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花園
“幹嘛?”林安一步踏入電梯,按下頂層按鈕,見秦子清幾人站在原地不動,問,“你們不出去?”
“我們要去言添食舍聚餐,你們去不去?”秦子清沒理會關閉的電梯門,主動問道。
顏冰瞪大眼睛:“請她們幹甚麼,不是說只有......”
林安靠在電梯一側玻璃牆壁上,雙手抱胸:“只有甚麼?”
“只有我們達克安傑斯和麥克尼斯的四支隊伍。”任春來打了個哈欠回應道。
“喲,孤立我們帝瓦萊特?”林安挑眉道。
“不算。”辛西雅默默回道,“這是達克安傑斯一隊和麥克尼斯一隊組的局。”
林安抬眉,哦,懂了,她們剛在賽場上打了一架,自然不會邀請帝瓦萊特的人。至於為甚麼還要邀請達克安傑斯二隊的人......
下場比賽可能要多多注意了。
電梯很快到達頂層,林安看了秦子清一眼,放下手臂直起身體:“知道了。不去。”
電梯門緩緩開啟,木戒精緻的面容出現在眾人眼前,他難得穿了一身休閒裝,淺灰色的薄款毛衣鬆鬆裹住清雋的身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銀白色的髮尾微溼,被一小截髮帶輕輕束著垂在身前。
林安輕輕蹙了蹙眉,掃了眼達克安傑斯二隊的幾人,果不其然見到他們詫異的神色。
她飛速邁出電梯門,站在木戒身前衝幾人揮了揮手,按下電梯外的按鍵。
電梯門很快合上。
電梯內,一時間有些沉默。
不過也沒安靜多長時間,顏冰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響起來:“我沒看錯吧?剛剛那個是不是帝瓦萊特的神眷者。”
任春來:“你沒看錯,就是他。”
“大晚上的,她們倆單獨去露臺花園做甚麼?”林照雪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孤男寡女的,夜黑風高,能幹甚麼啊,談情說愛唄。不然還能是探討作戰計劃?他倆又不是指揮。”任春來掀開一邊眼皮道。
“別瞎說,神眷者是不能婚戀的。”辛西雅瞥了秦子清一眼,嚴肅道。
秦子清靠在玻璃牆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片刻,電梯再次回到一樓大堂,他忽然發出一聲嗤笑,抬步走了出去。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一瞬,也跟了上去。
露臺花園。
由於參賽成員們的入住,言氏酒店在這段時間暫停對其他人開放,參賽成員們也是除了訓練室就是房間,很少有人閒的沒事跑來頂樓。是以,露臺花園燈火璀璨,景色優美,眼下卻只有林安和木戒兩人。
“你......”林安走在前面,回過頭看木戒想要率先開口搶佔先機,卻被那道清稜的鎖骨白的晃了一下眼。
“你想問甚麼?”木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林安閉了閉眼,嘆了句罪過罪過,睜眼望著遠處風景冷靜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木戒應道,林安很少像這樣嚴肅,不知道是要問怎樣重要的大事。
“你的名字是誰起的。”
木戒:“?”他訝異的看向林安,不知道她為甚麼要問這個,但還是回答,“神眷者的名字並不能由長輩自由決定。”
林安轉頭看向他的雙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的名字,是生命樹賜予的。”
林安皺眉,生命樹?
她忽然想到愛情星,想到星月教堂,想到那尊巍峨的巨樹神像,想到那個刻在石壁上的傳說。
“人,可以和神明溝通?”林安問,既然是賜予,那又是如何賜予,怎樣賜予呢?
木戒頷首:“神與我們同存於這個世上,只是所處的空間不同,自然可以交流。只是......”他話鋒一轉,“這樣的交流卻有所限制。”
“甚麼限制?”
“達克安傑斯和麥克尼斯供奉的神明我並不清楚,但帝瓦萊特所供奉的神明我卻有所瞭解。神明所在的空間與我們並不相通,因此,二者溝通是需要媒介的。生命樹的媒介,就是神殿,和神像,除此之外,還需要神眷者。”木戒垂眸,“帝瓦萊特的神眷者從來只出在木氏,上一代神眷者,也就是我的祖父。他在我降生時得到神諭,那是生命樹最後一次發出神諭,上面只有一個字......”
