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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78 章

馬成啟帶著一人進入廳中。

馬成啟拱手道:“此人乃是當年負責守衛牛頭村的李成元李校尉。”

李成元跪下,“罪臣李成元參見皇上。”

皇上:“不必廢話,將當年的事交代清楚即可。”

李成元:“當年我負責守牛頭村南門,因上頭下了禁令,村門緊閉,不許人出入,在試藥前一天,尹國公府的管家突然帶了一個人要進村,我叫住他們盤問,尹管家說那人是大夫,我見他穿著黑色斗篷,渾身遮的嚴實,有些古怪,看了他的名帖,確實是尹國公的私印,這才放他進去,可在瘟疫案後,清點人數時,卻沒有這個人。”

為此李成元特意跑了一趟尹國公府詢問此事,守門的人告訴他,那人一早感染了天花,早沒了,他還要再詢問,尹國公府出來了一個人,正是王家次子王荃記,他說那人是他親自帶人處理的,還給他看了火化人員的名帖。

他仔細看過,裡頭確實有那名大夫的名字,他便沒再多問。

這事過後沒多久,他就被調去了邊關,多年來往來升遷從沒他的份兒。

十年前,他在睡熟之際,有人傳話說外頭有人找他,他披上衣服正要出去,外面忽然有人高聲喊:捉刺客,他覺得不對勁,便沒有出去。

第二天上官找他,說是追蹤到了北雍暗探的蹤影,要他去追查,他領命去了,誰知在路上,被人截殺,僅他一人僥倖活下來,本要回城,卻在路上看見了自己的海捕文書,說他勾結北雍,是叛徒。

同伴皆死,誰會信他一家之言?為保性命,他只好隱姓埋名。

李成元話音落下,凌珵便道:“自我接到密信以後,便去了大理寺查當年案件的始末,發現此人瘟疫案後多次立功,不僅沒有得到晉升,反而被調去了邊疆,很是蹊蹺,我便讓馬大人暗中查訪,果真在半個月前將此人捉拿歸案。”

李成元重重磕了三個頭,“蒼天有眼,讓我茍活至今,王邕、尹攀,你們還我一家子的性命。”

李成元以叛徒罪發海捕文書,他爹孃妻小受到牽連,流放嶺南,還沒到半途,就丟了性命。

如今見到罪魁禍首,李成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仇恨,他怨毒著眼看著王太尉和尹國公,忽然一個彈跳奔著王太尉而去,眼見著就要道跟前了,被馬成啟從後拽住脖子,生生壓在地上。

“大膽,天子面前也敢放肆?”

李成元雙目赤紅,嘴裡發出痛苦嚎叫。

良久過後,皇上的目光掠過王太尉和尹國公,沉聲道:“事已至此,你二人還有甚麼話說?”

尹國公臉色灰敗,“是,瘟疫案,是我與王太尉合謀所為。”

王貴妃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太尉,嘴裡喃喃道:“怎麼會,父親怎會如此糊塗?”

“糊塗?”尹攀可笑地看著王貴妃,“此事若非心思縝密之人如何能策劃得如此周全?”

尹附皺眉,“兄長,當真是你做的?”

尹攀沉默半晌,“我們尹家乃醫藥世家,半副身家皆是由此而來,當年老夷林王一心融合夷林和中原的關係,使得容氏醫館的名字在昭國人盡皆知,容氏的藥材從高山密林得來,價格便宜數量還多,短短三年,讓我們損失慘重,後來韓若水又從西洋帶回了牛痘之術,和容氏一起在夷林推行,甚至還獻給皇上,要在昭國實行,一旦事成,我尹家如何能與容氏相爭?”

尹攀看著尹附,“我雖然從父親那裡襲得國公之位,可在朝中並無半點兒實權,後頭又娶了長公主,為避嫌,不得不遠離朝堂,可我尹家家大業大,有上千親眷要養,還要為兒孫謀前途,哪一樣不要錢?弟弟,你是個只讀聖賢書的高雅人,可你用的筆墨紙硯哪樣不是最好的,若非我殫精竭慮,你怎能富貴無憂至今?”

凌珵看向王邕,“太尉大人又是為的甚麼?”

王邕起身跪下,“老臣有罪。”他的頭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貴妃忙跪到他身側,淚眼婆娑的看著皇上,“皇上,父親就算有錯,也一定事出有因,他年歲大了,請皇上允許他坐著回話。”

皇上:“王太尉,你坐著回話。”

王邕並未起身,他拍拍女兒胳膊,輕聲道:“莫要管我,回去坐好。”

王貴妃只得坐回原處。

王邕脊背挺直,聲調與平常並無二樣,“老臣在瘟疫案一事上確有私心。”

王邕在年輕時因為得罪了高陽李家,從翰林院調去了文成做郡守,看著是升遷了,但是卻十分危險。

文成靠近北雍,一旦北雍南下,他若未能守住,便要落個全家問斬的下場,可他硬生生挺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他每日殫精竭慮,一面排兵佈陣,一面帶領百姓開荒種地,還要寫信給故交好友求銀求糧。

