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輪抽籤賽(六)
“怎麼了怎麼了,現在甚麼情況,你們能看清楚嗎?”
“看不清楚!煙太大了!”
擂臺被一片濃黑的煙塵包裹,虛擬屏的畫面上,只能看見一片煙塵,看不到兩人身影。
過了一會兒,煙塵緩緩散開。
只見秦子清剛剛所在的位置多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而他本人卻不見蹤跡。
一個厚重的、如盾牌般的金屬屏障在秦子清身前撐起,空中被火焰包裹的無數刀刃已消失不見。
林安立在一片沒有碎石的空地上,輕嘆了聲。
沒轟出去啊,被這小子逃過一劫。
金屬屏障逐漸凝結,化做一柄長刀,被秦子清握在手上,他的臉上染了些煙塵和血色,仔細一看,髮尾還有一點焦黑。
空氣裡還瀰漫著高溫的熱氣,下一瞬,秦子清提刀破開層層氣浪,衝林安劈來。
林安拇指輕蹭了一下戒指,長劍落在手上,她提劍格擋。
劍刃對刀鋒,兩人在某一瞬間離得很近。
林安一邊用力將刀鋒推開,一邊好奇問:“你這刀是甚麼材料做的?”
秦子清笑了聲:“你猜。”
林安嘖了一聲,翻轉手腕,側身一步,一劍朝秦子清脖頸處劈去。
秦子清立刻向後折腰,避開這一擊,隨後單手將長刀換了個方向,朝身側林安捅去。
兩人很熟悉對方的出招路數,幾乎都是見招拆招。
林安瞥了一眼計時器,時間在不斷流逝,距離這場比賽結束只剩下半分鐘的時間。
如果超時,那雙方只能算作平局。
又是一刀劈過來,林安計算了下這一刀給自己帶來的傷重程度,覺得可以接受,便沒有躲。
反而湊上前去,一劍刺向秦子清胸口。
下一刻,長劍穿透皮肉的聲音和劇烈的痛感同時傳來,林安瞳孔一縮。
只見秦子清竟絲毫沒躲,反而在一瞬間翻轉刀鋒,刺向她腹部。
兩人幾乎同時將刀劍刺入又抽出,鮮血四濺。
看臺上傳來一陣驚呼聲,有幾個穿著達克安傑斯軍服的人在議論。
“這是兩敗俱傷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冥王星訓練基地畢業的秦子清!還是那個秦家的......”
“閉嘴!”
“嘶,我開始有點懷疑今年冥王星訓練基地是不是摻了水分了。”
“瞎說甚麼!你不要命了?”
“林安!”唐妙瞬間站起來,轉身向擂臺奔去,楚樂幾人立即跟上。
何守靜低叱一句:“兩個小瘋子!”然後起身立刻向下方擂臺走去,木清和疾步跟上。
機器人解說器宣判的聲音響起:“帝瓦萊特二隊特種單兵林安對戰達克安傑斯二隊特種單兵秦子清,林安勝。”
元力屏障緩緩落下,擂臺上,秦子清半跪在地上。
秦子清捂著胸口,幽怨的看了一眼林安,下一刻,直接昏死過去。
林安捂著自己腹部,感覺眼睛有點發黑,聽見播報勝利的聲音,這才按耐不住要歪倒。
下一刻,卻感到自己被一個溫熱手掌扶住,源源不斷的木元順著手腕向身體湧來。
林安一抬眼,就看到了木戒的側臉。他眉心微微皺著,臉色罕見的有些冷。
“謝......”
“你別說話。”
林安剛一開口,就被木戒截住,她有些驚訝,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打斷自己說話。
她向身前看了一眼,秦子清已經被他們隊伍的淨療師抬了下去,她垂下眼,自己的劍刻意偏了幾寸,應該不會有事。
遠處,唐妙幾人才剛剛到通向擂臺的出口,唐妙抽了抽嘴角,用手肘搗了下旁邊的楚樂:“他甚麼時候過去的?”
楚樂:“不知道。”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為指揮真的很疏忽。
王凌嶽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上官逆搖搖頭:“作為林安的隊友,我們居然比隔壁隊的跑得慢,實在說不過去。”
唐妙:“......”和這兩個木頭沒甚麼好說的。
幾個學生身後,何守靜隱在暗處,戳了下身邊的木清和:“你家侄子挺熱心腸啊。”
木清和麵色淡淡:“他向來都這樣。”話落,轉身離去。
何守靜笑了兩聲,也離開了。
林安這邊沒甚麼問題了,她得找個機會去看看那小子。
看臺上,裴蒼巖一把揭開自己的鴨舌帽,手指向擂臺:“他甚麼時候過去的?”
