欸,哪個班的啊,怎麼從來沒見過?”低馬尾略帶驚訝。
“我聽別人說是八班的,這學期新轉來的,聽說還是學校花錢特意挖過來的呢。”又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插進去和她們一起聊。
周圍的一些女生,都開始聊了起來。
徐汐瑤不解,有這麼帥?她沒有刻意的去看過江翊舟的長相,雖然她每次和江翊舟講話都是看著他說的,但是她沒有去多想,況且他們講話的次數也不多。
討論聲越來越大,不光是高二年級在討論,連高一和高三的都開始討論起來。徐汐瑤看向主席臺上的人,離得有點遠,看不太清楚。
“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年少的我們,心中藏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鴻鵠,腳下則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駿馬,正等待著帶領我們穿越生活的原野,去探索,去追逐那片屬於自己的夢想之地......”江翊舟平平靜靜的講著,聽不出他的情緒,就只是完成演講這個任務而已。沒有任何的朗誦激情。
徐汐瑤站在臺下聽他念詞,她仔細地看了看。心想江翊舟怎麼能這麼白,她聽李凱明他們說,他初中就開始打工賺錢養活自己。那按理來說,他應該會曬黑的,咋能這麼白。
她仔細看了看,雖然離得遠,看的不是特別的清楚,大致還是看的見的。徐汐瑤覺得這些女生說的沒錯,江翊舟確實是挺帥的。
江翊舟是單眼皮,薄唇,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他的長相不是那種很硬朗的,而是那種清冷感,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彷彿周邊都是冷的。
“瑤瑤,我之前咋沒發現這江翊舟長得真的還可以啊,你覺得呢,有個這麼帥的同桌,感覺如何?”排在她前面的徐星潼轉過頭來跟她說。
“也就那樣吧。”徐汐瑤面不改色地說。
“我覺得蠻帥啊。”徐星潼搞不明白她的審美。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江翊舟說完鞠了個躬,就站在了主席臺的邊上。
女主持人又說了幾句,隨後便讓體育老師組織退場。還不等體育老師說向後轉,所有人自覺地就往後轉然後自覺有序退場。
體育老師:......
徐星潼和徐汐瑤手拉著手回教室,一路上都聽見別人在討論江翊舟。
徐星潼嘖嘖驚歎:“不愧是船長,這才剛來一週,就成學校風雲人物了,我跟你說瑤瑤,這週五放學拿到手機之後,校園牆絕對一大堆人撈他。”
徐汐瑤笑笑不說話,她對這些事情沒甚麼太大興趣,畢竟也不關她的事。
倆人回到教室之後,就見李凱明對江翊舟說:“船長你可以啊,這麼快就收穫這麼多女生的芳心了。”
江翊舟坐在位子上,他剛演講完,口乾,正在喝保溫杯裡裝著的溫水潤嗓子。他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面對這些話題,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不是沒被人喜歡過,他初中的時候就已經長開了。當時班上也有很多人喜歡他,但那個時候他沒有想過感情這方面的東西。因為小時候的緣故,讓他根本就不懂喜歡是甚麼,愛是甚麼。加上他不愛說話,不怎麼與別人一起玩。許多人知道他的家事之後,就更不敢跟他玩,也沒人敢喜歡他。
上課時間還沒到,窗外時不時就有兩三個女生結群,你拉我扯的假裝不經意的路過八班,然後再超不經意的望向裡面。看完之後面帶激動的笑容急匆匆地跑走。
李丞軒看這些女生的樣子,直接笑了出來,賊嘻嘻的拍了拍江翊舟的肩膀說:“不錯啊,收穫一大把迷妹了啊。”
江翊舟毫不給臉色的說:“去你的。”
張誠接著說:“我敢肯定,不出兩天,就會有人送情書給船長或者要聯絡方式。”他說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非常自信。
李凱明坐在桌子上,聞言拍掌說:“我覺得不出一天就會有人來,賭不賭。”
“賭就賭,賭甚麼?”張誠說。
“學校對面的芳姐麻辣燙,輸的人請我們六人組隨便吃,敢不敢?”李凱明大聲說。
張誠比了個ok的手勢。
李丞軒見狀,忙說:“算我一個我也來,不是我說你啊張誠,我也覺得不出一天就會有人來找船長要聯絡方式的。”
張誠不屑地說:“等著看吧就。”
