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
林安垂落在身側的指節微微一動。
秦子清!
真是很久沒見了,五六年的時間,其實是漫長的。
當年瘦弱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少年的模樣,穿著一身達克安傑斯的軍服,身量一下子拔高了許多。不過那張面容還是和從前差不多,瞳仁黑漆漆的,眼角微微下垂,只是臉型褪去了些嬰兒肥,多了些稜角。
故人的到來刺激了林安的一些回憶,想到從前在烏里亞星的日子,她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淺笑。
但隨即,她又想到了其它問題。
秦子清當初是因為被達克安傑斯的人追殺,才流落到了烏里亞星。他現在像這樣正大光明的出現在賽場上,難道是當年的事已經解決了?
林安將視線從秦子清身上移開。
之後可以找個機會問問他。
達克安傑斯兩支隊伍的參賽成員很快來到帝瓦萊特的隊伍旁邊站定。
嗯?一共九個,怎麼少了一個人?
只微微蹙了蹙眉,林安的目光繼續掃向達克安傑斯隊伍的其他人,出乎意料的又看到一個非常眼熟的人。
那人一頭波浪捲髮垂在腰際,雙眼微垂,纖長睫毛蓋住眼瞳,紅唇一側微抬,帶著幾分不耐煩。
林安記憶瞬回愛情星的星座情緣館,想到那個有些暴躁的漂亮顧問。
這個人是——朝歌?
感受到有人將目光落在她身上,朝歌抬起眼,一眼便鎖定了林安。
她微微張大眼睛,有幾分驚詫,片刻後又勾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顯然也是認出了林安這個找茬的顧客。
林安:“……”
她淡定收回目光。
在達克安傑思的隊伍入場後沒多久,麥克尼斯的隊伍也走了過來。
他們身著淡藍色軍服,有幾個人的雙眼有些奇怪,冒著異於常人的藍光。仔細一看,她們的雙手也很正常人有些不同,泛著點淡淡的金屬光澤。
“這一次麥克尼斯的參賽隊員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仿生人。”林安覺得這聲音的主人簡直知道自己在想甚麼,每次都恰到好處的點出她的疑惑。
她側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木戒,挑起一邊眉毛,嘴角帶笑開玩笑道:“你是不是會甚麼讀心術?”
木戒搖頭,彎唇道:“不會。”
場內忽然響起了音樂,噪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這音樂非常舒緩,又透著些莊重,還夾雜了一些林安聽不太懂的咒語。
高臺上緩緩走上來一個人。
她身著暗紅色的華麗長袍,戴著兜帽,雙眼微闔,一道五瓣紅蓮生在額心。
她雙手合十,微微垂首,啟唇,嘴裡發出的聲音漸漸和音樂中的古怪咒語合在一起。
林安注意到看臺上的許多達克安傑思的觀眾也漸漸低下頭,合起雙手,嘴裡默唸著甚麼。
木戒:“這是神眷者的賜福儀式。”
林安:“那是釋明心?”
木戒頷首。
林安:“神眷者會在開幕上做賜福儀式?你也會嗎?”
木戒:“嗯。往年都是由教皇來做,但今年恰好各國都有新的神眷者,便換成了神眷者來做。”
林安摸著下巴:“這賜福儀式有甚麼用?”
木戒眼睫垂下:“一般來說是向上神禱告,祈求神明賜福,一件大事可以順利進行。”
“求了神,祂就會賜福嗎?”
“有時候會,有時候不會。”
賜福儀式並未持續很長時間,音樂逐漸淡去,釋明心退下,高臺上又換了一個人。
穿著軍服,胸前的衣服上戴滿了徽章,頭上還戴著一頂軍帽,軍帽中心嵌著達克安傑思帝國的徽章。
“各位上午好,我是莉瑞爾。”她開口,有些噪雜的看臺上立時安靜了下來。
林安看著高臺上的人,莉瑞爾,達克安傑思帝國皇位的下一任繼承者。
“尊敬的各位帝國代表,各位參賽者和來賓們。今日,全聯盟軍事大賽正式啟幕,我謹代表帝國皇室,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歡迎,向賽事籌備者致以最真摯的敬意。
這場大賽,是實力的角逐,更是聯盟精神的凝聚與和平的見證。願各位參賽者互學互鑑、並肩前行,以鐵血護佑文明,以赤誠守護和平。
現在,我宣佈——全聯盟軍事大賽,正式開幕!”
歡呼聲響起,高臺上,三張代表各個帝國的旗幟迎風飄揚。
*
開幕儀式正式結束後,已經到了傍晚,幾人回到賽事組安排的大樓休息。
林安一踏入大樓,就感覺到周圍多了很多氣息,還都是元力者。
她掃了眼大堂,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何予舟。
見他們過來,何予舟迎了上來,他和九恆握了握手道:“第九軍區總執艦長何予舟,帶領三隊前來報道。”
九恆點點頭,問:“一區和三區還沒到嗎?”
