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藥
虛擬屏上播放著一段段廝殺場面,有人和異種之間的,也有人與人之間的,濃厚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毒霾飄散在空中,伺機等待著,想要鑽進人的傷口與口鼻,藏在暗處的一雙雙眼睛也在盯著廝殺著的人類,想要一口將她們吞入腹中。
林安仔細看著虛擬屏上播放的畫面,想到了她們曾去過的A級淪陷區,螢幕上顯示的地方遠比那裡可怕。
講臺上帝都軍事大學的老師神情漸漸變得嚴肅,嘆息一聲:“每一年的大賽,都會有學生傷亡。”
這位老師的語氣很沉重,聽得眾人心頭微微一跳。
他看向林安幾人:“所以,在努力為帝國摘得榮譽的時候不要忘記,你們,才是帝國的未來。”
這堂課花了一整個上午,待那名帝都軍事大學的老師走後,程瑾也剛剛處理完工作,將其送出門。
回來之後,她灌了一大口咖啡,微笑問道:“怎麼樣?講得不錯吧。”
楚樂豎起大拇指,蹦出來好幾個詞:“清清楚楚、言之有物、幽默風趣、有問必答。”
唐妙也豎起大拇指:“附議。”
上官逆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
林安:“贊同。”
王凌嶽:“......”
程瑾笑意更深了:“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林安:“誰?”
“前任帝都軍事大學校長,九恆。”
眾人:“......”
見五人頓時沉默如雞,程瑾笑出了聲:“他會負責擔任你們兩支隊伍總指導員,身為女皇最信任的長輩,他的到來你們應該明白是甚麼意思。”
林安默默合上自己微張的嘴巴。
還能甚麼意思,當然是監督他們好好幹的意思。
程瑾看了下腕上光腦,然後笑眯眯抬起頭提醒:“你們還有半個小時吃午飯哦。”
幾人對視一眼,林安動作快,率先破門而出。
“不對,學姐,食堂在哪裡!!!”
半個小時就在急速趕路以及風捲殘雲中度過了。
由於在帝都軍事大學的校園內東竄西竄瘋狂奔跑的像幾個神經病,以及在食堂狼吞虎嚥猶如餓鬼投胎。
幾人在當天下午就榮登帝都軍事大學校園論壇榜首,當然,她們並不知道。
因為緊鑼密鼓的訓練開始了。
根據專業的不同,幾人先是被拆分到了不同的訓練場地。
不出意料,林安在特種單兵的訓練場上看見了江臨。
江臨衝她招手,向林安這邊走過來:“幹嘛?看到我露出這麼嫌棄的表情。”
林安擺擺手,示意他離自己遠點。
每次遇到這傢伙都沒甚麼好事。
江臨眉心輕皺,杏眼裡透著幾分委屈,他低聲說道:“我們不是已經達成共識了嗎,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林安抽了下嘴角:“別裝。老師來了。”
她看向前方,何守靜趁沒人注意,挑眉向她拋了個飛吻。
林安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她已經可以想像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訓練會有多糟心了。
“接下來你們倆的訓練會由我和帝都軍事大學的克洛伊老師共同負責,這一週由我來教導你們。”何守靜走到兩人面前,“都擅長使用甚麼武器?冷兵和熱兵各說一樣。”
江臨:“雙刀,火箭筒。”
何守靜點點頭,看向林安。
林安:“......古劍,熱武器我不挑。”
何守靜頷首,斂去眼底一絲笑意,清了清嗓子:“把你們武器都拿出來給我看看。”
江臨立刻從收納戒中取出自己常用的隨身武器。
林安......林安掏出了一把破破爛爛的小手槍。
何守靜皺眉:“就這?你劍呢?”
“沒了。”林安攤手,破罐子破摔。
那把劍早在綠林灣考核的時候就毀了,她還沒在競技場掙夠積分重新兌換就被拉到這裡訓練。這種小眾武器外面花錢也買不到甚麼好的,畢竟現在用古劍的人很少,沒有市場。
何守靜:“......”
林安收回手,湊到何守靜身邊:“老師,您有渠道嗎?我們去外面參加比賽學校不得給配個武器嗎?”
何守靜扶額。
頭疼,去哪給她弄一把古劍。
現在優秀的煉器師大多專攻一種武器,選擇古劍作為研究方向的實在不多。因為在戰場上攻擊距離短、耐用性低、破甲能力弱等種種缺點,這種武器早就被時代淘汰,只留下寥寥幾個傳承。
當然,她也沒說讓林安換種武器,這孩子打小就在古劍上有天賦,其它都不肯用心練,就這個能討她歡心。
忽然,她眼珠一轉,想到了個人,於是回道:“可以,我試試能不能幫你弄一把。”
林安眼睛一亮:“有木劍嗎?”
何守靜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你要木劍做甚麼?辟邪嗎?”
