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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39 章

柳枝端了茶水進來,把涼透的茶盞換下去,回到茶室,桃枝正在往盤子裡裝點心。

“娘娘一口水也沒喝。”柳枝愁道:“三天了,娘娘一句話也不說,嬤嬤也不勸著點兒。”

桃枝卻不似她這般憂慮,“娘娘雖被禁足了,可曾姑姑也說了,皇后是疼咱們娘娘的。”

桃枝拉著柳枝坐下,小聲說話,“冰兒挨的那二十板子,只傷了皮肉,去了內廷監不過半天的功夫人就沒了,還不知道是誰要借刀殺人,娘娘此刻看似被罰,實則是在避風頭。”

柳枝不如桃枝聰明,這會兒聽了她的話雖沒先前那麼害怕,可到底還是不安,“本來太子殿下就待娘娘冷淡,如今又要一月兩月的見不著太子殿下了。”

上回太子來西側殿是一個月前。

桃枝沉默一陣兒,“也未嘗不是好事,咱們入宮前,夫人就說過,太子殿下這兩年就要大婚了,江家、王家、雲家的女兒最有可能,王家是王太尉家,皇后肯定不願意娶個王家的兒媳婦,雲家的三小姐、四小姐與咱們娘娘有些交情,只江家小姐隨父在邊疆多年不曾見過,可國公爺跟江將軍是舊交,不管這兩家哪位小姐進東宮,於娘娘都是有益的,只等太子妃懷了孕,咱們娘娘就有機會。”

昭國習俗,只有正妻懷孕了,妾才可懷孕生子,在此之前,妾都需要喝避子湯藥,多少人因此無法懷孕。

這規矩在東宮也是一樣的。

桃枝這樣一講,柳枝安心了,臉上也露出了笑,“還是姐姐懂得多。”

因著憐妃一事,太后惱了皇后,一連半個月都叫皇后去長壽殿聽教訓,一去大半天,宮務無人料理,太后就讓人傳話給王貴妃,讓她暫時代行皇后職責管理宮務。

太后還下令要皇后翻閱古籍,重修女則,要皇后將從古至今妖妃禍國的紀要都翻找整理出來,好警醒後宮嬪妃。

這是個大活,少說也得要三個月才能做完,春分節皇后是無暇顧及了。

昭國春分那天是重大節日。

皇上要去皇莊與民耕地,皇后要去桑田與民採桑,如今皇后事務纏身,王貴妃代行皇后職,與民採桑一事也落在了她的頭上。

自去年中元節起,沉寂了大半年的王貴妃,東山再起,與各宮商議春分節事宜,風光再現。

不過在春分節前,王貴妃還需操辦一場宴會,守關大將軍江還巢回京了。

江還巢駐守邊疆多年,戰功赫赫,而今邊疆穩定,四海昇平,年前皇上下旨封侯,在京裡賜了宅子,如今他安頓好邊疆軍務,京中宅子也修葺好了,於三月初一舉家入京。

江侯爺回京第三日,皇上賜宴,群臣齊賀,不過皇上和江侯爺並未在宴席上久留。

宴席過半,凌珵喝了兩盞酒,眼見著面紅眼紅,一副似醉未醉的模樣,張本心叫人把酒換成了醒酒湯,凌珵飲了兩杯,去花廳吐了一頓,等換過衣服了也不再回去,轉過身去了御花園。

宮裡有四個御花園,凌珵常去的是北邊那個,離承慶殿最近。

今日宴會皇后並未露面,領頭的嬪妃是王貴妃。

想到春分節,只怕領頭的人還是王貴妃,凌珵不免為皇后擔憂。

在御花園的亭子裡坐了一刻,廣夏找了過來,請他去乾元殿。

凌珵見身上酒氣並不算重,整整衣衫去了乾元殿。

凌珵一到乾元殿就在門口遇見了汪春華。

正殿,皇上與江還巢正在下棋,皇上右側擺著個凳子,凌珵徑直走過去坐下。

皇上執黑子,眼下被白子圍困,大勢已去,他也不放棄,又走了二十多步眼見著確實無路可走了,才輕嘆一聲,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

“多年不見,愛卿的棋藝不減當年。”

皇上常與大臣下棋,不是贏半子,就是輸半子,少見輸成今日這樣,但他只覺得痛快。

江還巢笑道:“皇上謬讚。”

幾句話過後,皇上指著凌珵,“朕這兒子棋藝不錯,讓他同愛卿下一盤。”

皇上讓位,凌珵落座。

一黑一白糾纏許久,到底還是凌珵更勝一招。

江還巢:“太子殿下棋藝精湛,臣輸了。”

棋盤撤下,三人坐到北邊的榻上。

皇上淺嘗了一口茶水,問起江還巢的幾個孩子。

“朕記得你那大兒子生得高大,一身勇武,有百步穿楊的本領,這幾年想來又長進了些。”

江還巢笑道:“難得皇上掛懷,那孩子弓馬功夫一向不錯,可惜詩書上欠了些,至今讀完的書不過論語、春秋和兩卷兵書而已。”

“無妨無妨,將門虎子,既讀了兵書又能百步穿楊,愛卿再多調教些時日,以後也是個開疆擴土的大將軍。”

“呈皇上吉言。”

凌珵陪坐一側並不說話。

另一邊,王貴妃正在跟江夫人閒話,說的是京城流行的布料、珠花、妝面和胭脂水粉,自然也少不了問幾句家裡的孩子。

“今日怎麼不見夫人帶女兒進宮?”