江臨搖頭,他剛剛很專注的在看比賽,這兩人的打鬥太精彩了,同樣作為特種單兵,他看入迷了。
陸昭明道:“早就下去了,我以為他有事,沒問。”
裴蒼巖:“他甚麼時候和帝瓦萊特的人走那麼近的?”
陸昭明驚訝的看向裴蒼巖:“我們兩校的關係不是一直不錯嗎。”
裴蒼巖:“......”好像也是。
他把帽子重新蓋在自己頭上。
夏灼沒說話,還在擺弄光腦,只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擂臺上,林安感覺自己腹部的傷口漸漸沒那麼痛了,於是便自己站了起來,扶著木戒一瘸一拐往樓梯入口走。
唐妙立刻上前,扶住林安另一邊胳膊,斥責道:“你幹嘛又那麼拼命!平局就平局好啦,又不是沒有分!”
“沒事,小傷。”她和秦子清心裡都有數,互捅時都避開了要害,看起來嚴重而已。
唐妙呵呵一聲,轉過頭對楚樂幾人道:“你們繼續去看比賽吧,我送林安去醫療大樓。”
楚樂點頭,他確實不能離開,還要留下分析接下來比賽的對手們。
“我也去。”
眾人轉頭看向木戒。
木戒聲音微涼:“患者受傷,最好全程由一個淨療師治療。”
眾人轉頭看向唐妙。
唐妙望著神色一片風輕雲淡的木戒,輕輕磨了磨牙:“確實是這樣。”又搶她活!
林安感覺沒必要兩個人都圍著自己轉,畢竟她傷得也沒有很重,既然木戒說他可以治,那他一個人就夠了。
於是便對唐妙說:“唐妙,你留下看比賽吧,我記得後面還有一場淨療師的比賽。”
唐妙瞪了林安一眼,拉長聲音道:“我—不—放—心你和其他隊伍的隊員一起!”
林安:“......”這有甚麼不放心的,她是特種單兵還是她是特種單兵。
三人一同上了帝瓦萊特的飛行器,林安一眼就在飛行器上看到了老熟人——何予舟。
“受傷了?”何予舟走過來問,見到木戒,他有些驚訝但也沒多說甚麼。
林安:“小傷。”
何予舟笑了一聲,深深看了林安一眼,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安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神情有幾分意味深長,皺了皺眉。
飛行器很快就到了醫療大樓,正在達克安傑斯的訓練營地裡。
林安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先是被駐紮在這裡的帝瓦萊特第三區的淨療師拉去檢查了身體各項指標,然後又被拉回病房,直接由木戒治療。
木元溫和的修復著自己的經脈,林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剛好唐妙和木戒都在,她便直接開口問道:“為甚麼木戒治療的時候我一點也不疼?”
唐妙正在給林安削水果,聞眼差點切到手指,她立刻放下刀驚訝道:“你說甚麼?!”
木戒握著林安手腕輸送元力的手也微微一滯。
林安挑眉,被她倆這反應弄得更加好奇:“就是,其他淨療師給我治療的時候總會感覺有些痛感,但是木戒給我治療的時候只有一點麻癢,一點也不痛,反而還有點......舒服?”她有些不確定的說出這個詞。
唐妙:“......”她震驚的看向木戒。
木戒垂著眼睫,右手依舊穩穩的給林安輸送著木元,看上去一副鎮定模樣。
唐妙解釋道:“元力者與元力者之間的元力是相互排斥的,即使淨療師也不例外。
淨療師之所以只能是木元與水元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木水屬性的元力攻擊力不強,即使進入她人的經脈之中也不會產生過於強烈的排斥,但卻依舊會有反應,就是你說的那種痛感。至於你說的甚麼不痛,反而有點舒服的情況。”
她瞥了眼木戒,頗有些咬牙切齒道,“一個原因是他的元力純淨,沒甚麼雜質,再加上他對於元力的掌控非常精細,就會減輕患者痛感,但這最多也只能做到減輕,做不到消除。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林安看見唐妙抽了下嘴角。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們的體質和元力屬性十分契合,而且雙方對對方的元力都沒有半點排斥!”
林安:“......”真的假的。
她的火元連自己的話都不怎麼聽,居然對木戒沒有一點攻擊性?!
不是,憑甚麼啊?
木戒感到林安身上的氣息躁動了一瞬,開口提醒:“凝神。”
林安熄火,順便側眼打量木戒。
體質契合嗎?看來以後可以多和他說說話,打好關係,蹭一些免費治療。
唐妙一看林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甚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將削好的水果一把塞到她手上:“醫療大樓免費的新鮮水果,快吃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