“戒。”林安接話道。
驟然聽見林安這樣念出自己的名,木戒心頭忽然有些異樣的感覺,好似一股溫泉乍然流淌進肺腑,讓他有些躁動的心跳都莫名安定下來。
他抬眸看向林安,目光難得有些迷茫與惘然。
林安正低著腦袋蹙眉思索,並未注意到木戒的異樣。
生命樹......
若是林危的記憶沒有出錯,那劍靈就是一截建木樹枝所造,建木,生命樹......
這兩者有甚麼聯絡嗎?還是說,它們本就是同一種東西。
那木戒呢?他又是從何而來?他......是那劍靈嗎?
身著白衣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仿若翩躚的幻影,捉摸不透。
嘖。
林安忽然錘了錘自己的腦袋,怎麼偏偏想不起來他的臉?
手腕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木戒抓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的指尖貼向她的額頭。
林安感到熟悉的、溫和的元力自額頭湧向全身,腦海中若有若無的煩躁也逐漸被緩緩撫平。
“你的火元太過烈性,不要輕易動怒,會傷到自己。”木戒輕聲道。
“嗯。”林安渾身舒坦不少,從鼻尖溢位一聲輕哼。微眯的雙眼透過木戒的指縫掃向他的面容。
他淡如清墨的眉微微向內顰著,眼睫纖長,淺灰色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林安有些不合時宜的想到何守靜的話,她笑盈盈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他在追你啊,你難道到現在還沒看出來?
林安從來不耐煩遮遮掩掩、瞻前顧後。
趁著此時微風徐徐、星燈璨然,她忽然反手握住木戒點在她額頭上的手腕,問:“木戒,你喜歡我?”
林安感到點在自己額頭的手指輕輕一顫,舒緩的木元驟然凝滯。
木戒感到耳邊似是驚響一道煙火,轟得他有瞬間的頭暈目眩,他指節微曲,想要收回手,腕骨卻被林安緊緊握住。
半晌,他輕輕捏了捏指節,抬起眼,直視林安染上燈火的目光:“是。”話語依舊輕緩,但尾音凝實。
林安鬆開他的手腕,有些不解:“是因為我在烏里亞星幫了你?”
木戒蹙眉,仔細思考之後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是因為我們兩人元力屬性十分契合?”
“不是。”
“是因為同心契?”
“不是。”
“那你為甚麼喜歡我?”林安有些好奇。
那劍靈喜歡林危可以稱得上一句朝夕相伴、日久生情。可她和木戒才相處幾月,平時也各自忙於訓練,真正能獨處的時間更是極少,他又是怎麼喜歡上自己的?
木戒耳根已經紅了一大片,他避開林安的目光,立於原地沉默半晌,輕聲說:“林安,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有一個確定的理由。”
他伸出手,接住了身旁一棵小樹的樹葉上落下的一滴水珠,任由它在手心晃盪兩圈,又順著指尖滴落下去,落到泥土中,消失不見。
“就像我沒有辦法向你描述這滴水珠的形狀。”
林安緩緩擰起眉心,蹲下身摸著下巴盯著那滴已經墜落的水珠,若有所思。半晌,她抬起頭來:“它在你手心的時候是橢圓形,懸而不落時是上大下小的淚滴形狀,自由落體時又更加接近球體,快要落地時又變得像一粒扁扁的豆子,撞到泥土時飛濺開來像一個皇冠,然後慢慢滲透進土裡。”
林安嚴肅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補充道:“這是我看到的。”
木戒:“......”
林安站起身來,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進一步縮短。
木戒感到林安如烈火般的氣息驟然將他包圍,不自覺的後退半步,後腰撞上了露臺的圍欄,林安抬手握住木戒的手肘,穩住他的身形。
林安:“就像我知道,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木戒驟然抬頭,淡如煙塵的眸子裡浸染上和林安如出一轍的星夜燈火。
林安看著他的雙眼,不閃不避:“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是因為你的元力屬性和我十分契合,我每次都可以在你這裡得到最好的治療;是因為你總是會在合適的時候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事,幾乎毫無保留、從無隱瞞;是因為你給了江臨他們一支藥膏卻獨獨給了我一整罐。”
木戒面上浮現幾分詫異:“你,知道?”
林安目光遊移一瞬,一開始不知道來著,還以為他單純人好,對外校來的人更客氣一些。
但她還是重重點頭:“當然,你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得很清楚。不過,除此之外,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木戒長睫輕抬,菸灰色的眸子平靜的看著林安,心底漫起幾分希冀。
“我覺得你長得真的很好看。”林安肯定道。
木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