另外三個旁觀者簡直是無言以對。
接下來的幾天,時不時就有人來打聽江翊舟。李凱明,張誠還有李丞軒一看到有女生路過八班比誰都精,都在想著他們的賭注。
第一天,大多數都是來偷看江翊舟的,主動要聯絡方式的倒是一個都沒有。
第二天,還真被張誠給說中了,已經有膽子大的女生開始來班門口問江翊舟的聯絡方式了。江翊舟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那些女生也不放棄,被拒絕一次也不覺得尷尬丟臉,過兩節課又來。
徐星潼忍不住道:“嘖嘖,被拒絕了也不放棄,有這毅力以後做甚麼都會成功的,要我被拒絕了我就絕對不會再去了,直接放棄,面子比天高。”
李凱明調侃:“你以為誰都像你啊,你也不看看船長這臉,多帥啊,我要是女的我也不放棄。”
徐汐瑤低頭在寫英語閱讀理解,她對這些都沒甚麼興趣,而且她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江翊舟也是如此。
徐汐瑤把閱讀理解D篇最後一題寫完之後把筆放下,她和江翊舟在比誰寫的更快還有正確率誰更高。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她定了時間,二十分鐘,她只用了十五分鐘的時間。
她看了看江翊舟,他還在寫D篇的最後一道選擇,他想了想,最後在那道題的序號旁邊寫了個A。落筆有力,寫的很絲滑。
他放下筆,徐汐瑤看了眼表,比她慢一分鐘。這是簡思敏給他倆找的往年英語競賽的習題,年級要求每個班派出兩名學生去參加,簡思敏強制要求他倆去。
徐汐瑤雖然學習好,但她對這些比賽沒啥興趣。可簡思敏這次強烈要求他倆去參加,還說必須要拿個獎回來。
徐汐瑤拒絕無效,只能作罷。她就想不明白了,八班隨便找個人去都能拿個獎回來,為甚麼就非要她去。她問了,簡思敏說是為了歷練她。
......徐汐瑤說不過她。
一實的這些比賽獲得前三等獎都會有獎金,一等獎會獎勵一萬元,二等獎是五千元,三等獎是兩千元。這些獎金,對江翊舟來說,有著許多用處。簡思敏想到這一點便告訴了江翊舟,她知道江翊舟的家境,真心覺得這孩子很可憐。江翊舟一聽,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參賽。
簡思敏給他倆列印了份答案,讓他倆寫完之後自己對答案,有不懂的再去問她。
徐汐瑤對了對自己的,全對,她手拿紅筆在習題上點了點,眼裡意味深長的看向他,意思是:甚麼實力不用我多說了。
江翊舟也對了對答案,他沒有打勾的習慣。隨後,同樣用徐汐瑤的姿勢告訴她,我也全對。
徐汐瑤看出了他的意思,“但我用時比你短,所以還是我贏了。”她雙手抱在胸前,認真地說。
江翊舟看她這副較真的模樣,忍住笑,“行,你贏就你贏。”幼稚鬼。
臨近傍晚,今天有火燒雲,天空的顏色被染成橘黃色還夾雜著一絲紅色,如同油畫一般,格外美麗。夕陽西下,下課鈴響起。過了幾秒,整個學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腳步聲,有些走讀生馬不停蹄的奔向校門口,住宿生則是衝回教室去搶洗澡位。
徐汐瑤感覺整棟樓跟快要倒下去了一樣,震得很。一實下午的洗澡和吃飯的時間挺緊迫的,下午上四節課,上到五點半才放學,然後晚修就開始。他們只有七十分鐘的時間吃飯和洗澡洗衣服。
徐汐瑤到不是很急,她們宿舍三個人,只有她和徐星潼是住宿的。高雅欣是走讀生,只有中午午休的時候會在宿舍睡,晚上上完晚修直接回家睡。所以宿舍只有她和徐星潼兩個人洗澡,根本就不著急。
張誠他們幾個還在聊打賭的事情,徐星潼見他們還這麼悠閒,問他們:“你們還不去洗澡吃飯嗎?”
“急甚麼,男生洗澡哪有你們女生那麼麻煩,我們洗的可快了。”李凱明揮揮手說。
“這次打賭是我贏了,不出兩天就有人來找船長要聯絡方式了,願賭服輸吧兩位,週六芳姐麻辣燙集合,準備好錢包啊。”張誠笑哈哈的說,絲毫不給輸了的兩位面子。
江翊舟將桌面的課本收拾了一下,擺放整齊後,拿上校卡對李丞軒說:“謝了啊。”說完便往教室外面走去。
徐星潼和徐汐瑤也準備走了,走之前也說了句:“謝了啊。”
兩個被說謝謝的人根本笑不出,兩人對視,各自嘆了口氣,三個人追上江翊舟然後一起去吃飯。
七十分鐘過的非常快,徐星潼和徐汐瑤卡點來到教室,一進門便看到數學課代表在發昨天晚上剛考完的周測答題卡。
一實的老師效率高的不行,一天的時間就可以批完這些周測卷。
昨天的哀嚎比拼,跟現在簡直是截然不同。
“我去,我居然能有95分,我的媽。”
“88分,感謝老天爺!”