江夫人道:“小女在邊疆多年,禮儀欠缺,不敢貿然帶進宮裡,恐惹人笑話。”

“我看今日夫人行禮請安樣樣都好,女兒也定然教得端莊淑雅。”

江夫人笑笑,“邊疆不比京城,如今初回京,少不得要請嬤嬤教導一番,才敢帶出來見人。”

王貴妃道:“其實夫人可將令千金送進宮來,皇后娘娘修整女則,身邊正缺人。”

江夫人不動聲色,“家中雖為小女請了女先生,可也只識幾個字而已,哪裡能幫得上皇后的忙?”

王貴妃道:“皇上都說了,江侯爺是耕讀人家,夫人卻是詩書世家,教出來的兒女自不會差,夫人太過謙虛了。”

江夫人只笑不語。

宴席結束,從皇宮出來,坐上回府的馬車,江夫人心緒難平。

皇上與他家早有兒女婚約的默契,她本以為今日可將婚事定下來,也算喜上加喜,誰知今日領頭的卻是王貴妃,難不成是皇后犯了事被皇上責罰了?

他們一家剛剛回京,許多事還來不及去打聽。

江還巢一直閉目養神,到了府邸,車輛停下,他睜開眼,對江夫人道:“天晚了,夫人早些歇息。”

江夫人心中泛苦。

他的夫君回京別的事不說,身邊伺候的幾個小妾倒是都帶回來了,她本想與他商議女兒入宮一事,此時也只能按下不表。

一早,江夫人讓元嬤嬤去把女兒叫來。

梧桐苑裡,江梅溪剛擱下筷子,婢女初梅就說元嬤嬤來了,她點點頭,重新漱過口,上了脂粉口脂,這才去正院。

江梅溪到時,江夫人端坐在榻上,笑著朝她招手,等她落座後,外頭進來了兩個嬤嬤。

江夫人道:“這是尹國公府送來的兩個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到了出宮的年紀被尹國公留在了府上,我又要了來,這幾日你且跟著她們學學宮中禮儀。”

江梅溪柔順點頭。

東宮西側殿,尹容的禁足一解,便拿著個精緻漆盒去找林姵芷了。

林姵芷的燙傷到底還是留了疤,她面板雪白,燙傷留下的痕跡皺巴得很,看著可怖,連著手臂一大片,像是凹凸不平的樹皮。

凌珵命太醫院的人制去痕藥膏,昨日才得了,名為珍珠雪膚膏,珍珠粉為原料,加上多種香料、草藥製成,有淡淡的青草和梔子花味兒。

尹容到時正好撞見林姵芷塗抹藥膏,等丫頭撤下去了,她才把漆盒拿出來,“這盒子裡是眼下最時興的珠花,我知道姐姐一向不愛金銀,這裡挑的都是珍珠寶石的。”

林姵芷接過以後也不開啟來看,點點頭讓念心收下,“正好前幾日我也得了些新首飾,妹妹也挑些去。”

念心端著首飾出來了,一眼看去,全是珍珠,大小、顏色各異,其中一串黑珍珠項鍊,珠子飽滿圓潤,個頭一般大小,在粉、白中尤其顯眼。

唸書也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都是水晶,卻不見常有的白水晶,紫、黑、黃居多。

尹容道:“珍珠便罷了,我那裡有許多,這水晶雖不稀罕,可一下子能見著這麼多顏色的也不容易,我就各拿一隻吧。”

尹容挑了四個水晶珠花,念心拿了盒子裝好再給柳枝。

正說著話,小福兒來了,說太子一會兒就來。

換做以前,尹容怎麼也要等太子到了,閒話幾句才肯走,這次卻不等太子來就說了告辭的話。

送走尹容,念心回屋憂心忡忡地看著林姵芷。

自從林良娣勸太子去西側殿後,太子對她便不那麼熱絡了,還跟從前一般,一月來個三五次,話也不多,臉色瞧著雖然平順,可在唸心看來,他是帶著氣的,沉沉的目光落在屋裡的蘭草上,屏風上,擺件上,就是不見落在林良娣的身上。

念心本想勸林良娣對太子說幾句軟和話,可想起林良娣那日對她說的話,想起那避子湯,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太子沒真冷落林良娣,桔子糕一送就是半個月,福溪國剛朝貢來的珍珠,一進東宮就送來了西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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