後來北雍舉兵南下,韓若水和當今防禦有功,他這個郡守也立了些功勞,這才被當今重用,那時他已經五十歲了,不僅重新回到朝堂,女兒也進了東宮做了良娣。

而當年如日中天的李家人也走起了下坡路,自當今登基後,他的權利一日比一日更盛。

但當今太信任韓若水了,韓若水始終是夷林王之子,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他總擔心有朝一日,夷林王與北雍勾結,舉兵南上,那朝廷便會十分被動。

就在他憂慮之際,韓若水獻上了牛痘之術。

當時商談此事時,太醫院提出先在死囚身上試藥,但韓若水卻以夷林人皆用此法免疫了天花為由,勸皇上不要動死囚,皇上答應了。

他內心忐忑,皇上如此信任韓若水,不試藥,就要在百姓身上推行牛痘之術,真要出了事,如何收場?

他滿心不安,沒幾天,尹國公找上門來,言談中似乎很不願意此事能成,對夷林王一家也深深忌憚,尹國公還說起了前朝滅國之事。

王家是名門望族,只因前朝巫蠱之禍,亂了國,滅了國,他的家人親眷也在王朝更疊中枉死無數,有忠心不改毅然跳江的,也有被凌辱自縊的,活下來的人不足三成,他不想王氏再遭遇那樣的情況,而夷林王手握精兵猛將,不得不防。

於是他同尹國公商議出了一個對策,威逼張勤,將一個真正患有天花之人在種痘之前送進了牛頭村,造成天花肆虐的現象。

當時,城裡天花病人甚多,有種牛痘的,有真感染天花的,兩種病情症狀一模一樣,便是容氏的人也一時無法分辨,牛痘之術只得暫緩。

事後村中百姓半數死於天花,韓若水因愧疚自戕,三個月後,此事才逐漸平息。

朝廷本想再推廣牛痘之術,但朝中官員卻認為不妥,風波才剛剛平息,若貿然再次推行,民間餘波未消,必然會引起不滿,皇上權衡過後,將牛痘之術束之高閣,卻又讓尹家秘密在民間試藥。

王太尉並不完全相信牛痘之術,見尹國公在在死囚身上試藥,之後再把那人與真患有天花的人關在一起,竟真的沒有發病,他那時才知道牛痘之術或許真能消滅天花之禍。

可他並不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因為他的人查到韓若水頻繁與北雍接觸。

老夷林王去後,他的第二子韓若風承襲了夷林王之位,韓若水則入贅容家,他已遠離官場,為何還要與北雍接觸,這分明就是存了不軌之心。

瘟疫案雖然死傷了無辜百姓,但也打壓了夷林王和容氏在朝廷和中原的威信,皇上也因此減少了與夷林王一家的往來,甚至不得不忌憚起夷林王,這正是他要的結果,但他還是認為自己造了殺孽,從此開始吃素,並斷了與尹國公府的往來。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的次子王荃記與國公府世子一直暗中往來,甚至還讓府醫習得了牛痘之術,在家中推行開來。

起初他並未發現,直到珣王在他莊子上做客,感染了風寒,出了一身疹子,他逼問之下,王荃記才對他說了實話,是王貴妃得知了牛痘之術,非要他給大皇子也種痘,他也是沒有辦法,否則如何敢瞞著皇上對皇子種痘?真要出了事,他們一家子性命難保。

皇上:“凌詢可知此事?”

王邕搖頭,“當時大皇子才八歲,並不知曉此事,這些年來,他也從未提起過。”

皇上看向王貴妃,“你怎敢揹著朕做出此事?”

王貴妃跪在他腿邊,垂著頭,“天花兇惡,臣妾三個姐姐都因此殞命,臣妾只有詢兒這一個孩子,怎能不怕?臣妾見尹國公都給自家孩子種了痘,便以為是沒有問題的,這才冒險讓詢兒種痘,臣妾就算有錯,也是錯在一片愛子之心。”

容葶冷眼看了許久,這時開口問道:“後來夷林女被殺案,也是你二人所為?”

王邕搖頭,“此事,與我無關。”

一直安穩坐著的尹攀此時起身跪在王邕身旁,“是我所為,我察覺有人在查瘟疫案,為避免被查出端倪,便做下了此案,以此恫嚇背後之人。”

容葶怒道:“你們為了一己之私,殺害了多少無辜之人,就是死千次萬次也無法為他們贖命。”

真相雖然大白,但定罪一事還需從長計議。

隔天,大理寺王錚將重新整理好的瘟疫案文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呈交皇上,他言辭高亢地將尹國公和王太尉的罪行當著百官之面揭露出來,立刻在朝堂中引發爭論。

接連幾天,朝堂為了重審瘟疫案一事鬧得不可開交,但在證據、證人面前,就是有心偏袒王太尉和尹國公的人,也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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