徐汐瑤笑而不語,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自己的答題卡看了眼,一個大大的一百分。她並不稀奇,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她看了看江翊舟的,也是一百。切,還不是運氣好。
徐汐瑤今天洗了頭髮,現在披著,她的洗髮水香味挺大的,江翊舟不用湊過去都聞到了。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週三看晚修的老師是數學老師,八班的數學老師是個教學經驗豐富的老頭,名叫袁寒。頭頂頭髮特別少,跟地中海沒甚麼區別。因此八班一些調皮的男生就給老頭起了個外號,叫地中海。
袁寒拿著一張試卷和三角板進來,先是在講臺上說這次周測的情況。但大家看他這架勢就知道,他晚點肯定要開始講周測題了。教室瞬間充滿哀嚎,江翊舟沒懂為甚麼要突然間大喊大叫,一旁的徐汐瑤雙手摺疊,臉趴在手上湊近他,低聲跟他解釋。
江翊舟的手搭在桌沿,她一湊近,披散在身上的頭髮有一簇落在了江翊舟的手背上,軟軟的,很柔順。
袁寒見大家還是躁動起來,用三角板敲了敲講臺,厲聲說:“都吵甚麼,安靜,你們都已經快上高三了,還嫌時間太多是嗎?”徐汐瑤一聽,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桌子上趴著。
袁寒的嗓門大得很,不用麥克風也可以鎮壓住全場,全班就沒有人不怕這老頭的。
江翊舟沒聽老師都說了些甚麼,剛剛徐汐瑤回去的時候,掉了一根頭髮在他的手上。她的頭髮算是中長,不是很短但也沒有特別長。
隨後他便百無聊賴的玩起了那根頭髮,髮絲在他的手指上繞圈。
一圈,兩圈,三圈......一共六圈。
袁寒咳嗽兩聲,繼續說:“這次有兩位同學滿分,一個是徐汐瑤還有一個是江翊舟,不錯啊,這份卷子是我出的,確實很有難度,能有九十分以上都很厲害了,更別提滿分了,那是相當不錯了,要繼續保持,其他同學也要向他們兩位同學學習。”說完便正式開始晚修。
八班的老師除了簡思敏。上晚修的時候都喜歡坐在後面,所以教室後面有一張空桌子,是專門給看晚修的科任老師坐的。
袁寒走到後面去,邊走邊說:“等會九點半的時候我要用半個小時的時間講最後一道大題,你們都抓緊時間把今天的作業給完成了,有不會的可以來問。”
徐汐瑤老早就把作業給寫完了,她拿出物理競賽的練習題準備刷題。她最煩的就是物理大題,她覺得比數學大題還複雜。
她趴著寫,寫到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小問直接卡殼了。她想了十分鐘,一點思路都想不出。她抓了抓頭髮,她一寫不出來題就有點煩躁。
江翊舟看她這苦惱的樣子,直接把她壓在手下的卷子抽出來,看了看題。徐汐瑤也不攔他,繼續趴著,像個鵪鶉一樣。
江翊舟看著題目思考了一會就想出了這道題的思路,他輕輕拍了拍徐汐瑤說:“出去講,我教你。”說著他就直接起身拿著試卷和筆還有草稿紙往後走,徐汐瑤也起身跟了上去。
一實要求學生們要是在上晚修的時候要討論學習的話,就出教室外討論,不要在教室裡討論,以防打擾到別的同學。
兩人走到袁寒面前,跟袁寒說了聲,他點點頭。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兩個人站在走廊上講題。八班在四樓,徐汐瑤看著對面高一的教學樓,教室的燈全都亮起,耀眼奪目。
晚上有風,她披著的頭髮被吹起,她今天穿的不多,裡面一件白色長袖薄打底衣,外面就套了個校服外套。江翊舟看著她,他比她高很多,可以將她現在的神情全部收進眼底。
這麼看江翊舟才發現她的睫毛很長,濃如鴉羽。
風吹的她眯了眯眼,江翊舟以為她被吹的冷,漫不經心說了句:“下次穿多點。”
徐汐瑤沒理他。江翊舟也沒管。
“好了,講題吧。”徐汐瑤捋了捋頭髮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