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之城(九)
“甚麼情況?她甚麼時候升的境界?”
“她突破為甚麼沒有應劫?”
“她的身體異於常人。”質疑聲在直播室內響起,還未愈演愈烈,眾人就聽見九恆開口:“突破時沒有應劫的也不止她一個,沒甚麼特殊的。”
“可其他人都是神眷者!”有老師開口道。
“那又怎樣?毒霾從何而來你知道嗎?人形異種為何而來你又搞得清楚嗎?這世上人弄不清的東西多了去了,古往今來丟失過那樣多的功法典籍,或許就有能解釋她身上異象的,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何守靜坐在靠椅上冷冷道。
眾人啞然。
“聯盟新一代裡有這樣優秀的學生我們不是應該感到高興嗎。”有一道聲音從門外徐徐傳來,身著一身休閒西裝的言廷緩緩走進來,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銀框眼鏡。
“不論她是因為甚麼沒有應劫,總歸她是屬於聯盟,屬於我們人類的,您說對嗎?何老師。”言廷看向何守靜,眼底笑意盈盈。
何守靜覷他一眼,鼻腔吐出一聲輕哼,沒有回應。
見到來人,麥克尼斯的幾個老師噤聲。
達克安傑斯的老師卻嗤笑了幾聲,屬於聯盟?說得好聽,明明是屬於他們帝瓦萊特!
九恆視線投向虛擬屏:“好了,繼續看比賽吧。”
虛擬屏上,林安長劍已經轉向了釋明心。
火舌順著長劍蜿蜒而上,眼看就要燎上釋明心的黑袍一角。
就在這時,釋明心扯動一側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笑容,一手將斗篷扯了下來,那斗篷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向林安包裹過去。
林安立刻退開。
“嚯!還是一個小法器。”言敏坐在那隻骨鷂背上,津津有味的看戲。
“S級法器。”身旁傳來聲音,言敏側過頭去,毫不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好侄子。
言行浮在半空中,看向不遠處正在打鬥的林安和釋明心。
“現在知道回來了?”言敏翻了個白眼,他向來看不慣自己弟弟一家的作風,一個兩個無利不起早,只要遇到一點風險,跑得比兔子還快。
言行點頭,瞥了一眼言敏的神色,悄無聲息的向旁邊移了移。眼睛一轉,又看到站在旁邊皺眉觀戰的朝歌,抬手打招呼。
“朝指揮。”
朝歌回頭,見到是言行在喊自己,眉心擰得更緊了。
“你有事?”她不耐煩問。
言行笑著掃視周圍一圈,目光從楚樂幾人身上一一劃過,雙眼淡藍色的光澤一閃而過:“有興趣合作嗎?”
朝歌眉頭一鬆,和他對上視線。
唐妙和上官逆都時刻注意著林安和王凌嶽那邊的戰局,一個瘋狂往兩人身上丟木元治療,一個盯著釋明心,防止她用神力控制或攻擊別人的元神。
只有楚樂,在關注兩人戰鬥時還必須將目光和神思分向別處,眼睜睜的看著言行帶隊冒出來,又見他勾搭上朝歌想要尋求合作。
“言行。”楚樂突然出聲,“你想好了,達克安傑斯的人向來喜歡背刺合作者,你跟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言行看向楚樂,嘆息一聲:“那怎麼辦呢,總不能找你們合作吧。”他微笑,“我猜,你們一隊的人應該已經在來這的路上了。”
聽見這話,朝歌端詳了一下楚樂神色,果斷對言行笑道:“合作愉快。”
楚樂:“......”他扯了扯嘴角,退後幾步瞄了眼光腦。糟了,一隊碰到了S級異種,還有一會兒才能過來。
“砰砰!”兩顆子彈對準楚樂射去,楚樂立刻抬手凝出兩塊金屬撞上子彈,子彈偏移方向,擦著他臉頰而過。
葉問舟收回手,側目看向身旁隊友。
一把巨斧迅速破開薄霧,朝著唐妙的背影衝去。
楚樂眉目一肅,立即操控單兵外骨骼飛速移去,在巨斧斬上唐妙的前一刻握住把手,用力將其拽了回來,而後,一把扔向織田葵。
他用力抹了把臉頰上的鮮血,抬眼,眸色像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他彎了彎眼,沾了些鮮血的雙眸在薄霧中多了幾分野性。
“你祖宗我做指揮之前,可是特種單兵!”
話落,他立刻飛身上前,和葉問舟戰做一團。
唐妙經過楚樂這麼一攔,也早就反應過來,見織田葵向她飛來,她一把薅住上官逆撒腿就跑。
逃跑?她是專業的。
就這樣,空中分成三個戰鬥區,林安和釋明心,王凌嶽和阿米爾,楚樂和葉問舟各自打得火熱。言敏蹲在骨鷂背上看戲,愛麗絲出局站在一邊被救援組的飛行器接走,織田葵攆著唐妙和上官逆在空中飛來飛去。
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
觀看直播的觀眾都不知道該將視線放在哪一邊。
苦命的畫畫人:我暈了,我調色盤都沒現在的情況這麼五彩斑斕。
潛水:還是麥克尼斯會辦比賽,選了天空之城,小地方大熱鬧。
言氏集團頂級牛馬:言行怎麼會和朝歌合作,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苦命的畫畫人:?