林安摸了摸鼻子,她只是想到了林危的那把劍,隨便問問。
“好了,不多說了,我們開始訓練。戴上這個,和我打。”何守靜遞來兩個黑色手環。
看見這熟悉玩意兒,林安深吸一口氣,拿起它戴在了手上。
“老師,這是甚麼?”她聽見江臨天真的問道。
何守靜齜牙一笑:“可以封住你們元力的好東西,戴這個訓練是我們蒼圭軍事大學的傳統。對吧林安。”
林安生無可戀的點頭。
江臨有些新奇的將這黑乎乎的東西戴在手上,頓時感到自己周身元力流動一滯,然後他盡力感受元力,卻甚麼都感覺不到了。
“老師,我提議你也戴上手環。”林安舉手。
何守靜挑眉,舉起右手:“我當然戴了。”
林安鬆了口氣,放心幾分。
下一刻,何守靜長腿一提,直衝林安面門而來。
林安沒有躲避,立刻提肘迎擊。
誰知何守靜虛晃一槍,落地後另一隻腿立馬接上,直直踢向江臨。
江臨側身一避,何守靜的拳頭神出鬼沒,瞬間砸到他臉上。
兩行鼻血蜿蜒而下。
林安:“......”
這就是她不躲何守靜的原因,她根本比不上她的速度,不如正面相抗。
江臨不可置信看向林安,表情像是在說,你們學校老師都這麼狠嗎?
林安扯出個假笑,趁著何守靜在攻擊江臨,一拳頭向她後腦勺砸去。
誰料何守靜像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偏頭一避,一個回身旋踢直接踹中林安腰部。
林安忍痛不避,提膝頂向何守靜腹部,卻被她抓住膝彎向後掀去。林安一把勾住何守靜作戰服拉住她一起倒下,隨即用力在半空中扭過身體,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何守靜側臉上。
何守靜氣笑了,舌尖抵了抵受傷的側臉:“出息了啊。”隨後瞬間翻身,一把將林安按在地上揍。
江臨:“......”
他遠遠看著兩人像瘋了一樣互毆,不敢上前。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終於打完,林安全身掛彩,一瘸一拐走向休息區,抄起一瓶營養液就往嘴裡灌。
何守靜面上也帶了顏色,怒氣衝衝指向江臨:“你!給我過來!”
江臨:“......”
不是很想過去。
夜色降臨,訓練區的大門開啟。
從裡面出來兩個一瘸一拐的人,都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垂著腦袋沉默。
“哈哈哈哈哈!”遠處傳來不加掩飾的嘲笑,“你們兩怎麼弄成這樣了!”
是楚樂,他剛從指揮官的訓練室出來,身邊還站著一個看上去很斯文的長髮女生。
那天互相介紹過,林安知道她叫甚麼名字——夏灼,是帝都軍事大學的指揮官。
江臨在旁邊苦笑:“何老師太厲害了。”
林安沒理他,不是很想說話。
何守靜格鬥技巧又進步了。
其它訓練室的大門也紛紛開啟,學生們都略顯迫不及待從裡面出來。
有一個人沒那麼急切,他步履從容,一抬首就撞入了林安眼裡。
林安嘆了一句,真不愧是大美人。
隨後將目光移向了落後一步的唐妙,只見唐妙正不停朝自己擠著眼睛,一邊眨眼睛一邊快速走到她旁邊。
“你眼睛抽了?”林安疑惑道。
唐妙:“.......”她惡狠狠拍了一下林安,“回去和你說。”
林安被她拍的身體一傾,手臂一麻。
心想唐妙這麼多年的體能訓練果然沒白費。
上官逆和王凌嶽也都走了過來,幾人聚在一起,打鬧著離開。
木戒注視著林安背影消失,垂下眼眸,有些莫名的失落。
夏灼剛好看見這一幕,心頭一動。
夜已深,林安剛洗漱完畢,就聽見了敲門聲。
應該是唐妙。
她穿著背心擦著頭髮一把拉開房門。
見到來人,林安揚眉,有些驚訝。
居然是木戒。
“有事嗎?”她問。
木戒見林安身上還帶著水汽,輕輕撇開視線,將手上的一罐膏藥遞過去。
“這是我自制的藥,對外傷很有幫助。”
林安接過,細細打量了一下,小罐子古樸精緻,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她勾起唇角:“謝謝。”
“不用謝,江臨也有。”木戒沒有多停留,直接轉身匆匆離開。
林安將小瓶子在空中一拋,又輕輕接住,掃了眼木戒疏朗清挺的背影,關上房門。
她開啟瓶蓋,扣了一點下來抹在手背的傷口上,不過片刻,面板就變得光滑如初。
林安倒抽一口氣。
神藥啊。
沒等她塗完,房門再次被敲響。
林安料想這次應該是唐妙了,她想了想,把小罐子塞到了枕頭底下。