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求誰
言廷瞬間低下頭,沒敢直視祂的面容。
“事情辦的如何了?”厄特斯開口,聲音蒼老。
言廷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還沒找到她。”
“廢物!”厄特斯面色一變,抬起漆黑的雙眼看向言廷,只一瞬間,言廷忽然悶哼一聲,彎腰嘔出一口血來。
“請您恕罪!”言廷一隻手撐著桌角,躬身道,“您知道的,林安實力太強了,況且帝瓦萊特那邊有人在全力保她,我們根本定位不到她!”
厄特斯面容陰晴不定,祂冷冷注視著言廷,片刻開口,吐出一句話:“帝瓦萊特很快就要滅亡了。”
言廷低垂的雙眸微微顫動一下。
“你們找不到林安,難道找不到其她人嗎?”厄特斯陰沉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咕嚕咕嚕冒出來一般,泛著一股潮溼,“索菲婭記得,她可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呢。”
言廷抬起眼,看著厄特斯宛如毒蛇吐信一般的笑容,感覺周身有些發冷。
“是。”他應聲道。
見厄特斯目前沒有再動怒的跡象,他握了握五指,有些猶豫道:“您......我想代表麥克尼斯與達克安傑斯同盟問問您,異種為甚麼會無差別的攻擊所有人類邊境線,另外......”他咬牙,覷著厄特斯的臉色繼續問,“達克安傑斯那邊想問問加白列大人那邊是否還有甚麼指示?”
厄特斯的嘴角的笑容幾乎是瞬間消失,他盯著言廷,半晌:“你敢質疑神諭?”
“不,只是......”在厄特斯臉色沉下來的那一刻,言廷幾乎是立刻感知到了危險,解釋的話還未說完,他便感到腦海中傳來尖銳的劇痛,好似有錐子直接插進了他的大腦,在裡面翻雲覆雨的攪弄。
“啊!”他才剛剛喊出短促的一聲,又馬上抿住了唇,死死咬著,嘴角再次溢位血來。
他額頭冷汗簌簌,勉力抬起頭來,半跪在地上,厄特斯討厭慘叫聲,祂最喜歡看獵物無聲且窒息的痛苦。
“行了。”厄特斯居高臨下的欣賞了一會兒這個小小人類的表情,鬆了對他元神的控制,嘴角重新露出笑意,“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祂緩緩貼近言廷,靠近他的耳畔緩聲道:“加白列,已經被我吞噬了。”
說完,祂結束通話通訊,徒留言廷獨自跪坐在原地愣神。
坐在長椅上的教皇忽然仰頭倒下,沒了聲息。
厄特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祂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空蕩蕩一片的環境,倍感無趣的輕嗤一聲。
脫離釋明心和索菲亞後,加白列元神遭到重創,當然,祂也不好受,力量損耗大半,差點被那傢伙反殺,所幸,最後是祂贏了。
厄特斯扭著脖子笑了笑,終於清除了另一個分走祂力量的人,接下來......
祂看向白茫茫的盡頭,那裡生長著一棵參天大樹,樹根深深扎進空茫的地底,無數樹幹從樹木的上半端長出,又剋制著向上長的勢頭,違反自然規律的一道道彎折下來,密密麻麻覆蓋住整個空間。
宛若一座囚籠。
只是,這棵樹的樹根處被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包裹,一點點包裹蠶食而上,使它的樹葉泛著枯黃,樹身也有些乾裂,看上去像是......快要死了。
得加快進度才是。
厄特斯勾唇想。
麥克尼斯帝都,那座最高聳建築的辦公室內,言廷依舊半跪在地上,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嘴角的鮮血滴落在地上,手用力撐在地面,想要將身體撐起,卻一時沒能站起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很熟悉的腳步聲。
“父親。”言行走到他身邊,站定,將他扶起。
“邊境線怎麼樣了。”言廷擦去嘴角血跡,問。
“姑姑帶第十三軍區過去支援了。”言行垂目答道。
“呵。”言廷嗤笑一聲,低聲道:“你說的不錯,與虎謀皮,他日亦必為虎所噬。”
言行眸色輕輕一動,沒有接話。
*
在三大帝國的疆域外,有一個常年被迷霧籠罩的星球。
高大的巨木拔地而起,與之共生的藤蔓纏滿樹幹,交織在一起,形成巨木與巨木之間天然的廊橋,各種在帝國難得一見的植物與花朵互相爭奪著恆星帶來的光亮,向上瘋長,恆星的光亮穿過霧氣,使得薄霧都帶上了細碎的金光。
整個星球都被植被包裹,宛如碧色的秘境。
“是這裡?”空中,林安問道。
華諾強行睜開雙眼,滿臉風霜的點了點頭。
三天,原本要花七天的路程硬生生被這個叫林安的人類縮短到了三天,華諾苦著一張臉,他就著麼被人提著在空中飄了三天!只有中途坐星艦的時候能下來喘口氣,還得貼著隱身符不能說話。
嗚嗚嗚。
得了肯定的回覆,林安提著華諾俯衝而下。
華諾沒有叫喚,他已經適應了。
林安提著人,還未落地,忽然感到一側傳來輕微風聲。
她眉目驟然一凝,立刻在空中翻身避開。
“嘔!”華諾感覺自己在空中轉了個圈,有點想吐。
還沒緩過來,他感覺自己脖頸一鬆,就猛地往下墜去,華諾驚駭的睜大了眼,林安放手了?他還在半空呢!