擂臺第一遲早換人:?
潛水:有瓜?
乾飯人:我靠,驚天大瓜!
言氏集團頂級牛馬:我記得這兩人分得還不大體面。
乾飯人:仔細說說?
言氏集團頂級牛馬:私我。
理性一點:兩隊合作和感情史有甚麼關係,有利益就合作唄,麥克尼斯二隊不在這,達克安傑斯二隊和一隊關係向來不好,帝瓦萊特一隊二隊是一體的,那言行不就只能找朝歌合作了。而且他還是等達克安傑斯一隊損失了一個特種單兵才出來找他們合作的,等到時候解決了帝瓦萊特二隊,他們還佔優勢。
乾飯人: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想聽八卦。@言氏集團頂級牛馬,私了。
潛水:@言氏集團頂級牛馬,私了。
苦命的畫畫人:@言氏集團頂級牛馬,私了。
空中,林安也注意到周圍局勢變化,加快了出劍的速度。
釋明心體術很不錯,能和林安打得有來有回,再加上那詭異的黑色斗篷,或變成長繩,或變成網兜,時不時的想要捆縛住林安,使她一時奈何不了釋明心。
林安又一劍劈向那黑色斗篷變成的長繩,長劍與布繩相觸,竟發出“叮”的一聲清脆聲響。
不愧是S級法器,林安想起剛剛言行沒遮掩音量的話。
她在轉身時收起長劍,伸手在空中一拉,一把與剛剛的長劍幾乎一般無二的火劍出現在她手上。
一點火焰從造化鼎中流淌而出,悄無聲息的融入了林安手中的火劍之內。
她一劍挑起那黑色斗篷變成的布繩,火光吻上那布繩,瞬間蜿蜒而上。
頃刻間,火光沖天,布繩立即化作飛灰。
釋明心隔著火光緩緩抬眸看向林安,紅眸裡印著火焰,顯得更加鮮豔,一頭暗紅色長髮在一瞬間變得鮮紅。
蒼白的臉上只有唇色鮮豔,片刻後,她拉開嘴角。
“天罰者。你,該死!”
帶著迴音的尖利聲音頓時在林安腦海中炸開,眼前彷彿燃起血紅色火焰。
鋪天蓋地的血色和尖銳的喊叫聲在林安耳邊響起,重重疊疊的幻影逐漸形成一道道記憶殘片,裹挾著的火光幾乎要將她淹沒!
一時間。倒灌的海水不斷沖刷著絳紫色的穹頂,連綿火光燒得天地變色!
“請師姐下定決心!獻祭我等!”
“請師姐下定決心!獻祭我等!”
“請師姐獻祭我等!”
又一時間。漫天暴雨鋪天蓋地席捲過來,天邊悶雷滾滾,已現不祥之兆!
“林危!你睜開雙眼!你忍心看你這些師弟師妹徒子徒孫消亡於烈火之下嗎?!忍心看著千千萬萬無知凡人死在這通天浩劫之下嗎?!”
“你是造化鼎的主人!是天道選擇了你!是天道要你用命去拼這一線生機!”
“你忘了林不問嗎?!你忘了你們太虛玄宗萬年前卜出的那一卦嗎?!”
“林危!你該死!你本就該死!你從生在這個世上時就註定要死!”
烏雲再次壓頂,壓得林安有些透不過氣來。
“胡說!你在胡說!!她憑甚麼用自己的命換你們這些無能鼠輩茍活!!”那道聲音已經嘶啞,不復往日清潤,卻如一條汩汩甘泉,澆滅了林安心間毀天滅地般的烈火。
“請師姐下定決心!獻祭我等!”
“請師姐下定決心!獻祭我等!”
“好。”她聽見自己說道。
林安捂住頭,只覺得腦子像是被人拿鐵杵搗爛了般痛。
直播間眾人見到這一幕,紛紛感嘆。
釋明心的狗:哈哈哈看來還是釋明心更厲害一些。
潛水:畢竟是神眷者。
理性一點:其實林安在體術上還是比較有優勢的,但是碰上這種不講道理的精神攻擊,也只能認栽,可惜了,她們隊的神職還在忙著逃跑,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預言家:注意到也沒辦法,上官逆的神力不如釋明心。
釋明心冷冷看著半跪在元力屏障上的林安,揚起嘴角。
就在這時,林安卻驀地抬起頭來,雙眼遍佈血絲,咬牙一字一句道:
“你,才,該,死!”
最後一個字落定,她驟然翻身而起,火焰長劍脫手而出,瞬間刺向釋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