“第三軍區的隊伍已經到了,是王少校帶隊,第一軍區派來的隊伍還在路上。”
“好,我知道了。”
林安聽見唐妙悄悄問楚樂:“軍區的人過來做甚麼?”
“來保護我們啊。”楚樂衝著木戒揚了揚下巴,“這不是還有神眷者嗎,來別人的地界,當然得做好萬全的準備。還有後麵糰體實戰賽的時候,他們會編入救援組。”
唐妙:“原來如此。”
林安順著楚樂的目光看向木戒,他正側耳聽身邊的裴蒼巖說話,目光清淺,睫毛纖長。
她想,確實要好好保護起來,畢竟整個帝國也就這麼一個神眷者,金貴的很。
九恆還在跟何予舟說話,讓她們這些學生先上樓去訓練室。
全聯盟軍事大賽分為單輪抽籤賽和團體實戰賽,前者在城市舉行,後者需要進入淪陷區。
第二天先進行的是第一輪抽籤單輪對戰,參賽成員們需要再開會商討確立一些細節和比賽要點。
因為帝瓦萊特的兩支隊伍在單輪對戰中基本是競爭對手,完全沒有合作的機會,所以在戰術商議時,兩隊分開進入兩間訓練室,由各自學校的老師帶領分析。
林安等人一直在訓練室待到了夜幕夕沉才終於被幾位老師放了出來,讓她們去休息。
達克安傑思安排的休息室是套房,隊伍每個人都分得一個小房間,住在一起。
當晚,林安感到大家氣息漸沉,沒走大門,直接從自己房間外牆的窗戶上翻了下去,直奔大樓外而去。
這裡是達克安傑思的訓練營地,離繁華的都市區有些距離,但為了保證參賽者的基本生活,也安排了休閒區,還有食堂。
林安一邊避開第九軍區值守的軍官,一邊想到白天見到秦子清時他垂落的右手,食指壓住拇指,留下的手指比了個三。
休閒區一共有四個食堂,林安的目的地就是三食堂。
夜已深,食堂沒有工作人員,燈已經全熄了,四處都是黑漆漆的。
林安剛跨進食堂,就感受到一道勁風襲來,她低頭一避,右膝立刻抬起頂向來人腹部。
那人側身躲開,又一道拳風上勾襲來,林安立即仰首,拳頭順著她的下顎垂直而上,打進空氣裡。
趁著這個機會,林安一隻手瞬間握住來人手腕,另一隻手掐向那人脖頸。
那人並未躲避,後腰下彎,被林安掐住脖子死死摁住。
“師姐。”秦子清被按在餐桌上,眨眨眼睛,頗為無辜的喊了一聲。
“就知道是你。”林安鬆了手,掰揉了下手腕。
“師姐比以前更厲害了。”秦子清翻身坐在椅子上,抬起一隻手支起腦袋,笑吟吟看著林安。
“你也不錯。”林安坐到他對面。她明顯可以感覺到秦子清的進步,如果不是他收了手,自己和他繼續打下去,想要贏,估計要費很大一番功夫。
秦子清:“師姐這些年過得好嗎?”
林安:“還行。你呢,事情解決了?”
“解決了,我把他們都殺了。”秦子清笑了起來,說得話和他這張頗顯少年氣的臉有些不符。
林安:“……”許多年不見,她這師弟好像變得比以前直爽很多。
“何守靜前幾年一直在達克安傑斯?”林安問。秦子清是何守靜故人的孩子,這幾年裡,她的行蹤一直不定,也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她這個師弟的下落。她猜測,何守靜和他待在一起,前幾年很大可能是在幫秦子清重新回到達克安傑斯鋪路。
聽見這話,秦子清微微睜大眼睛,隨即點了點頭:“老師前幾年確實常待在達克安傑思,不過,可不止是為了幫我。”
林安眸光一動,正要繼續再問,卻聽秦子清移開了話題:“師姐,今天站在你旁邊的那個是誰?我總覺得有些眼熟。”
林安抬眸,眼底透出幾分警惕:“怎麼,想打探我們帝瓦萊特的參賽成員?搞清楚,我們現在可是對手。”
秦子清:“……”
他捂住心口:“師姐,你太絕情了。”
林安:“行了。我要走了,明天還有比賽,賽場上見。”本來還想打聽些何守靜的事情,看秦子清這插科打諢守口如瓶的樣子,再多估計也問不出來了。
秦子清把手從心口移開,舉起來擺了擺:“師姐再見。”
林安走出食堂,身影沒入黑暗中。
秦子清坐在原處支著腦袋,看著林安背影,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