還沒等他叫出聲,他感到自己跌落到一個冰涼的東西上,往下一看,噢,是林安的劍,還好還好!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這才抬頭看向林安。
來人的面容被薄霧籠罩,有些模糊不清,手中持一柄鋒利匕首,此時,兩人已交手幾十回合。
“你讓我來這裡,難道就是為了和我打一場?”林安一劍挑開鋒銳利刃,冷聲吐出她的名字,“華納。”
對面人順著她的力道後退,然後鬆開了手。
一聲輕笑從迷霧底下傳來,片刻,籠罩在來人臉上的霧氣緩緩散去,露出一張異常精緻的面容來。
正是現任人形異種,華納。
“姐姐!”華諾驚喜的叫出聲,往這邊揮了揮手。
“你變強了。”華納瞥他一眼,沒理,只收起匕首,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林安,“比在烏里亞星時強很多。”
見華納收起武器,林安也將劍收回。
她看向華納,微微外放神識,感受到很多元力修為深淺不一的氣息。
林安揚唇一笑:“當然,對付你綽綽有餘。”
此話一出,她瞬間感到周遭的元力氣息陡然一變,外放了很多。
華納凝視她半晌,忽而一笑:“真是睚眥必報的小人類。”
林安微笑:“不會用詞可以不說話,請去掉人前面那個小字,謝謝。”
華納笑容不變,她微微揚起手。
瞬間,巨木上、叢林間、藤蔓前,甚至是巨型的花朵裡,都冒出來了許多人影。
不,應該說是——人形異種。
忽然,她們紛紛瞪大了眼看向半空中的兩人。
“首領!”有人焦急的喊出了聲。
“姐姐!”華諾猛地起身大喊,差點從劍上掉下去。
就在華納抬手的這一瞬間,林安驟然行動,火劍自手中憑空出現,以一種奇快的速度吻上了華納的脖頸。
林安看向華納:“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了?”
“你剛剛,在藏鋒。”華納劍在頸側依舊神色不動,她看著林安,低聲肯定道。
林安不語。
有其餘的人形異種已經開始往兩人聚攏,神色緊張又憤怒。
華納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不用上前。
“人類開始內戰,帝瓦萊特有人和我傳達過合作請求。”她側目看著林安,“林安,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林安迎著她的雙眼:“人形異種和新銳派本就是合作關係,雙方一直以來都面臨共同的敵人,激進派。
激進派大肆捕殺人形異種,將你們趕至這方寸之地,我想,這不止是他們的意思,一定和所謂的神有關。
那麼問題來了,祂們耗時耗力是想從你們身上獲得甚麼,亦或是你們對祂有甚麼威脅?讓祂們想除之而後快?”
見華納不答,她繼續道:“我和祂們打過交道,很確定,毒霾的源頭在祂們身上,那麼被毒霾異化的異種一定也和祂們有關。而你們人形異種卻是祂們想除掉的物件,就是說,你們和其他異種也是對立關係。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你們應該主動和對人形異種向來友好的新銳派尋求合作,共同對抗一直不停擠壓你們生存空間的激進派、其它異種,以及它們背後的那兩個神。
但你們沒有,反而對是否繼續合作曖昧不清。
你在顧慮甚麼?是害怕戰爭會損傷你的子民,還是——害怕那兩個神?”林安定定看著華納。
“我們才不怕那兩個鳩佔鵲巢的東西!大不了一起死!”有離得近的人形異種聽見林安這麼說,立刻怒道。
華納立刻看向她,皺了皺眉,那人這才知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便閉上了嘴。
“這就對了。”林安輕笑一聲,“早不要我晚不要我,偏偏在我暴露身份之後點名要我過來,是想到烏里亞星的那一劍之仇?還是我身為實驗體一號的身份對你們有甚麼幫助?我覺得華納首領不像我那樣,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是要求我辦事吧。”
林安手腕一動,火劍憑空消散。
她側目衝華納挑了挑眉:“華納首領,現在,是你在求我辦事。”
華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